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偉大的成就與重要的發現都離不開互信與互助。
——蒲柏譯《荷馬史詩》
提提和羅傑撥開灌木叢和小樹,沿著溪邊繼續往前走。起初,他們還能聽見其他人的談話,南希和佩吉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約翰和蘇珊的聲音相對要小一些。漸漸地,他們隻能聽見南希和佩吉的聲音了。後來,隻剩下南希一個人的聲音了,比他們腳下潺潺的溪水聲稍大一些。再後來,他們連南希的聲音也聽不清了,隻是偶爾能聽見遠處飄來她爽朗的笑聲,雖然聲音不大,但肯定是她發出來的。之後,他們什麽也聽不到了,耳邊隻有溪水從六英寸高的地方傾瀉下來,順著卵石灘流淌的嘩嘩聲。溪流太寬,他們沒辦法直接跳到對岸,不過水裏有很多大石頭可以踩著跳過去,運氣好的話,還不會把腳弄濕。溪邊長著許多大樹,有的地方,溪水幾乎從樹根底下鑽了過去。沿途還有許多小水窪,在溪水匯入的地方,水麵泛著白沫。經過一段平靜的淺灘,水流又變得湍急起來,形成一道小瀑布,向低處奔流而去。
“水裏有魚!”羅傑說。
“在哪裏?”
“現在看不到了,已經遊走了。快看!快看!那裏又有一條!”但提提還沒來得及朝羅傑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條魚也遊走了。
“它們用不著這麽害怕,”一等水手說,“我們又不是鷺鳥。要是再看見魚,你站著別動,別用手去指它。”
羅傑往前走了幾步,眼睛盯著前方的溪流開始找了起來。突然,他站著一動不動,就像獵狗在剛收割完的莊稼地裏嗅到鷓鴣一樣。提提彎下腰,悄悄地走到他身邊。
“在那兒,”羅傑說,“那塊長著苔蘚的石頭旁邊。看!它把頭浮上來了。”
雖然溪流很快將水麵漾起的漣漪衝走了,但提提還是借此發現了目標。她看見清澈的小溪裏,有一條小鱒魚一動不動地停在那兒,仿佛定在水中一樣。她正看得入神,小魚突然躍出水麵,擺擺尾巴遊走了。
“它一點也不像我們在湖裏釣的鱸魚。”羅傑說。
“可能是鱒魚吧。”提提說。
“可惜沒帶魚竿,”羅傑說,“不然我們就可以釣好多好多魚,帶回去給大家嚐嚐鮮了。”
“我們不能在這片林子裏釣魚。”提提說。
“為什麽?這裏有很多魚呀!”羅傑說。
“反正現在不能釣魚。我們是探險家,是來叢林裏探路的。我們絕不能開小差。說不定在我們看魚的時候,會聽見一陣怪叫聲……”
“是那種會讓人嚇破膽的怪叫聲嗎?”
“是的,而且還會有回旋鏢和箭嗖嗖地射向我們。就算當場沒被射死,那些野人也會把我們捆起來帶走。等其他人來找我們的時候,他們也會掉進同樣的圈套裏。”
“這是什麽聲音?”羅傑突然說。
他們都知道那是汽車喇叭的聲音。不過這個聲音來得正是時候,剛好可以讓他們把故事編下去。
“是野人在吹號角。”提提說,“也許有一條大路穿過這片樹林。我們肯定快走到盡頭了。”
他們又聽見一聲喇叭響,但和剛才的音調不同。接著傳來摩托車的轟鳴聲,非常刺耳。
“這下號角和手鼓的聲音都有了,”提提說,“肯定是野人的偵察兵在吹號角通知對方。我們應該快走到頭了。佩吉也說過我們隻能走到這裏。”
“嗯,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吧。”羅傑說。
樹林的這部分幾乎都是一些小樹,但長得密密麻麻的。這裏不僅有榛子樹、橡樹和樺樹,最多的還是白蠟樹和帶刺的矮冬青,偶爾有幾棵高大的鬆樹,伸著柔軟的羽狀針葉,垂在其他的灌木之上。除此之外,金銀花藤隨處可見,它們一簇又一簇地纏繞在大樹枝上。這裏可謂是人人都向往的那種叢林,還有一條湍急的小溪穿流其間,最終匯入外麵的大湖。
