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的第五天,陪著最後一波合作商吃完飯後,蔣承宇終於踏上了歸程。
他訂了晚上的班機,落地已經是夜裏近十點。
走出飛機的一瞬間,冷風在通道外麵呼嘯,隔著遮擋,都能感受到初冬的寒意。
蔣承宇低頭緊了緊身上的外套,摸出手機,就要打給林嘉青,僅僅是一個抬頭的工夫,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就躍入眼簾。
候機廳裏,林嘉青隻穿了一件短短的羊絨外套,裏麵是薄薄的襯衣搭配短裙,單薄的衣服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顯露出修長筆直的雙腿——
她就這麽搓著手,站在抵達區域等待著,不時地抬頭張望著抵達通道口,又不時地低頭看看手機。
臉被凍得有些發紅,表情卻是開心的,嘴角明顯微微上翹著。
“蔣承宇——”
轉頭捕捉到他的視線,林嘉青嘴角上翹的幅度更大了。像蝴蝶遇上花蜜一般,她滿心歡喜地就朝他奔過來。
一邊奔向他,一邊張開手。
蔣承宇半張著修長的手臂,一下子便把她抱了個滿懷。
“你終於回來了。”
林嘉青抱著眼前人寬厚結實的身軀,感受著體溫從互相緊貼的衣物裏滲透出來,將頭埋在對方溫暖而舒適的胸前——
良久,都不舍得鬆開。
“怎麽穿這麽少。”蔣承宇回抱住她,感受了一下她身上的衣服的厚度,“不冷嗎?”
穿太多就不漂亮了。林嘉青在心頭道,嘴上卻沒說,隻退後一步,微微仰頭:“你給我暖暖就不冷了啊。”
說完,她將兩隻手分別插入他兩個大衣口袋裏,一仰頭,正好看到他分明的下頜線,性感的唇角——
於是她輕輕踮腳,把一個蜻蜓點水似的、微涼的吻印到他唇上。
“咳咳……小蔣總,那我們就先回去了。”隨行的助理尷尬地開腔。
“我們也是。”“我們也是。”幾個部門經理連忙附和。
大家推搡著,趕緊逃離現場。
離開前,還不忘把蔣承宇的行李貼心地給他放到手邊,順帶討好地點頭朝林嘉青致意。
林嘉青愣愣看著一大群人從身邊走過,臉紅得像西紅柿一樣,隻能重新埋頭在蔣承宇胸前,揪著他衣服緩解尷尬。
半晌,聽到人都走了,她才小聲埋怨道:“你怎麽不提醒我還有這麽多人,好丟臉啊……”
怎麽提醒?她這麽撲來?他能阻止嗎?蔣承宇心道,卻也不敢反駁,隻抓了她的手展開,拽進手掌裏,拉過旁邊行李道:“走吧。”
司機已經等在外麵,見兩個人一出來,連忙下車接過蔣承宇手中的行李。
蔣承宇拉開車門,讓林嘉青先進去,自己跟著坐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車廂裏的隔簾升了上去。
“你……幹嗎?”
“方便你做剛才機場沒做完的事。”
車上的暖氣,將彼此的身上的氣味蒸騰出來。蔣承宇湊近林嘉青,用自己的氣息包裹著她,伸手整理著她耳邊不聽話的頭發。
他翻動的指尖掠過她的耳朵,帶起陣陣酥酥麻麻的觸感,仿佛點在她心尖上一般。
林嘉青被他看得臉頰通紅,忍不住仰頭,再次送出雙唇。
蔣承宇配合著林嘉青的親吻,收緊手環抱住她,將她輕輕擁在懷裏,接續剛才機場的親吻。
林嘉青抓著他的大衣,冰涼的小手從大衣裏滑進去,順勢貼上他的後腰摩挲著,借他的體溫暖手。
她不安分的小手,惹得他身體一陣緊繃。
蔣承宇挑起眉毛,將她的手抓了出來。
“小氣鬼——”林嘉青不高興噘嘴,“我可是為了等你才被凍僵——”還沒抱怨完,手又被他重新執起,貼到了胸膛處。
他將她的手按在他胸上,炙熱的大掌覆蓋上去,焐著她的手背:“這裏比較暖和。”說完,再次側頭去吻她柔軟的唇。
就像沙漠中的旅客終於尋到了綠洲。
他有力的心跳通過掌心不住傳遞至她的耳膜、胸膛、大腦……她積壓許久的思念跟著他的心跳不住地搏動。
蔣承宇怕她一直側身身子太累,幹脆把她撈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
碰到她雙腿的那刻,他才發現她兩條腿也冰涼冰涼的,又撈著她的腿盤起,敞開大衣把她裹在裏麵。
一吻結束,兩個人額頭貼著額頭喘氣。
蔣承宇嗅到林嘉青身上淡淡的、好聞的味道,和平常不太一樣:“換身體乳了?還是換香水了?”
