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華城並不是一個官府睜隻眼閉隻眼的荒涼地界,相反,百姓安居樂業,商戶欣欣向榮,一派寧靜祥和。然而蓮華教作為三華城第一大教,行事居然如此霸道,莫名其妙就抓人,既然如此,燕雲開抽出長劍,打算和這群人一戰到底。
“別動手。”薑見月一手按住就要衝上去的燕雲開,這群人可不是上次那些烏合之眾,個個都是練家子,他們老弱病殘四字占了三,“人太多了,打不過。”
“那怎麽辦?”燕雲開知道她說的有道理,但今天肯定沒辦法善了。
薑見月不慌不忙,拿出了一個銀鑲神獸紋香盒,點了一小節塔香,嫋嫋青煙徐徐從香盒鏤空處飄出,周圍的人都聞到了淺淺香味。
華裳裳忍不住譏諷,“真是好興致,也不知又是哪家跑出來的大家閨秀,居然和一群男人廝混。”
這句話可有些難聽,就算是薑見月懶得和華裳裳一個姑娘家計較,也忍不住冷了臉。
“姑娘,還是留些口德為好。”曲雲和一向不愛多言,隻是他眼盲心未盲,薑見月為人如何他自然比華裳裳一個外人清楚。
池驚鴻更是一改純良模樣,直接開口怒懟:“我一開始隻以為你麵醜,沒想到你心髒嘴還賤,說人家廝混,怎麽不看看你身邊帶的這群姘頭?”
“你!”
“我?我隻恨當時被桃花迷了眼,隻看見了窈窕背影,還誤以為是天仙。幸好我發現早,跑得快,古人說相由心生真是誠不欺我。”
“啪!”
華裳裳被說得怒火中燒,拍桌而起,“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把這群人綁回蓮華教!好、生、招、待!”
話音剛落,突然覺得四肢無力,渾身酥軟。她強忍著扶著桌子站穩,隻聽得耳邊一陣劈裏啪啦,武器掉落一地的聲音,帶來的人均癱軟在地。
除了薑見月和鹿銜,無一幸免。
“你,你下毒!真卑鄙!”
薑見月看向華裳裳,嘴角微揚,似嘲笑她的天真,又似輕蔑她的愚蠢:“我一開始就說了,你們之間的事不要牽連旁人,但是你非要累及無辜,那我以惡治惡,有何不可?”
說完,拿出一個細頸白瓷瓶,在燕雲開等人的鼻子下搖晃兩下,讓解藥的氣味道能被他們更好的吸取。
薑見月支使池驚鴻與燕雲開去馬棚把馬車和她的踏雪烏駒趕到客棧門口,她用一杯冷茶澆滅了還在燃燒的塔香,對癱倒一地的蓮華教眾冷言道:“為了自保,我隻能先借用一下你們家大小姐。一個時辰後,我會將解藥和你家大小姐一同放回。期間你們最好不要動武,否則毒入心脈,我可不負責。”
本來想破釜沉舟將華裳裳搶回來的人頓時不敢動了。
“我勸你趕緊放了我。”華裳裳無力掙紮,隻能用話語耍狠,“否則蓮花教不會放過你的!”
薑見月沒理會華裳裳的叫囂,把她從地上拉起,托著她的腰半抱半推地將她帶出客棧。華裳裳無力的掙紮,麵紗不慎掉落,鮮紅的疤猙獰著爬在她的半張臉上,像一朵炸開的繁花,還有著清晰的藍色脈絡。
“啊!我的麵紗!”華裳裳掙紮著要撿回帽子,她眼睛的餘光瞥見附近有人在探頭探腦圍觀客棧裏發生的事,見那些人已經看向自己,頓時僵直不能動,總覺得他們都在嘲笑她的臉。
薑見月抬手用袖子幫她遮住了臉,迅速將她推入馬車裏,放下車簾遮擋他人的目光,自己則騎上她的踏雪烏駒。鹿銜手腳並用地爬上馬車,曲雲和也在燕雲開的攙扶下一同坐進車廂。
“哎呀別落下我。”池驚鴻趕緊跟上,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車夫的位置,剛要打馬前行,突然想起被遺忘的雪霽,趕緊返回將倒在地上的雪霽一起提溜上馬車。
馬車不堪重負地發出“吱嘎”一聲,趕車的馬也不是什麽良駒,對最近越來越重的重量早就不滿,氣得直跺腳,但又不得已屈服於鞭策,奔跑起來。
此時天色已晚,月亮悄然而至。
夜裏趕車是一件苦差事,不得休息不說,還要打起十二分精神。馬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震得人渾身都要散架一樣。眾人緊挨著車壁坐下。角落裏,華裳裳閉著眼,悄無聲息,雪霽在她旁邊一聲也不敢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