提提和羅傑繼續往前走。突然,他們發現左邊的樹叢裏似乎有一塊空地。他們穿過小溪,撥開灌木叢,朝那片空地走去。他們發現那裏有一條土路,通向樹林邊緣的一堵石牆。牆上有一個門洞,或許曾經還有過一扇門,不過現在已經沒有了,牆的兩邊也塌了下來。牆後麵橫亙著一條馬路,馬路對麵是另一堵由鬆動的石塊砌成的牆,上麵布滿青苔,再往後則是一片鬆樹林,高大的落葉鬆隨處可見,偶爾還有幾棵冷杉,直衝天際。
提提最先看見那條土路。她立刻趴在靠近土路的地麵上。羅傑愣了一下,也跟著趴了下去。
“我們還不知道他們是敵是友。”提提說。
“在湖的這一頭,我們隻認得那兩個亞馬遜海盜。”羅傑說。
“對,而且我們知道她們現在在哪,所以從這條路上經過的一定是我們不認識的人。”
正說著,一輛小汽車從石牆的門洞外“嗖”地一下開了過去。忽然間,他們看見一縷陽光透過樹葉的間隙灑在什麽東西上,閃閃發光,不一會兒,那束光移動到門洞裏,最後消失了。這時,三個騎自行車的土著人經過門洞,往另一個方向走了。而後,又有一個聲音傳入他們的耳中,似乎有什麽更好的東西即將到來。那是馬蹄踏在堅硬的路麵上發出的聲音。
“馬兒是在走路還是小跑?”羅傑問。
“應該是走路,”提提說,“聽起來像跑,其實是在走。欸!好像有不止一匹馬。”
過了好一會兒,那幾匹馬才進入他們的視線,不過看見馬的那一瞬間,提提和羅傑都覺得他們的等待是值得的。隻見三匹棕紅色的高頭大馬從門洞外走過,每匹身上都套著挽具,排成縱列,後麵拉著兩架紅色的木輪車,車上用鏈條拴著一根比野貓島上的燈塔樹大出四五倍的圓木,圓木較細的尾端伸出第二架木輪車之外,懸在路麵上。有一個人騎著領頭馬,還有一個人高高地坐在圓木尾端,愜意地抽著煙鬥。幸好他背對提提和羅傑,否則他坐得那麽高,很容易就能看見趴在牆角的他們。
“他們要把木頭拉到什麽地方去呢?”羅傑說。
“可能是船廠吧。”提提說。
比起他們剛才穿過的藤蔓叢生的樹林,馬路對麵的鬆樹林看起來好走得多。
“要不我們慢慢地挪到馬路旁邊去吧,”羅傑說,“這樣等沒人的時候,就可以迅速地跑到馬路對麵了。”
“不行,”提提說,“那裏隨時都有人經過。”
她的話音未落,又有一輛小汽車鳴著喇叭從那條馬路上開了過去。
“欸!”過了幾分鍾後,羅傑說,“如果我們從馬路底下穿過去,就不會被土著人發現啦!”
“那樣確實不會被發現。”提提說。
“小溪流過的地方肯定有一座橋。”羅傑說。
“真是個好主意!”
“我也覺得這樣應該沒問題。”
“我們先回到溪邊去。”提提說。他們豎起耳朵聽,小溪就在不遠處流淌著。剛才,由於看見林子裏那條土路形成的空地,他們才忍不住走過去一探究竟。他們從地上爬起來,一頭鑽進了灌木叢。找到小溪後,他們快步走到岸邊。那裏果然有一座石橋,離他們剛才趴的地方不到五十碼。橋洞不高,但卻很寬,拱頂爬滿了常春藤。雖然橋上就是那條馬路,但橋洞裏的常春藤十分茂密,而且旁邊還長了許多樹,所以兩位探險家可以直接從橋洞底下穿過小溪,除非正好有土著人探著腦袋往橋下看,否則絕不會被人發現。透過橋洞,他們看見對麵翠綠的落葉鬆和棕色的樹幹,以及波光粼粼的水麵。
一等水手提提坐在地上。“羅傑,把鞋脫了。”她說。
“遵命!長官!”見習水手說。
“把兩根鞋帶綁在一起,然後把鞋子掛在脖子上。”她邊說邊脫掉自己的鞋子。沒有雙腳的束縛,鞋帶解起來更容易。她解開鞋帶,從兩隻鞋上各抽一根打成蝴蝶結。“你不用係得那麽緊。”她看著羅傑的動作說,“到了對岸還得再穿上呢。現在看好了,我走哪裏,你就在哪裏下腳。”
說完,她便踏進了水裏。邁出第一步的時候,水沒過了她的腳踝,邁出第二步時,水就淹到了膝蓋,之後水就沒那麽深了,橋洞對岸更是一窪淺灘。
“慢慢走過來。”一等水手說,“要是你的腿再長一些就好了。當心別把褲子弄濕。把褲腿盡量卷高一點。沿著這邊走。”
“遵命!長官!”