“好聞嗎?”林嘉青垂眼,“我用了你的沐浴露。”
至於為什麽用,當然是因為,想要被他的氣息包裹、環抱——
林嘉青沒說。
但蔣承宇還是聽了出來,摩挲著她的臉頰,急不可耐地再次貼上她的唇。
兩個人嘴貼著嘴,胸膛貼著胸膛——鮮明的心跳聲隔著骨肉皮囊與衣物傳遞到對方那裏,血液奔流著,帶得四肢都熱起來。
當渴求一個人的時候,知道對方在一樣地渴求著你,天底下沒有比這更令人興奮的事了。
兩個人回到家裏,蔣承宇將林嘉青壓在門後親吻著,抱著她就往臥室去。在看清臥室裏的情形時,整個人愣住了。
“這是什麽?”他看著滿屋子的蠟燭和鋪滿玫瑰花瓣的床鋪,啞著嗓子問。
林嘉青眼神迷離地從他肩上抬頭,小聲地喘氣:“給你準備的啊……”
他送她玫瑰,她自然要回報點什麽。
“驚喜。”她貼在他耳朵聲弱蚊訥般回答,答完的一瞬間,感受到蔣承宇更興奮了。
“去**吧。”她催促,別浪費了。
蔣承宇卻咬牙,哼了一聲,把她抱著她去了浴室。
經過一番認真地洗漱後,蔣承宇才把林嘉青放到**。
各色的玫瑰花瓣鋪滿了整個大床,林嘉青一躺下,便如同沉沒進花海裏。
她如玉般白皙的四肢被玫瑰層層疊疊地淹沒著,若隱若現——宛如童話故事裏等待王子來吻醒的公主。
在玫瑰縈繞的香氣裏,蔣承宇俯身去吻她。
真的仿佛親吻公主的王子一般。
都說小別勝新婚。
林嘉青陷在柔軟的花瓣裏,恍惚地望著床頭盛開得正熱烈的紅玫瑰,忽然想到個詞——洞房花燭夜。
她收回出神的視線,去拉身上人的手,扣住他的指縫:“蔣承宇……你還記得我們結婚的那天嗎?”
林嘉青和蔣承宇的婚禮是在兩年前舉行的。
在金秋九月。
季節是林家選的,說是秋季不太冷,也不太熱。具體是日期是蔣家看過皇曆定的,宜婚喪、宜嫁娶——
林嘉青和蔣承宇兩個新人需要做的,隻是跟著程序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就行了。
結婚當天,蔣承宇一大早起床,在造型師的幫助下折騰好自己,帶著車隊上林家迎新娘。
出門、堵門、求婚、敬茶、討喜、拜別……
走完這些流程,小半天就去了,然而這僅僅隻是開始。
因為是兩大集團的聯姻,婚禮既要盛大華美,又要周到隆重。
婚禮當天,蔣承宇和林嘉青衣服換了一套又一套:舉行儀式時的婚紗西服、給長輩敬茶的龍鳳褂、給敬酒的禮服。
賓客敬了一桌又一桌,親戚世交、政客商人、同學朋友。
…………
婚宴結束,送走最後一波要鬧洞房的狐朋狗友,終於坐到回家的轎車上時,兩個人都累癱了。
林嘉青有氣無力地回複著長輩電話,癱靠著後座,不住地揉捏著胳膊、肩頸,甚至掛了電話後,就旁若無人地捶起了腿。
蔣承宇靠著車窗另一邊閉目養神,當車撞到減速帶,一陣晃動,他忍不住睜眼,囑咐前方的司機。
聽到他開口說話,林嘉青詫異地轉頭看他:“你沒喝醉啊?”
