午後,貝克福特號獨木舟(或者劃艇)從石橋下飛馳而過,向亞馬孫河的下遊駛去。兩位船長負責劃船,羅傑坐在船頭,其他幾個探險家坐在船尾,船艙裏放著登山繩、背包和睡袋,以及他們在下山時從半山腰的營地上捎來的水壺和牛奶罐。

小船才剛繞過河道的拐彎處,羅傑就看見了那棵枝條垂在河麵上的大橡樹。“那是我們的樹。”他喊道。

“停槳!”佩吉大副喊道。

“你們確定不坐亞馬遜號,要從那裏走回去嗎?”蘇珊大副說。

“當然確定,”提提說,“這就是我們放吉卜賽路標的目的呀。”

“而且,”羅傑說,“現在幾乎沒風。”

“嗯,聽我說,提提,”蘇珊說,“現在確實沒什麽風,所以如果你們比我們早到,你可以先把火生起來,燒點水。儲藏室裏有深鍋。”

“蘇珊!”提提生氣地說。

“好吧,我的意思是說皮特鴨洞,”蘇珊說,“你們沒必要帶水壺回去。東西帶得越少越好。”

“我們隻要一些巧克力就夠了,其他的都不要。”羅傑說。

“還要指南針,”提提說,“這對我們很重要,我們會好好保管的。”

“我們應該不需要。”蘇珊說。

“沒問題。”約翰說。

“倒劃左槳!”佩吉喊道,“收槳!”

伴隨著橡樹葉發出的一陣沙沙聲,那艘劃艇緩緩地從大樹旁靠岸。羅傑立馬跳下船,緊緊地拉住船繩,以免小船往後漂,直到提提拎起兩人的背包,越過槳手,跳上岸與他會合為止。約翰把指南針遞給她。蘇珊給他們兩個人各分了雙份的巧克力。他們的背包裏除了巧克力和指南針之外,什麽都沒有,但在探險的時候,就算背一個空包,也比不背包要強得多。睡袋他們是用不上的,所以南希讓他們把睡袋和其他東西一起塞進亞馬遜號裏。“用船運可比用馬馱要輕便得多。”

“用驢馱也一樣,”蘇珊說,“其實他們最好也坐亞馬遜號過去。”

那一刻,提提有些擔心蘇珊會改變主意,不同意他們走回去。但佩吉及時喊了一嗓子,“開船啦!”於是,羅傑把船繩扔上船,然後和提提一起推了一把,小船便飛快地向亞馬孫河駛去。

“出槳!”佩吉喊道,她很享受這種對船長發號施令的感覺,“倒劃右槳……順劃左槳……劃左槳……雙槳同時劃……慢點……再劃左槳。可以了!”

那條載著兩位船長和兩位大副的獨木舟向河的下遊飛馳而去,很快就消失了。

羅傑一直目送著他們離開。

“如果我們再也見不到他們了……”他說。

一等水手立刻打斷了他。

“得了吧!見習水手,”她說,“把包背起來。我們不能在外麵瞎逛,否則對燕子號鸚鵡不公平。它還在山洞裏等我們呢!”

“皮特鴨不是在陪著它嗎?”見習水手說。

“不,現在不在了。皮特鴨現在和我們在一起。剛才它就在那棵大橡樹下等我們。它是自己順著荒野上的吉卜賽路標找過來的,它喜歡這麽做。而且,萬一我們遇到了土著人,它也能幫忙。”

“是不友好的土著人嗎?”見習水手一邊說,一邊把那隻耷拉著的空背包背在肩上。

“是野人,”一等水手說,“如果隻有我們兩個人,他們很可能會攻擊我們當中的一個,可要是皮特鴨在,它隻要瞪他們一眼,那些人就不敢輕舉妄動了。”

話雖如此,但當他們悄悄地穿過樹林,來到大馬路的時候,他們還是趴在石牆上,豎起耳朵聽,確保馬路兩頭都沒有土著人經過。

“你準備好了嗎?”提提說。

“是的,準備好了,長官!”羅傑說。

“皮特鴨說現在是個好機會。我們一起跳下去,然後全速跑到馬路對麵。”

他們跳下牆頭,朝馬路對麵奔去。

“找到第一個吉卜賽路標啦!這株草是我放的。對麵有台階可以讓我們爬下去。快!一隻腳踩上來,另一隻腳別亂踢,身體往上爬。快!”