“千萬當心,別摔跤了!”
他們用手扶著頭頂的矮橋拱,蹚過清澈的淺灘。腳下的石頭長滿青苔,特別滑,所以他們穿過橋洞的時候格外小心。
這時,一輛大卡車從他們頭頂駛過,那座古橋也跟著微微顫動起來。羅傑驚恐地望著提提。好在危險轉瞬即逝,一等水手開始用腳試探水裏更穩固的石頭,好踩著它們上岸。
“現在沒事了,”她說,“貼著橋墩走。別踩那塊大石頭,它不太穩。這塊沒問題。”
一切順利,兩位小探險家安全地上了岸。他們緊挨著橋墩坐下,以免被馬路上的人發現。他們掏出手帕擦幹腳,然後重新穿上鞋。等了一會兒,似乎沒人經過,他們立刻衝向對麵的鬆樹林。
此刻,他們在陡峭的鬆樹林中向上攀爬。山澗的溪流順著石階嘩嘩地衝下來迎接他們。提提和羅傑沿著小溪越爬越高,漸漸走出鬆樹林,來到一片遍布榛子樹和橡樹的林子,和馬路另一頭的一樣。突然,他們走到樹林的盡頭,置身於遼闊的天空之下。放眼望去,青紫相間的荒野綿延數裏,青色的是迎風搖曳的歐洲蕨,紫色的是齊膝高的石楠花。荒野之上,山梁起伏,溝壑縱橫,到處灑滿陽光。從這裏看,它們比從野貓島或者霍利豪農場遠看時顯得更高大雄偉。
“我們可以給其中一座山取名為‘幹城章嘉峰’。” [1]提提說。
“哪一座?”
“最大的那一座。”
奔騰的溪水蜿蜒穿過荒野,從他們腳下流入樹林。冬天,水流尤為湍急,它將大石塊旁邊的泥土衝走,為自己開辟出了一條很深的溪穀。所以,盡管他們知道小溪在那裏,但隻有走到近處時才能看見。
“還要往前走嗎?”羅傑問。
“嗯,沿著這條小溪走是不會迷路的。”提提說。
她繼續沿著羊腸小道往前走,穿過溪邊的石楠花叢。羅傑停下吃了一塊巧克力,然後跑去追提提。有的地方,蕨草長得很高,乃至他們幾乎看不見對方。那條小路在溪穀邊緣蜿蜒而上,繞過灰色的大石頭,穿過一簇簇紫色的石楠花叢。小溪一直在給他們指路,突然,一陣瀑布聲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剛才他們穿過鬆樹林的時候也聽見了,隻不過此刻的水聲大了許多,而且在開闊的荒野上聽和在林子裏聽的感覺迥然不同。
“你看!”一等水手突然說,“就在那兒!”
他們匆匆跑到瀑布腳下。隻見水流從高處傾瀉下來,打在一塊塊凸起的岩石壁上,嘩嘩作響。他們已經走到頭了,想要繼續前進,隻能從瀑布旁的岩石壁爬上去,離開這條蜿蜒狹長的溪穀。
提提有些猶豫,但這次羅傑卻很想繼續前進。沒等她下定決心,羅傑已經開始爬了起來。不一會兒,提提也跟在他後麵爬。他們很快爬到瀑布旁一塊幹燥的岩石上。
“爬上來很容易嘛!”羅傑說。
他們兩個都沒想到,在石頭上會看見如此一番景象。這是一條荒野中的小溪穀,被前方不足百碼之外的另一條瀑布和兩側的山坡環繞。山坡上開滿了石楠花,而且十分陡峭,乃至兩位探險家抬頭望時,也隻能看見頭頂的藍天,仿佛那些起伏的山巒都不複存在,而這條溪穀也如同懸在空中一般。隻有回過頭,他們才能看見那片荒野、樹林和湖對麵的高山。
“這裏用來當強盜的老巢再好不過了。”羅傑說。
“這也是皮特鴨最向往的地方。”提提說,“世界上肯定再也找不到比這更隱蔽的溪穀了!”