蔣承宇忍不住撫額。
事實上,他確實被灌了很多酒,但他也提前吃了解酒的藥。畢竟是新婚夜,他怎樣都要留著幾分清明,以免醉酒帶給她來不好的體驗。
但她的語氣卻似乎有些失望——
蔣承宇揉著發疼的太陽穴。
他剛緩過些勁兒來,本還愁著要聊點什麽,才能拉近彼此關係。被她這麽盯著看,準備好的話就這麽被噎在了喉頭。
司機沉默地將兩個人往新家送。
也許是發現他沒喝醉,後麵林嘉青整個人都有些不太自在,一會兒沉默地垂頭滑動著並沒有消息的手機,一會兒又尷尬地和司機東拉西扯。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
從下車到上電梯,到上樓——
整個過程,林嘉青幾次走錯方向,仿佛喝了假酒。好在被他拉著,最終還是沒闖到陌生人家中。
新居一早被布置得喜氣洋洋,連走廊休息區也擺了喜慶的盆栽。
蔣承宇按下指紋推門進去。
林嘉青見到裏麵的氣球和彩燈,步子更虛浮了,耳根肉眼可見地泛起微紅。
“飲料還是水?”蔣承宇打開冰箱,“還是吃點東西?”
他看出她緊張,想要緩和氣氛。束在脖間的領帶勒了他一天,這會兒他終於忍不住將之扯下來丟到旁邊,順便把西裝外套也脫了下來。
林嘉青盯著他,幹咽了幾下,說:“我比較想吃熱食。”
“想吃什麽?”
“燒烤或者火鍋吧,你吃嗎?我們點個外賣?”
“……可以。”
林嘉青最終點了日式燒肉套餐。
餐廳就在附近,商家半小時便將套餐送到。
當大大小小的盒子,堆滿整個餐桌,甚至裏麵還有一個烤肉爐時,蔣承宇知道,林嘉青是真的餓壞了。
但同時,他也沮喪地發現,林嘉青是真不在意她自己在他麵前的形象。
不然,新婚當日,哪個女人會願意被烤肉的煙火氣弄花自己精心的妝容呢?
林嘉青點燃爐子,把口蘑倒放在周圍圍成一圈,把烤盤的中央位置留給肉片。
牛肉一變色,她夾起來吹了兩口就往嘴裏送,燙得齜牙咧嘴的。整個人卻肉眼可見地放鬆下來,臉上露出享受到美味的開心與滿足。
蔣承宇本來不餓的,被她的吃相感染,也有些饞了:“好吃嗎?”
“好吃啊!”林嘉青嘴裏含著肉,含糊地答。
見他一直盯著自己,她忍痛夾起烤盤上剛烤熟的牛舌,放到他碗中。
她烤肉的技術還挺好的,牛舌肉被烤得緊繃繃的,收縮得剛好把肉汁鎖住。
蔣承宇一口咬下,食欲也被挑起。
林嘉青看他咀嚼地津津有味,護食地把烤爐往她自己身邊拉了拉,但很快,又像想通了什麽似的,給他倒了一杯清酒。
“你試試它家的酒,配著肉一起吃,絕了。”
那天的兩瓶清酒,最後都進了蔣承宇的肚子。
每次他杯子一空,林嘉青就馬上又給他滿上,甚至還不停給他的碗裏放烤肉,在肉上刷上滿滿的醬汁——
她反常地殷勤。
蔣承宇一眼就識破了,她是想灌他酒。
當兩瓶青梅酒見底,她抓著酒瓶再倒不出一滴,臉上明顯又恢複了之前緊繃之色。
他看出來了,她在緊張,如果他善解人意一點,他應該主動提出分房睡的。
反正他們都結婚了,日子還很長,他不該急於一時。但他也知道,以林嘉青的性格,如果他提了,她便會默認這段關係隻需做好表明功夫。
她一早訂好了機票,三天後又要飛紐約。
如果他提分房睡,那麽接下來兩天,如非必要,她一定會躲他遠遠的。而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裏,兩個人聚少離多。
他想要和她再進一步,就難了。
今晚我睡客房。如此簡單的一句話,蔣承宇最終沒能說出來。
吃過夜宵,還是繞不開睡覺這一步。
蔣承宇領著林嘉青去臥室。
林嘉青低著腦袋,亦步亦趨地跟在蔣承宇身後。直到他停下腳步,她猛地撞到他背上。
他轉頭無奈地看著捂著鼻子的她:“你先去洗澡吧。”
她這才回神般點頭:“好。”
那天,林嘉青洗得極其磨蹭,用了一個多小時。
等他進浴室時,淋浴間裏全是霧氣,還有她留下的,若有似無的,她身上的氣息。
他站在淋浴下,回想著她通紅的鼻尖、濕漉的發梢,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冷靜下來。
等他從浴室出來時,她已經吹幹了頭發,仰靠在窗邊地貴妃榻上。而旁邊擺著酒杯,和一瓶不知從哪裏找出來的,已經空了半瓶的紅酒。
很好,他不醉,她就打算把自己喝醉是嗎?