提提把羅傑托了起來。羅傑迅速地翻過牆頭,很快就消失了,隻有一雙手還扒在布滿青苔的石牆上。

“我在找那些台階。”他小聲地說,仿佛害怕被人聽見似的,“找到啦!”

一眨眼的工夫,他的雙手就不見了,提提聽見從石牆另一邊傳來他跳到枯葉上的聲音。她發現單憑自己的力量很難爬上牆頭,如果皮特鴨是真的該有多好,那樣它就能像她托起羅傑一樣助她一臂之力了。當然,如果它在場,一定會這麽做的。所以,她隻好假裝它已經爬過去了。“它一跳就跳過去了,”她心想,“這對它來說是小意思,就算它剛才沒命地跑了一路也沒關係。”片刻之後,提提也翻過石牆,順著另一邊的台階跳了下去。羅傑已經開始找鬆果了。

“不,”提提說,“我們沒在這裏放鬆果。沒必要。我們沿著石牆走,就能看見四棵冷杉,那四棵樹會帶我們找到第一個吉卜賽路標的。在這裏不用擔心會迷路,隻要順著牆根走就行了。咱們走快點吧!”

他們過馬路的地方剛好對著那堵伸向荒野的舊牆,當他們跳進樹林的時候,幾乎伸手就能摸到它。到目前為止,一路暢通無阻。他們馬不停蹄地穿過樹林,貼著牆根走,時而撥開旁逸斜出的榛樹枝。林子裏的路很難走。當他們終於來到密林的盡頭時,他們一下子變得高興起來,因為那裏的樹都被砍光了,隻剩下一些老樹樁、毛地黃和蕨草,這樣他們不僅能看清前麵的路,而且順著殘破的舊牆望過去,還能看見那四棵排成直線的黑杉樹挺立在陡峭的山坡上。

“我能吃點巧克力嗎?”羅傑說。其實他並非真的想吃巧克力,他隻是想停下休息一會兒。

“快走,”提提說,“等到了那四棵冷杉下麵再吃。那是我們的第一站。過了那裏,我們就要開始找吉卜賽路標了。”

他們加快腳步,繼續往上爬,翻過那片高低不平的山地。那裏到處都是老樹樁,其間零星散布著幾棵小樹苗,讓人一看就知道那曾經是一片森林。在那四棵有著三十年或者四十年或者半個世紀樹齡的大杉樹下,兩位水手一邊吃巧克力,一邊回頭眺望亞馬孫河穀。

“我多想近距離看看那位姑奶奶啊!”羅傑說。

“幸好我們都沒有那麽做。”提提說,“你想想那些見過戈耳工[1]的人有什麽下場吧。說不定我們都會變成石頭,永遠被困在貝克福特的院子裏,腦袋上還頂著一個小鳥浴盆[2]或者日晷。”

“這種事情怎麽沒發生在亞馬遜海盜身上呢?”羅傑說。

“說不定她們從沒正眼看過她,”提提說,“而且,她差點就把她們變成石頭了。你想想,她們不是被困在家裏,想做的事情一件都做不了嗎?還有,你記得那天我們看見她們一動不動地坐在馬車上嗎?那是因為姑奶奶就坐在她們對麵。我想,隻要姑奶奶在附近,連弗林特船長都會覺得不自在。”

“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呢。”

“我猜他應該在他的船屋上拉手風琴吧。今天早上是他把姑奶奶送走的。好了,見習水手。咱們繼續向燕子穀前進吧!別忘了亞馬遜海盜今晚也會去燕子穀露營的。走吧!現在順著這四棵冷杉的方向去找吉卜賽路標吧!”