隨著時間流逝,皮特鴨已經漸漸長大,成了提提形影不離的好夥伴;羅傑偶爾也會提起它;其他人並沒有把這太當一回事,不過倒也沒誰去笑話他們。說起皮特鴨,那要從去年冬天的一個夜晚開始講起。那天夜裏,燕子號的船員們、南希、佩吉和弗林特船長在船屋的船艙裏編了一個故事,而皮特鴨就是這個故事的主人公。在那個故事中,皮特鴨是一隻從小就漂在海上的鴨子,也是一位經驗老到的水手。它曾經和他們一起航海去了加勒比群島,後來回到洛斯托夫特[2],它的口袋裏裝滿了海盜的金幣。皮特鴨的故事大部分都是提提編的,她和羅傑在一起的時候經常會談起它,不過大多數的時候,她喜歡自己一個人天馬行空地想象。她已經把皮特鴨塑造成了一個無所不能的形象,不論遇到什麽困難,皮特鴨總能化險為夷。玩具娃娃對提提來說沒有任何吸引力,因為皮特鴨比它們好得多。它既不會把房間弄亂,從不到處亂跑,也不像那些玩具娃娃一樣會有木屑從身體裏漏出來,更重要的是,它有一顆時刻準備去探險的心。
“它躲在這裏就不會被人打擾了。我想它一定沒到過比這更好的地方。咱們爬到頂上去看看吧。”
羅傑立刻行動起來,從一塊石頭跳到另一塊石頭上,穿到小溪對岸。
“你從那邊爬上去,”提提朝他喊道,“我從這邊爬。我們去上麵看看這條溪穀是不是真的那麽隱蔽。”
他們從兩邊登頂,然後回頭望著對方。他們發現,隻要後退幾步,就完全看不見穀底了。要不是事先已經知道,此刻站在石楠花叢中的提提和羅傑絕對想不到他們之間竟然隔著一道溪穀。
“這個地方太完美啦!”提提朝對麵喊道。
“我也這麽覺得!”羅傑大聲回應道。
他們爬下去,在穀底會合,沿著小溪朝上遊的瀑布走去。路過幾個小水窪的時候,他們看見裏麵有小鱒魚在遊來遊去。瀑布腳下是一片大水潭。他們剛到那裏,就看見一條大鱒魚躍出水麵,吞進一隻蒼蠅,旋即落入水中,濺起一陣銀色的浪花。
“皮特鴨一定很想在這裏釣魚,”提提說,“它喜歡釣魚。你還記得它是怎麽在縱帆船的船尾拖著魚鉤釣鯊魚的嗎?”
“我們也要釣魚。”羅傑說,“不過,現在是不是該喝下午茶了?”
羅傑的壞毛病就是隨時隨地都想吃東西。
“把我的巧克力拿去吃吧,”一等水手說,“反正我也不吃。”
“真的嗎?”羅傑說。
“當然。”提提說。
“我們等等看那條魚會不會再跳出來吧。”羅傑說,“我正好邊看邊吃。”
提提把巧克力遞給羅傑,然後回過頭看著溪穀。她從腳下V字形的豁口極目遠眺,視線一直落到湖對岸的群山,以及更遠的幾座山上。倘若頭頂的天空沒那麽晴朗,她或許會把那些山當成天上的雲。此刻,站在溪穀的最高點,她既看不見瀑布腳下的荒野,也看不見來時穿過的樹林。她繼續觀察那條溪穀和兩側的陡坡,她的右手邊是一塊近乎垂直的石壁,石縫中長著石楠花,而她左手邊的山坡則要平緩一些,坡上遍布青草和歐洲蕨,還有許多鬆動的碎石。她後悔沒把航海圖帶來,不然就可以把這條溪流和新發現的山穀標記上去了。這時,提提看見一隻玳瑁蝴蝶[3]停在她身邊的石頭上,沐浴著陽光,一對夾雜著棕色、藍色、橙色和黑色的翅膀平展著一動不動。
“真漂亮啊!”提提說。她的話音剛落,那隻蝴蝶便拍拍翅膀從石頭上飛了起來,貼著地麵朝山穀裏飛去。
“它馬上就會停下來,展開翅膀休息的。”她說。果不其然,那隻蝴蝶很快就落在一簇長在石壁低處的石楠花上。
提提躡手躡腳地朝它走了過去,視線一直沒離開過它。可是,當她伸手就能觸碰到那簇石楠花的時候,她幾乎立刻忘記了蝴蝶的存在,就連它飛走也沒看上一眼。
“羅傑!羅傑!”她大喊道,“這裏有個山洞!”