算了算了,不碰她就是了。本來今晚他也沒打算貿然碰她的,他隻是想,好歹都結婚了,總要習慣睡一張床吧。哪怕蓋著被子純聊天呢——
結果,連睡一張床也是奢望嗎?
別喝了,晚上我睡客房。
蔣承宇沮喪地走到林嘉青旁邊,打算認輸。
還沒開口。
林嘉青先出聲道:“你睡哪邊?”
蔣承宇愣住了。
“我是說……你習慣睡床左邊還是右邊?”
“你確定?”他聽到自己沙啞的嗓音,“你今晚要我睡這裏?”
林嘉青沒說話,隻是用目光回答他。仿佛經過了一番掙紮,她終於想開了:“當然,我們是夫妻。”
她臉上泛著微醺的紅,目光卻是清醒的,漂亮的眼睛,就那麽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蔣承宇深吸了口氣。
最終關了燈。
那一夜,蔣承宇根本沒法控製住自己。原始的衝動在血液中流竄,陌生的快感在四肢百骸裏瘋狂。
他聽著她的哼聲,感受著她的顫抖。明明想溫柔地對待她,不知為何他每個動作都帶著蠻力和莽撞。
身體像有火焰在燃燒,每一根神經都亢奮著,每一個動作都不在他理智控製之內。
他莽撞得像個愣頭青,也確實是個愣頭青。
可即便這樣,他還是滿足的。
在暗夜裏看著她時,他滿腦子都是他終於和她結合了的興奮,一整晚都沒睡著。
那個時候他多想親親她,不為別的,隻是單純地親親她。摟她在懷中,喚她的名字。但他知道,如果他開口,她肯定覺得肉麻,且不知所措。
“青青。”蔣承宇從回憶中回神,抬頭看著眼前人。
什麽親親?他不正在親她嗎?
林嘉青紅著臉,從飄飄然中回神,直至蔣承宇又喚了一聲,她這才聽清蔣承宇是在叫她的名字。
“青青……”
清脆的兩個音節,他卻用了之前叫她“寶貝”時,同樣溫柔、纏綿的語調。
讓她心尖都止不住地發顫。
他撐著身子:“你好像還欠我一句話。”
“什麽話?”她不解。
“上次你答應我,等我回來說的話。”
林嘉青沉默了。
“說想我來著?”蔣承宇提醒道。
熱度一點點地攀爬上臉頰,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想嗎?”蔣承宇不依不饒,目光溫柔地在她的臉上逡巡。
“……想……每一天都在想……”林嘉青拋下了難為情的羞恥。
晃動的燭光照亮著林嘉青的雙眼,明明滅滅中,倒影出蔣承宇的麵容。
一瞬間,蔣承宇覺得胸口仿佛被什麽輕輕包裹,纏繞,他不自覺地俯身,再次低頭吻著她。
等緩過勁兒來,林嘉青忍不住摸著身下變得亂七八糟的床單,皺眉道:“怎麽辦,明天阿姨看到這個床單又該笑我了。”
“你鋪花瓣時沒想過?”蔣承宇反問,但還是道,“一會兒我把它換掉了就是了。”
就等這句話呢,林嘉青心道。滿足地再次窩到他懷裏,抱著他,享受著這久別後的溫存。
隔日醒來,林嘉青毫無意外地發現自己睡在蔣承宇懷裏。
太陽已經升起,將城市籠罩在熹微之下。冬日裏難得的晴朗天氣,暖暖洋洋的光線讓人忍不住想要賴床。
身邊人摟著她,溫熱呼吸落在睫毛上。
林嘉青眯了眯眼,用朦朧濕潤的目光描摹近在眼前的愛人睡顏,雙眸終於聚焦清晰,她再望去,隻覺眼前人仿佛整個人都鑲了金邊。
真好看啊,這麽好看的人居然是自己老公。
真是想想都開心。
她忍不住湊上去輕輕啄了啄他嘴唇,小心翼翼地摸到放在床頭的手機,打開了相機,去捕捉**人睡覺的模樣。
臥室一片安靜,宛如沉寂的池塘,一點風吹都能掀起陣陣漣漪。
輕吻落下後,蔣承宇就醒了,他能感覺到身邊人的呼吸,但離著自己在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除此之外再無動靜——
他忍不住睜眼,就見林嘉青正用手機攝像頭對著自己:“你在……自拍?”