“遵命,長官!”羅傑說完便蹦蹦跳跳地朝荒野上奔去。隻見他一會兒向右跑,一會兒向左跑,如此循環,眼睛始終盯著地麵,就像那些尋找氣味的獵犬一樣。

一等水手學螃蟹的樣子橫著走,走得很慢,還不時地回頭看看那四棵冷杉,確保始終和它們在一條直線上。

當羅傑找到第一個鬆果時,他們已經穿過了一大片石楠花叢,那四棵冷杉也被遠遠地甩在了後頭。

“太好了!”一等水手說,“我剛才還在想我們是不是走錯路了。”她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幾棵冷杉,然後匆匆地向前方跑去。羅傑還沒看見第二個鬆果,提提就已經把它撿起來了。

“萬歲!”羅傑歡呼道,“全世界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吉卜賽路標啦!現在我們肯定不會迷路了。”他在荒野上飛奔起來,很快就撿到了第三顆鬆果。

“我們要不要把它們放在這裏,留著下次用呢?”他說。

“不行。最好統統扔掉。我們不能讓其他人找到去燕子穀的路。”

“咱們來比一比誰扔得更遠吧。”羅傑把一顆鬆果遞給提提說,然後跑出去給自己也撿了一顆。

提提知道羅傑一定扔得比她遠,但她還是把鬆果扔了出去。羅傑也扔了他的那顆,但和提提扔的方向不同,所以他們隻能用算步子的方式來測量各自扔的距離,最後的結果是羅傑確實比提提扔得遠幾碼。

“真是浪費時間。”提提說,“如果皮特鴨和我們一起比的話,它肯定是扔得最遠的那個。”

他們繼續前進,把沿途的鬆果一顆一顆地撿起來,但一發現下一顆,他們就把剛才撿的扔掉。

他們來到了這片遼闊的荒野頂端,那四棵冷杉早已看不見了。羅傑突然停下來,說:“那些山是怎麽回事?”

提提回頭看了一眼。幹城章嘉峰和北邊的側峰在陽光下挺立著,但南邊的那些小山丘卻不見了,荒野的盡頭仿佛與天空連在了一起。

“現在已經沒那麽熱了。”羅傑說。

確實如此,氣溫似乎驟然降低,陽光也不像之前那般刺眼了。

提提又回頭看了看幹城章嘉峰,一縷白雲從低處的山坡上飄過,峰頂變得越來越模糊,山頂上那個石堆紀念碑已經看不見了。提提的視線掠過荒野,向燕子穀望去。毫無疑問,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了。荒野在慢慢變小,看起來不像之前那麽遼闊了。放眼望去,左邊的樹林集體消失,右邊的山丘也不見了蹤影。荒野的盡頭不再陡然落入山穀,而是漸漸地消失在一片輕柔的白霧之中。

“這陣霧像潮水一樣向我們襲來。”提提說。

“我們就像站在海岬上,麵對著從四麵八方湧來的海水。”羅傑說。

迷霧像一堵高牆般從南邊沿著山脊頂部席卷而至。天上似乎沒風,但霧氣卻一直向前飄著。偶爾有幾團雲彩飄在霧氣前麵,就像海上的碎浪到來之前,那些打在沙灘上的小浪一樣。

“好冷啊。”見習水手說。

“咱們快點走吧。”一等水手說。

很快,他們就被那團迷霧籠罩其中,隻能看到前麵幾碼遠的地方了。

“這不是海岬,”羅傑說,“而是一片沙洲。現在海水已經把這裏淹沒了。”

提提抽了抽鼻子,然後咳嗽了一聲。

“這是海霧,”她說,“聞了喉嚨會發癢的。盡量少吸氣。”

“這附近有一顆鬆果。”羅傑說,“我剛剛看見了。”

他往前跑了幾步,消失在白霧中。

“羅傑!”

“欸!”

“你在哪兒?”

“這兒呢。”

“待著別動。你現在在哪兒?”

“我在這兒。你在哪兒?”