在“嘩嘩”的瀑布聲中,羅傑隱約聽見提提在叫他,雖然不知道她具體說了些什麽,但她的語氣中透著一絲急切。於是,羅傑暫時放下看鱒魚的念頭,朝她跑了過去。她到底發現了什麽呢?羅傑發現她正在往石楠花底下看,原來,石壁上有一個上窄下寬的山洞,貓著腰很容易就能鑽進去。那個山洞十分隱蔽,頂上有一塊凸起的岩石將它擋在下麵,兩側和頂部的石縫中長著茂密的石楠花,乍看之下很容易讓人覺得那隻是一道裂開的石縫,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它。兩位探險家同時蹲了下來,試圖將那個漆黑的山洞看個清楚。
“這是狐狸洞,”羅傑說,“也有可能是熊窩,裏麵足夠住進一頭熊了。”
“可惜我沒帶手電筒,”提提說,“連火柴也沒帶。”
他們撿起幾塊石子扔進山洞。他們以為會有什麽東西跑出來,可結果令他們大失所望。提提撥開石楠花,把整隻手臂伸進去探了探,很快又抽了出來。
“裏麵更大,”她說,“也更高。我覺得咱們倆在裏麵應該不用彎腰。要進去嗎?不過裏麵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要不還是等拿了手電筒再進去吧?”
“好,先去拿手電筒。”羅傑說。
“快!”提提說,“我們去把船長和大副找來。回來之前,先讓皮特鴨在這裏守著。這是它的山洞。我想它應該早就知道這裏了。走吧!”
他們一路跑向溪穀下遊,從較低的那道瀑布旁順著岩石爬了下去,然後穿過長滿石楠花和歐洲蕨的羊腸小路。當他們來到荒野與樹林的交界處時,提提突然停下了腳步。
“啊!那兩個亞馬遜海盜也在!”她說。
羅傑氣喘籲籲地看著她。
“雖然她們幾乎把所有地方都探索過了,”她說,“但她們可能還不知道那裏有個山洞。我們待會兒可以說那個溪穀,但千萬別提山洞,因為那是屬於我們和皮特鴨的山洞。”
“我們隻告訴約翰和蘇珊。”
“嗯,先帶他們來看看這個溪穀,然後再說山洞的事,給他們一個驚喜。山洞可是個好地方,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否則就浪費了。當然……”她又補充了一句,“如果他們不願意來看這個溪穀,那我們再說有山洞也不遲。”
他們飛快地穿過樹林,脫掉鞋子,蹚水穿過橋洞。沒等腳幹透,他們便急忙穿上鞋,氣喘籲籲地跑回馬蹄灣。
當提提和羅傑探險歸來時,他們發現自己就像其他許多探險家一樣,不在的那段時間家裏發生了很多事情。喝茶的時間早就過了,大家還出去找過他們,一來那兩個亞馬遜海盜急著趕回去,二來蘇珊大副想知道他們為什麽出去這麽久。給提提和羅傑留的茶幾乎快涼透了,他們在眾人的催促下上了船,把茶留到回去的路上喝,因為南希和佩吉已經晚了,如果再不動身,那她們恐怕連島上的新帳篷都來不及看就得走了。
燕子號和亞馬遜號啟程之後,提提和羅傑便開始大談特談他們的探險經曆。起初,他們倆爭先恐後地搶著說,但很快羅傑就打住了。畢竟,提提更擅長講故事。提提說了樹林外麵的荒野、瀑布和瀑布之上的小溪穀。她還說那條溪穀非常隱蔽,在裏麵躲一輩子都不會被人發現。
“你敢以海盜的名譽擔保嗎?”南希說,她劃著亞馬遜號,讓船頭正對湖灣出口,“還是說,這隻是你編出來的,就像皮特鴨的故事一樣?”
