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是這麽個道理,牧野全都懂。他也知道方尋在他心裏,他們一直在一起,可心裏還是舍不得走。

之前總覺得談戀愛的人成天如膠似漆分開半分鍾都難受的人多少有些誇張,等真到自己身上了,牧野覺得這哪裏誇張了,分明是說輕了。

他離開方尋一秒鍾都鬧心。

好說歹說讓牧野別尋思這點兒事,方尋拽著牧野去生活區轉了圈。碰巧家裏紙抽沒了,方尋拿了紙抽又去挑了點水果。

“你路上吃,我聽張源說你坐車將近三個小時才能到地方,到時候分隊友點兒,別成天獨來獨往的。”方尋發現牧野除了三個室友沒有其他的朋友,再怎麽說也是去外地集訓,多認識幾個朋友總比一個人好。

牧野點點頭,他眼睛就跟長方尋身上似的移都移不開。

方尋受不了牧野用這種眼神看自己,抬手在他眼睛上捂了一下,說:“你別這麽看著我,整得咱倆跟再也見不到似的。”

牧野順勢握住方尋的手在他手背上親了一下。

“黏糊死了……”方尋嘴上這麽說,手卻回握住牧野緊緊攥了一下,問,“想想還缺什麽嗎?不缺的話就帶你回家了啊?”

“不缺。”牧野說,“走吧,回家。”

到家之後準備做菜,這頓飯是方尋做的。本來想著叫外賣算了,但轉過頭一想冰箱裏那麽多菜沒吃,牧野走之後又沒人下廚,方尋保準成天叫外賣腳都不帶往廚房門口邁的。

所以方尋想趁著牧野還沒走趕緊把冰箱裏的菜都做了,他沒讓牧野幫忙,揮揮手讓他去收拾行李。

邊搜菜單邊炒菜,方尋覺得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認真下廚。雖然賣相不好,但是勉強能吃。

牧野也給麵子,有盤蔬菜鹹得方尋猛灌水,他都麵不改色地吃沒了。

“你悠著點吃,我都怕自己給你毒啞了。”方尋把水遞給牧野,讓他多喝幾口潤潤嗓子,“這麽鹹別硬吃。”

“不鹹。”牧野就覺得隻要是方尋做的菜,做成什麽樣他都喜歡。

吃完飯後沒去夜跑,牧野下樓遛完爭光就回來拽著方尋膩歪。

方尋被按著後背,一隻手也被牧野扳到腰後的時候他半張臉都埋在枕頭上。他受不了牧野這樣,倒不是受不了牧野發狠,而是覺得場麵失控,好像下一秒他整個人都會被牧野吞了。

“你別攥那麽緊……”方尋話音都不太連貫,被牧野刺激得頭皮發麻。

後來腿根被死死按著,牧野咬得他使勁兒抓著床單,右手手臂也是擋在眼前,喘著粗氣導致他胸口呼吸的起伏頻率相當急促。

又是動手又是動口的,方尋真的招架不住。眼皮子開始打架那會兒他隻記得牧野的手攬在他腰上,唇貼著他耳邊來了一句:“方尋哥,等下次碰你,就不是這麽簡單了。”

方尋半睡半醒,哪怕困迷糊了也不忘逗逗牧野。他手在牧野下邊揉一把,聲線懶散地“嗯”了一聲,說:“知道了,等下次讓我見識見識你有多不簡單。”

話落又反應過來話說的不對,方尋糾正一下,把話改成:“不對,那下次我得繞著你走。不然照這個架勢,我這老胳膊老腿就別想要了。”

牧野很輕地笑了一下,微小的呼吸全吹在方尋耳朵上。他鼻尖去蹭方尋的耳廓,什麽都沒有說,隻是一遍遍地在上麵輕輕親吻。

換做平時方尋肯定得把人推開,一是耳朵癢,二是牧野這樣真跟狗似的一旦黏糊勁兒上來,還得纏著他再來一兩次。方尋肯定吃不消,可是牧野就要走了,他也清楚牧野今晚格外黏自己的原因,就沒忍心把人往一邊推。

後來隻是小聲地說:“別鬧了……”

說完扛不住困意睡了過去,方尋再醒來時應該是四十分鍾以後,他硬生生被牧野弄得又來了感覺。

“牧野……你沒完沒了了是不是?把手給我拿開……”方尋推著牧野的手腕讓他別攥自己,結果牧野非但不聽話,還用拇指在他上邊刮了一下。

方尋下意識哼了一聲,他後背躬著,是很漂亮的弧度。

牧野把頭湊過去順著方尋的背一直親到後脖頸,等懷裏的人交代出來才鬆手去抽紙巾幫方尋擦拭幹淨。

“我不鬧了,睡吧。”擦完翻過方尋的身體用額頭抵著方尋的胸膛,牧野抬頭咬了下方尋下巴又道一聲,“晚安,方尋哥。”

牧野話音落下,方尋徹底失去意識睡了過去。

可能是心裏裝著事兒,這覺睡得並不安穩。方尋夢裏全是牧野,一會兒跟他說自己睡不著覺,一會兒說自己賽前焦慮,搞得方尋心揪著揪著地難受,總覺得讓牧野離開自己就跟心髒往天上拋似的,放心不下來。