“你別動,我馬上過去。好了,我能看見你了。沒事了。”

“我找不到那顆鬆果了。”

“別再亂跑啦!”提提說,“我們必須跟緊對方,不然就會走散的。這場霧很快就會散掉的。”

“你的頭發上全是小水珠。”

“不知道他們在湖上是不是也遇到了這種情況。”

“我來發個霧角信號吧。”羅傑說。“我開始囉。”

“沒人會聽見的。”

“但我想試試看。”羅傑說。荒野高處,幾隻渾身沾滿霧氣的綿羊被嚇了一跳。可是,它們並不知道,那陣低沉的霧角聲是從一艘大西洋航線郵輪上發出來的,它正穿過霧氣繚繞的英吉利海峽,向普利茅斯進發。

“安靜!”過了一會兒,提提說,“別影響我思考。”

羅傑最後在迷霧中發出了長長的“嗚——”的一聲,然後停了下來。

“其他人沒那麽快能追上我們。”他說。

“我們應該能找到下一顆鬆果。跟緊我,我們一起找。雖然這樣看得不遠,但分開找很容易迷路。”

“如果我們中有一個人迷路了,那就等於我們兩個人都迷路了,”羅傑說,“因為如果迷路的人看見沒迷路的人,那就說明兩個人都沒有迷路,反之,如果迷路的人看不見沒迷路的人,那就說明兩個人都迷路了。”

“天啊,快閉嘴吧,羅傑!你安靜一分鍾行不行?”

“遵命,長官!”羅傑說。可沒過一會兒,他又開口了,“我能說話嗎?”

“你想說什麽?”

“這裏有顆鬆果。”

“好的。”一等水手說,“現在你知道吉卜賽路標的作用有多大了吧。就算起了霧,我們也能找到去燕子穀的路。”

“他們在湖上怎麽辨別方向呢?”

“用指南針呀。哦!指南針在我們這兒。或許南希船長也帶了一個。”

提提把指南針從她的背包裏拿出來,打開看了看。

“黑色的一頭指著北邊,”她說,“所以白色的那頭指的就是南邊了。往南走我們就能找到下一個吉卜賽路標。”

她把指南針托在胸前,一邊低頭盯著表盤,一邊慢慢地向前走。

羅傑一直乖乖地待在她身邊,眼睛搜索著地麵,過了一會兒,他扯了扯提提的衣袖。

“我們是不是走過頭了。”他說。

麻煩的是,提提和他想的一樣,但事實如何他們無從得知。那個指南針似乎幫不上什麽忙。這部分荒野遍地都是矮草,草地上開著一簇簇石楠花,還有許多大石頭,有些是鬆的,有些嵌在土裏,翻開後會發現底下有很多螞蟻窩。此外,一排排深綠色的燈芯草隨處可見。那種燈芯草剝開後裏麵是白色的,能用來編草戒指、草繩,甚至是草籃子。就算沒有起霧,也沒人能在這裏找到路。周圍的羊群向各個方向奔跑,但它們大部分都從荒野的一頭繞到另一頭,而不沿著坡頂直線前進。這一點叫人很費解。

“你站在這裏別動,”提提說,“我去附近找吉卜賽路標。我不會離開你視線的。”

於是,她走到十幾碼外的地方找了一圈,但卻一無所獲。

“現在你站著別動,我去找找。”羅傑說,但他並不比提提幸運。

“現在我們隻能繼續往前走了,”提提最後說,“我們必須立刻趕回去,因為波利還在等我們。而且蘇珊也說了讓我們先把火生起來。”

她把指南針托在胸口,一邊走,一邊盯著指針看。無論她拿得多穩,指針一直來回晃個不停。而且更糟糕的是,她被一簇細長的草叢絆了一跤,臉朝下摔了個狗啃泥。但指南針沒有摔在地上,因為提提寧可讓自己跌倒,也沒用手掌去撐地。她始終把指南針高舉在空中。畢竟,它才是最重要的。不過,她自己摔得可比想象中疼得多。