“皮特鴨當然也在那裏,”提提說,“但我說的都是真的。”
兩條小船出發了。南希和佩吉劃著亞馬遜號在湖灣外等燕子號,然後和它保持適當的距離航行,方便交談,就這樣,他們一起駛向野貓島。
“那是‘狗魚石’。”南希指著馬蹄灣南邊的湖岬正對著的那塊礁石說,“要不是水位降得這麽低,你們是看不見的。”
“我們來的時候就看見了。”約翰說。
“那塊石頭像鋸齒一樣鋒利,”佩吉說,“吉姆舅舅說他親眼看見過一條漁船和它相撞,結果船沉了。”
提提仍在燕子號上滔滔不絕地說著那條隱蔽的溪穀。“除非很早就知道,”她說,“否則沒人能找到那裏。”
“也許她說的是真的。”南希在亞馬遜號上說,“我們從沒到過那片荒野。你確定嗎,一等水手?真的有秘密溪穀?”
“對,隻有走進去才能發現。”羅傑說。
“反正姑奶奶不讓我們駕船出海,我們正好可以去那裏。”佩吉說。
“你以為我會想不到嗎?”南希船長說。
提提用手指輕輕地戳了戳羅傑,說,“你害我差點把杯子打翻啦!”。
“原來她們不知道那個地方。”她小聲地說。
“咱們明天就去那裏吧?”南希隔著水麵提議道。
“答應她吧!答應她吧!”羅傑和提提異口同聲地說。
“為什麽不呢?我覺得沒什麽不妥。”約翰船長說。
約翰和南希分別駕著兩條小船駛過野貓島南邊的港灣,穿過內航道,抵達東岸的登陸點。
“我們去島上看一眼就得走,”南希說,“時間已經來不及了。”
“換成以前是沒多大關係的,”佩吉說,“可是姑奶奶卻把不按時回家看得很嚴重。”
說完,兩個亞馬遜海盜離開登陸點,跑到營地裏四處張望。蘇珊感謝她們留下的柴火垛。提提鑽進她的帳篷,拿出一個裝著八根羽毛的信封交給她們。約翰也鑽進儲物帳篷,從盒子後麵拿出那支綠羽箭。兩個亞馬遜海盜一起逗著鸚鵡說“你好”和“八個裏亞爾”,提提也試圖讓它展示自己的本領,但鸚鵡看見了箭上的綠羽毛,一個勁地衝她們大聲尖叫。南希和佩吉難過地看了一眼她們以前搭帳篷的地方,還誇讚了燕子號水手的新帳篷。然後,她們急匆匆地跑回登陸點,爬上亞馬遜號,把船推離岸邊。
“明天到底怎麽說?”蘇珊在最後一刻問道。
“明天我們一起去看提提說的那個溪穀,”南希喊道,“說不定會有所發現。媽媽會帶姑奶奶出去吃午飯,所以我們隻要在喝下午茶之前趕回家就行了。我們明天一早就駕船去馬蹄灣。信不信?我們肯定會比你們先到。再見!燕子號!”
四個燕子號船員爬上瞭望台,目送亞馬遜號朝達裏恩峰的方向漸漸遠去,船上的白帆在他們的視線裏越來越小。
“我不明白她們今天早上為什麽沒來野貓島。”蘇珊說。
“看到我們能在這裏露營,而她們卻不行,她們的心裏肯定不好受,”約翰說,“畢竟這座島是她們最先發現的。”
亞馬遜號已經漂得很遠了,此刻即便有人大喊,那兩個海盜也聽不見,更別提說悄悄話了。提提和羅傑很想把那個秘密說出來,可話到嘴邊,他們還是忍住了。
“我們還有一個重大發現。”提提說,“比我們告訴你們的那些更有意思。”
“什麽發現?”蘇珊說,“是毛毛蟲嗎?”
“呃,”羅傑說,“跟蝴蝶確實有些關係。”
“要不是那隻蝴蝶,我們也發現不了。”提提說。
“到底是什麽?”約翰說。
“是皮特鴨一直夢寐以求的東西。”
[1]幹城章嘉峰(Kanchenjunga),又名金城章嘉峰,位於喜馬拉雅山脈中段尼泊爾和印度邊界處,海拔8586米。因其有五個峰頂,故被譽為“五座巨大的白雪寶藏”,其中四個峰頂高逾8450米。
[2]洛斯托夫特:英格蘭薩福克郡的一座城市,位於北海沿岸,也是英國最東端的城市。
[3]玳瑁蝴蝶:翅麵黃褐或紅褐色,有黑褐色的斑紋,形似玳瑁的甲殼,因其幼蟲取食蕁麻、大麻等植物,故又稱蕁麻蛺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