覺沒睡好第二天都跟著難受,方尋起床之後坐**迷瞪好半天,整個肩膀都沉得要死,抬下胳膊都費勁。

他扭頭看眼床邊,是空的。客廳地毯上也隻有南波灣和為國躺在上麵小憩,估摸是牧野醒來之後帶著爭光下樓晨跑買早餐去了。

方尋伸個懶腰去洗澡,脫完衣服才發現自己大腿根紫了一片,肯定是昨晚睡著那一會兒被牧野這狗崽子嘬紫的。

牧野不是沒在方尋身上留過印,是再怎麽過分也沒往大腿根上留。現在方尋耳朵都要燙死了,想努力忽視腿上的痕跡,又總忍不住想往上麵看幾眼。

衝掉沐浴露的時候隱約聽見關門聲,是牧野回來了。緊接著浴室的門被人拉開,牧野靠著門框目不轉睛地看著方尋洗澡。

倒不是說牧野的目光有多灼熱,他就是用很平常的眼神看方尋,但是被盯著洗澡多少有些別扭,方尋回頭問牧野:“你能不能別看我?你確定沒落東西,不用再檢查一遍行李箱嗎?”

牧野說:“不用。”

然後在方尋衝掉身上的泡沫之後走進衛生間拽了方尋一把。他拿過浴巾,將方尋一點點地擦幹。

整個過程誰都沒有說話,浴室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待方尋全身幹爽,牧野把人抱進懷裏說:“你別送我去集合了,省得到時候我舍不得走。”

方尋“嗯”了一聲,也怕說點兒煽情的話讓牧野更加不舍。他直接在牧野腰上掐了一把,來了句:“我知道了,不送你就是了。你可以鬆開我讓我回屋換衣服了吧?”

“我實在沒有大清早**和人擁抱的習慣。”方尋又抬手推推牧野的胸膛,沒推動。

牧野被方尋逗笑了,他倒是把方尋鬆開了。但是下一秒直接蹲下身子抱住方尋的腿,他把方尋扛在肩膀將人帶進臥室,連**都是他幫方尋穿好的。

“我就沒見過比你還黏糊的人。”方尋捏了捏牧野的下巴說,“小狗皮膏藥,甩都甩不掉。”

“嗯,甩不掉,你也不許甩。”牧野還想親方尋一口,褲兜裏的手機卻震了起來。

是林凱的電話,催他早點出門,別遲到了。他們寢室的人雖然隻有牧野進了省隊有去外地集訓和參加世錦賽的機會,但是每個人都實打實地為牧野高興。

牧野看眼時間,也確實該出發了。跟方尋道聲別,他拉著行李箱就要往外走。

方尋在門口看著,聽見電梯“叮咚”一聲到達十三樓,他連忙喊了聲:“等會兒!”

“不送你去集合,送你到樓下總可以吧?”方尋還是不忍心讓牧野一個人拎著行李就這麽走了,他的心又不是鐵做的,明明能晚一點再分別,他不想讓牧野提前離開自己的視線。

牧野腳步一頓,轉身看著方尋朝自己走來。

方尋總能讓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堅強的人,小時候外出訓練,他爸媽還能送他幾次。隨著年齡的增長,他慢慢自己坐車,自己拎著行李東奔西走。

很多時候想聽的那句“我送你到樓下”,對牧野而言都是奢侈。可是所有的奢侈方尋都能輕而易舉地給他,那些自己想聽又聽不到的話,總能從方尋嘴裏溜出來。

牧野忽然明白過來為什麽他非方尋不可,他不僅僅是喜歡方尋,也不僅僅是能從方尋身上找到安全感,方尋還是能給他家的那個人。

在他對著方尋愣神的幾秒裏,方尋早已走到牧野身邊。

方尋不知道牧野在發什麽呆,索性拉住牧野的手帶著他走進電梯,待電梯門關上才來了嘴:“想什麽呢?是舍不得走啊還是不想讓我送你到樓下?”

明顯的玩笑話,牧野卻回得非常認真,他說:“不是,我就是覺得胸口很熱,覺得能遇到你真好。方尋哥,我真的……”

“靠,大早上的你少說肉麻話……”方尋抬手去捂牧野的嘴,沒讓他把話說完。

他聽不得情話,尤其牧野一臉真摯,好像連狗耳朵都露出來了。一對毛茸茸的耳朵在眼前晃啊晃的,真的要命。

把牧野送到小區門口,叫的車還沒到,方尋又陪牧野等了會兒。差不多等了兩分鍾,一輛白車停到跟前,車牌就是牧野叫的那輛車。

打開後備箱放行李,牧野上車之後方尋轉身要走,卻見牧野按下車窗喊了聲:“方尋哥……”

“怎麽了?”方尋彎下來腰來看著牧野。

牧野把手伸出窗外直接扣上方尋的後腦。

方尋心猛地一緊,撲麵而來的是牧野粗重的呼吸。他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就被牧野用力吻住。

吻完用額頭抵著方尋的腦門兒,牧野鼻尖蹭下方尋的臉頰說:“等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