“不是哦。”林嘉青搖頭,遞給他自己的作品。
蔣承宇順勢把她拉回自己懷裏,接過手機,下一秒便和屏幕上自己的大頭照麵麵相覷。
“你拍我做什麽?”
“好看啊。”
“好看?”
對於林嘉青“情人眼裏出西施”的行為,蔣承宇挺高興的,但早上這個時候,他頭發淩亂,睡眼惺忪不說,從林嘉青拍攝的角度看——怎麽都有點奇奇怪怪的。
哪裏好看了?
蔣承宇毫不猶豫地點上刪除圖標。
林嘉青伸手就去搶,還是慢了一步,奪回手機時,照片已經被刪了。
“你做什麽?”她嗔怪地看著他,“我還打算做屏保呢?”
那玩意兒做屏保不是辣眼睛嗎?
蔣承宇說:“下次再給你拍。”
“可我就喜歡剛才那張。”林嘉青不滿地抗議道,轉頭又嘿嘿發笑,“我還有回收站呢。”
她不提還好,一提,手機又被蔣承宇搶了過去。她連忙伸手去奪,可哪裏是蔣承宇的對手。
他結實的手臂將她按住,打開手機相冊找到“最近刪除”,兩下子就把剛才的照片再次刪除。刪完,他卻沒把手機還給她,而是直直地盯著她的相冊。
“你幹嗎?”林嘉青見狀死死地抓住他手臂,“你都刪掉了,還想幹嗎?!”
“這麽緊張幹嗎?”蔣承宇問,“難道還有別的罪證?”
“沒有了,就隻有一張。”
“那為什麽怕人看?”
林嘉青不說話了。
林嘉青喜歡用照片記錄日常,手機存滿了各種照片:鮮花、日落、美食、貓貓狗狗……還有她的自拍。
不同於分享各大社交賬號上的優雅的、妝容精致的照片,她日常的自拍基本都是素顏,很傻氣,很臭屁的——
都是拍時覺得自己天下第一美,拍完就覺得尷尬,連朋友圈都不好意思發出去的那種。
隻能留著自己欣賞。
眼見蔣承宇的目光落在那一張張小圖上,林嘉青當即羞憤地埋頭,搖他的手臂:“還給我——”
“不可以看看嗎?”蔣承宇仍舊舉著手機,喉結滾動了一下。
好不容易看到林嘉青的“私房照”,他可不想就這麽把手機還回去。但身邊人死死拽住他,一副他要敢看,她就跟他拚命的樣子。
蔣承宇隻好打商量:“不然你自己滑動給我看。”
林嘉青當即搖頭:“都說了沒有你的照片了。”
“可以有。”蔣承宇大度地說道,“你給我看看照片,我一會兒我讓你重新拍。”
林嘉青沒做聲,但眼珠子轉了轉,抓在他手上的力道明顯放輕。
蔣承宇繼續加碼:“加上我的手機給你看?”說完,將自己的手機解鎖了遞到她麵前。
林嘉青猶豫地盯著他的手機屏幕看,半晌後,鬆開抓在他手臂上的手:“成交!”
