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家”這四個字在任何時候,任何人聽來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方尋也是如此,他形容不出來心裏什麽感受,總覺得胸口微微發燙。

還有被牧野吻過的唇,用鼻尖蹭過的臉頰全是燙的。

方尋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被牧野融化了。他現在才知道原來不是一個屋子一張床就叫家,和牧野住在一起,才會給這間屋子賦予“家”的含義。

小區的保安大叔見方尋在門口站了好半天,實在沒忍住過來敲了敲方尋的肩膀,笑著來一句:“人都走了,你也別在這傻站著了。”

方尋和牧野的關係不隻是小區的保安,隻要是和他們打過照麵或者隨口聊上幾句的人都知道這倆人是什麽關係。

可能是方尋給人的印象太好,牧野雖然不善言談,但是每天晨跑夜跑,看見老頭老太太拎重物也能上去幫上一把,也是他們口中的好孩子。

所以哪怕知道方尋和牧野是情侶,也沒人用異樣的眼光看他們。

轉身和保安大叔聊了幾句,問到牧野為什麽拎著行李出遠門,方尋回保安大叔一嘴:“他得去外地集訓,過段時間參加遊泳比賽。”

“我就說嘛,這小夥子倍兒高,體格子倍兒壯,原來是練遊泳的啊!”保安大叔總能見到牧野跑步,那身材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方尋笑了下,剛想回點什麽,電話響了。

是方慧雲打來的,接通之後那邊未等方尋說話呢,直接來一句:“小尋啊,我聽劉漾說牧野要去外地啊?走沒呢?沒走的話媽跟你去送送他。”

“走了,剛走。”方尋跟保安大叔點個頭,無聲地道別後往小區裏走。

這個點兒沒中午那麽熱,方尋走路的速度挺慢的,跟方慧雲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媽,我發現你對牧野還挺上心的,你倆也沒見過幾次吧?”

話是這麽問,但是方慧雲喜歡牧野對方尋來說肯定是再好不過的事。

方慧雲歎了口氣,對牧野話裏話外全是擔心:“我這不是心疼這孩子嘛,他父母怎麽對他的,我又不是沒看見。他總共才比劉漾大兩歲,自己一個人東奔西跑去參加比賽的,媽看見他總覺得揪心。”

“也總能想起你小時候……”方慧雲總覺得自己年齡大了,年齡一大就總想以前那點兒事,“媽以前也不在你身邊,什麽事兒都是你自己去做。有時候好幾天見不到你,等能見到麵了,發現你一下長高那麽多。我真覺得挺遺憾的,我……”

方慧雲說著說著還帶上點兒哭腔,都給方尋聽急了。

“怎麽了這是?皇太後怎麽還哭上了?”方尋趕緊換著法兒的哄,“以前的事兒都過去了,你沒天天陪著我,不正好給我獨立的機會的嗎?”

“以前我不懂事,說過很多渾話,但那些不是我心裏話。”方尋走到單元門口停住腳,一字字地說,“媽,你,方慧雲,就是天底下最好地母親。”

“至少在我方尋眼裏,你是最好的。”方尋說這話的時候身邊路過一大叔,可能是覺得方尋的話肉麻,或者是方尋微微提高音量後吵到了他,他身形一頓側目看方尋一眼。

方尋扭頭與這人對視,朝他點個頭以示抱歉,就進了單元門按著電梯要回家。

方慧雲那邊還因為方尋的話感動個沒完,等把眼淚擦幹,她又問方尋:“最近沒什麽奇怪的人去找你吧?”

這話是真給方尋問愣了,他按完十三樓按鍵回複道:“沒有啊,能有什麽人找我啊!”

“我就是隨便問問。”方慧雲看眼時間,發現快到方尋上班點了,連忙把電話掛了,順便囑咐他開車上班注意安全。

方尋到寵物醫院那會兒隻有蘇武到了,他手上拎著兩份早餐,一份給自己,一份給方尋。

“怎麽還給我帶上早餐了?”方尋接過早餐問蘇武,“你是不是有事兒求我?”

“求你大爺,我是收了牧野的紅包,不然我才懶得管你。”蘇武打開自己和牧野的微信對話框,把手機往方尋眼前一亮,“看見了嗎?你家小狗知道你早上肯定不吃飯,給我轉了飯錢,讓我每天給你帶早餐。”

“方尋啊方尋,你都快被人慣廢了,早餐還得讓人幫你帶。”忍不住歎口氣,蘇武覺得自己就是根沒人心疼的草,以前給成韜當奸細,現在給方尋當傭人,真是苦死了!

“你不帶也行,那你把牧野的錢給他轉回去。”方尋拿過蘇武的手機仔細看了看他和牧野的聊天記錄,忍不住問,“他怎麽給你轉了這麽多?是不是連你的早飯他也給包了?”

“我可沒逼他啊,聊天記錄在那擺著呢!”蘇武兩手一攤,將手舉過頭頂就跟投降似的說,“他自己非轉這麽多的,說給你帶早餐的話連我的那份也給報銷!”