“摔碎了嗎?”羅傑問。

一等水手從地上爬了起來。

“沒有,”她說,“我想知道怎樣才能用好它。約翰沒有一直盯著表盤。我觀察過他是怎麽做的。他先看了一眼指南針,判斷哪裏是北,然後往北看,找一塊石頭或者別的什麽東西。然後他就把指南針放進口袋,一直走到石頭那裏。可是現在,我們的南邊什麽都看不見。”

“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羅傑說。

提提又看了看指南針。

“那邊是南。”她指著霧裏說,“如果我們筆直往那兒走,就一定不會走錯,因為那條小溪就在那個方向。等我們到了小溪邊,就很容易能找到營地了。”

她最後看了一眼指南針,然後把它放進口袋,邁著堅定的步伐走進迷霧中,眼睛直視著前方,並且盡量讓右腳和左腳邁出的步子一樣遠。

“快點,羅傑!”她說。

“遵命,長官!”羅傑說。他緊跟著提提,目光搜索著身邊幾碼遠的地方,希望能發現一顆鬆果,好確定他們沒走錯路。

他們在荒野上慢慢地往前走,穿過一片白茫茫、空****的世界。有時,他們覺得好像看見了一隻迷路的奶牛,可那實際上卻是一塊石頭,而他們認為是石頭的東西,實際上卻是幾隻黑鼻羊。它們“咩咩”地叫著,慌慌張張地四處逃竄,很快就消失在白霧中。

“我們是不是迷路了?”羅傑終於開口問道。

“當然沒有,”一等水手說,“咱倆又沒走散。皮特鴨說,隻要我們一直往前走就沒問題。”

“我們一定快到了吧。”

“我想是的。我們現在隨時都有可能聽見鸚鵡的叫聲。”

“這裏的地麵又濕又軟,我有一隻鞋子都進水了。”

“這是一小塊沼澤地。我們得繞開它才行。”

之後的一段時間,他們一直在綠色的燈芯草叢裏鑽來鑽去。這讓提提有些擔心,因為在去亞馬孫河的路上,雖然他們也看見了很多燈芯草,但似乎沒有走過這種沼澤地。不過,荒野上的確有很多小沼澤地。隻要他們一直往前走,稍微往左或往右偏一點是不會有太大問題的。突然,她停下腳步,側耳傾聽。

“怎麽了?”羅傑小聲問道。

“你聽!”

一陣叮咚的流水聲從他們前方不遠處飄了過來。

“是小溪!我們快到啦!”

他們向前跑去,差點掉進一條涓涓流淌的小溪中。那條小溪經過一個又一個小水潭,流向荒野腳下。

“我們往右邊偏得太多啦。”提提說,“這裏一定離鱒魚湖的上遊很遠,否則水流不可能這麽小。不過我們現在不會迷路了。”

迷霧中,有了這條小溪指路,他們愉快地向前奔去。

“等到了鱒魚湖,我們把剩下的巧克力都吃掉吧。”羅傑說。他們走了很長一段路,雖然小溪確實變得開闊多了,但他們仍然沒有看見鱒魚湖,提提決定停下來休息一會兒。

他們卸下背包,把巧克力拿出來,然後坐在背包上休息。提提從口袋裏掏出指南針,一邊吃著巧克力,一邊打開指南針,放在旁邊的地上。

“這個指南針有點不對勁。”她突然說,“它顯示的是小溪往西流。可是,這條小溪應該是向東流,經過鱒魚湖和燕子穀,最後流進馬蹄灣才對呀!”

“是不是你摔跤的時候把它摔壞啦?”

“不會的,它根本沒掉在地上。也許是在幹城章嘉峰的時候顛得太厲害了。我們下山確實走得很快。”

“嗯,”羅傑說,“幸好我們找到了這條小溪。”

[1]戈耳工:希臘神話中的蛇發女妖,看過她顏麵的人會化為石頭。

[2]小鳥浴盆:供鳥戲水的水盆,通常放在庭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