和林嘉青的手機不一樣,蔣承宇手機枯燥多了。
App沒幾個不說,相冊裏基本都是文件截圖,資料截圖,難得幾張照得馬馬虎虎的風景照,不是發過朋友圈了,就是已經分享過給她了。
“什麽嘛?這麽無聊。軟件也沒下幾個。”林嘉青感覺自己虧了一個億,“你幹嗎還用最新款的手機,你幹脆用老人機好了,現在有些老人機都能拍照的。”
“像素不夠。”蔣承宇。
一句話懟得林嘉青無話可說。
眼見他滑動著自己手機裏的照片,一張張細細看著,林嘉青深知要回來也不太可能了,遲疑了一秒,偷偷點開了蔣承宇的微信。
都說微信是最能查出男人貓膩的地方,和兄弟們的口嗨,和陌生女人的聊天記錄,還有那不為人知的賬單……
林嘉青在被子裏小心地轉個身,側過去,偷偷檢查起了蔣承宇的微信,然而,沒過一會兒就再次陷入失望。
兄弟群?沒有。
曖昧地打招呼、驗證信息?沒有。
評論和回複評論的話也都挺正常的。
列表裏幾乎所有人都有備注的,標注好公司、職位等信息……
林嘉青不用找就看到了她自己——在通信錄置頂第一個,昵稱被修改成了“老婆”,標簽分類是——家人。
林嘉青又忍不住點開了他微信的標簽。
除了家人,同學、客戶等分類,剩下的標簽一看就是項目名或者公司名,還有些直接標注某某案件。
其中排在最末的標簽,叫“明明如月”,也不知什麽文化公司的名字,顯示人數隻有一人,點進去卻是個空標簽——也不知是這個公司是破產了還是怎樣。
真是一個有嫌疑的都找不出來。
“蔣承宇,你不是拿你的工作號在蒙我吧?你不是還有一部手機吧?或者你偷偷搞了個雙係統?”
林嘉青不滿地伸手往蔣承宇的枕頭下摸索,沒摸到,又橫在他身上,伸長手臂去翻他那邊的床頭櫃。
睡衣輕薄,她扭動的身體就這麽蹭著蔣承宇的大腿和腹肌處。沒一會兒,林嘉青就不敢動了,小心翼翼地撐起身。
蔣承宇卻將人拉回來,圈在自己懷裏:“對了,我還沒問你呢,微信備注給我改了嗎?”
“啊……備注啊…”林嘉青,支支吾吾,“改了啊。”
其實根本忘了那茬兒。
蔣承宇看出來了,翻身就將人壓到了身下。
一番打鬧過後,蔣承宇再次將林嘉青的手機解鎖,修改自己的備注。
他是想要改成“老公”的,但林嘉青說這和她微信裏其他的昵稱不搭,最後他在她原來的備注上加了兩個字,把“戰略合作夥伴”改成了“餘生戰略合作夥伴”。
至於林嘉青想要的屏保照片。
林嘉青拍了好幾張他都不太滿意,兩天後自己拍了一張發給了她。
與其說是自拍,不如說那是一張職業形象照。
西裝革履,身姿筆挺,配上幹淨利落的灰色背景,與林嘉青好友列表裏的房產經紀人仿佛一個模板刻出來的。
這種照片放屏保,人家會不會以為她有什麽大病?
林嘉青忍不住嘀咕:擱這兒發證件照呢,怎麽不順便再發份簡曆過來?
林嘉青收到蔣承宇發來的照片時,正好薑慧也在一旁,嘴裏的酒水差點噴了出來,捂著肚子笑道:“好友列表裏從此又多了一個經紀人。”
林嘉青找補了一句:“其實也不是啊,至少從領帶上是可以看得出是律師。”
薑慧低頭又瞥了一眼:“確實。”
半晌她又發問:“你說他為什麽要做律師啊?”
富二代裏學法律的不少,做律師卻沒幾個。歸根到底他們學法律隻是為了方便日後管理家族產業,又嫌律師這個行業太辛苦。
但蔣承宇不一樣,他是正兒八經把律師當作職業的。
他考了律師執照,自籌資金和人合夥搞了一家公益性質的律師事務所,組建了一支公益團隊,主要為需要法律援助卻沒錢的社會底層人士服務。
這些年,他也親自參與了不少公益案件,大多媒體對他都給予了肯定的評價。
但人們私下評價他時,卻總愛說他沽名釣譽。畢竟他的出身實在讓人嫉妒,沒幾個人覺得他是真心實意地想為他不屬於的階層服務。
而同階層圈子裏的人對他的評價也不太正麵,因為很多時候,他對抗的就是他自己的階層。
免不了被人詬病。
薑慧實在不太理解,為什麽蔣承宇願意做如此費力不討好的事。
“這個問題我倒是沒問過。”林嘉青沉思了一會兒,“大概是因為情懷吧。”
以他現在做的事:利,肯定是圖不了的;名嘛,以他的腦子,真要想揚名,進軍商界豈不是更容易?