“我又沒怪你,你跟我投什麽降。”方尋笑了一下把手機還給蘇武,之後邊吃早餐邊跟蘇武有一句沒一句地聊天,兩個人尋思著如果下午不忙能準時下班,就去救助站跑一趟。

最近領養出去幾隻貓,方尋想拿著相機再給救助站的貓貓狗狗多拍些照片放到賬號上,看看能不能再招來一些人來領養。

他們現在有個群,群裏是寵物醫院這幾個人,外加上成韜,劉漾,和牧野寢室這四個人。

白天方尋在忙的那段期間裏群裏的消息沒斷過,都是張源那幾個人在問牧野到沒到集訓基地,沒到的話還得多久能到。

蘇武抽空在群裏冒個泡,來了句:【你們幾個今天沒課啊?】

林凱說:【沒課,咱們仨都要無聊死了。】

【無聊的話可以去救助站做義工,保準讓你們不無聊。】蘇武也就是隨便說說,誰成想這三個體育生一口一個可以,說現在就從學校出發往救助站趕。

成韜眼前飄過六個點,表示無語。不是他不歡迎這幾個體育生,純粹是覺得這幾個大高個太吵了。

不過人家是過來幫忙,他心裏更多的是高興。在群裏發了幾個鼓掌的表情,他說了聲:【謝了,快到了告訴我,我去門口接你們。】

幾個大學生收拾收拾立刻從學校出發,到校門口遇到賀狄,隨便聊了兩句。自從上次跟賀狄一同參加完三校聯賽,他們發覺賀狄沒想象中的那樣討人嫌。

這人就是嘴賤,有時候說出來的話不讓人待見,但是沒有壞心腸。

得知這仨人要去救助站幫忙,賀狄把手裏的滑板給身邊的室友讓他幫忙帶回去,然後說了聲:“我也去。”

林凱分別看了眼陳弘揚和張源,揉揉鼻尖說:“你是真想去幫忙,還是想去看方尋哥啊?”

牧野不在,林凱覺得自己得幫牧野防著點兒。倒不是不信任方尋和牧野之間的感情,主要賀狄就是個人精,不防不行。

“我就是過去幫幫忙,沒想做別的。”賀狄見林凱跟防賊似的防著自己著實有些無語,他實話實說,“方尋哥都跟我說清楚了,他跟我是不可能的。你們也不用替牧野防著我,我沒法兒介入,也介入不進去。”

賀狄把話說完,林凱幾個人才放下心來,叫了個車往救助站的方向去。

路上又問賀狄怎麽沒跟牧野一同坐車去訓練基地,畢竟賀狄在三校聯賽之後也被文柏教練點名要他跟著一起去集訓參加世錦賽,結果他非但沒坐車離開,反而出現在學校實屬有些意外。

賀狄隻是說:“昨天回家有點兒事,耽擱了,我明天下午坐高鐵去基地。”

學校開到救助站的路程有些遠,終於到地方之後跟著成韜進院子,林凱尋思拍個照片發朋友圈宣傳一下,看看能不能多引來點兒校友做義工。

照片發了九張,有八張是貓貓狗狗和救助站的環境照,剩下那張是他們三個人外加賀狄的合照。

牧野是下午五點多鍾到達訓練宿舍看見這張照片的,當時方尋和蘇武已經結束寵物醫院的工作在救助站跟著這夥人忙活呢。

起初看到賀狄在合照裏沒覺得有什麽,牧野給方尋發個微信,跟他說自己到宿舍了。發過去半天沒人回複,他又見林凱在朋友圈發小視頻。

視頻裏方尋在教他們怎麽給貓驅蟲,僅有一兩秒鍾鏡頭掃過賀狄,牧野發現賀狄的眼神還是對著方尋,他“騰”地站起身子坐不住了。

哪怕方尋說過很多次,讓他別吃這種沒意思的醋,可那股子酸意就是忍不住地從胸口蔓延開來。牧野也想控製一下自己的占有欲,但是他發現這種東西真的控製不了。

至少他不行,不然他就不是凡人,是聖人了。

能做的僅僅是不胡思亂想,牧野又給方尋打通視頻,方尋那邊依舊沒接。

牧野低頭盯著屏幕,給方尋發個【狗狗腦頂問號】的表情包,問他:【小狗的主人去哪兒了?】

方尋那邊正在忙,又趕上手機快要沒電在屋裏充電,自然看不到牧野打來的視頻和微信。

等他回屋看手機的時候,屏幕彈出來的消息已經不隻一條了。

方尋一條條地往下翻,看見牧野還發了:【方尋哥,你怎麽不理我。】

【還在忙嗎?】

【方尋哥,我們這邊召集運動員開會,你看到微信以後回我一條。】

最後一條消息看得方尋心裏一緊,上麵寫著:【哥,你怎麽還不回我消息,我想你想得快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