除了情懷,林嘉青想不到別的。
“也可能是因為愛好。”薑慧沉思了半晌,卻給出了另外一個答案,“就像你喜歡跳舞,他喜歡懟人,你看,哪裏還有比法庭更能讓他施展的地方?”
林嘉青無語,最終說道:“你這偏見是不是太大了點。”
“可能是你的濾鏡太厚了呢?”
就在兩個人爭論之時,旁邊插進來一個聲音:“有沒有可能是為了一個人呢?”
薑慧和林嘉青轉頭,就見路尋丟下了手中骰子,帶著一臉掩不住的八卦的勁頭湊了過來。
“這個問題我以前也好奇過。”他擠到她倆中間,蹲著說道,“但他死活不說,有次被灌醉了,我好不容易才套出來兩句,說是因為一個人。”
“誰啊?”
“誰啊……”
薑慧和林嘉青異口同聲地問。
“不知道。”路尋搖頭,“我也是趁著他喝醉的時候套出來兩句,醒了之後他怎麽都不肯說了。”
“你這說了等於白說。”薑慧翻白眼。
“別急嘛,我推測呢,那應該是他女神。”路尋連忙補充。
“女神?”林嘉青不自覺地提高了音調,“他有女……女神?明星還是二次元人物?”
“三次元的。”
“哈?”薑慧震驚了,“我怎麽從來就沒看他和哪個異性走得近過。”
“那是他藏得深,但還是會有破綻的。”路尋繼續爆料道,“比如以前初中他老是被人說個子矮,他也沒在意,但初三寒假回校後,忽然的,他就變得格外在意自己的身高。”
“而且據我觀察,那以後,每到寒暑假,放假前他總是格外在意自己形象,而每次假期回來,不是聽著課走神,就是望著天空發呆。”
“還有,高二的時候,我記得他曾經特別小心地種過一盆花,圍起來誰都不給碰,後來花開了還抱著花盆出去……”
“我覺得他應該曾經暗中追求過某個人的,至於為什麽大家都不知道那個人,可能不方便讓人知道呢……比如對方是比他年長許多的女性,或者他的輔導老師,甚至已婚人士……”
路尋發散思維地推測著。
林嘉青並不覺得蔣承宇會喜歡比他年長許多的女性。因為之前不管是看正經電影還是不正經電影,他對姐姐類型的女性都表現出無感。
但她卻忍不住想起那個“明明如月”的標簽。
當時她以為這個標簽代表的是一個文化公司,可現在仔細想想,“明明如月”的下一句是“何時可輟”。
分明是想摘月的意思。
難道他真有過什麽“白月光”?
隻是不是一個生活圈子的,所以大家都不知道那個對象是誰罷了。
薑慧把林嘉青的愣怔的模樣看在眼裏,忍不住偷偷地擰住了路尋的胳膊:“胡說八道什麽啊?你自己愛搞姐弟戀,別以為誰都跟你一個樣好嗎?”
路尋被她這麽一擰,當即齜牙:“不是你上次問蔣承宇有沒有初戀、暗戀嗎?”
“我是看今天嘉青也在,就想著大家可以一起討論下嘛。”說完,他又轉向林嘉青,“回頭你要嘲諷蔣承宇的時候,別說是我爆的料就是了——”
路尋根本不知道在這一個月裏,蔣承宇和林嘉青的感情那叫一個突飛猛進,還以為兩個人和以前一樣麵和心不和。
直到一條消息進來,他瞥到林嘉青和蔣承宇的聊天界麵,當即尷尬地張大了嘴巴,半晌才生硬地轉口道:“不過這都是我瞎猜的,蔣承宇喝醉了,就是隨口一句,肯定亂說的,嘉青你別介意啊。”
可是,她能不介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