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方慧雲會在方尋生日買蛋糕給他,他也說過很多次自己不愛吃甜食,可是方慧雲會說生日少了蛋糕總覺得缺點什麽。

現在冰淇淩蛋糕就擺在冰箱裏,除了方慧雲,方尋實在想不出來還有誰會大老遠地送蛋糕過來。況且他的備用要是一直在方慧雲那,沒有要回來。

牧野看得出來方尋在害怕,走到方尋身邊輕輕捏下他的肩膀,牧野安慰說:“別怕,有什麽事我們一起麵対。”

方尋點點頭,沒吭聲。主要是二十六號還得帶牧野去飯店吃飯,他不知道怎麽麵対方慧雲。

不過看到手機裏的微信之後方尋懸著的心稍微落下來點,手機裏是方慧雲發來的微信,說:【你劉叔今早去買菜順便給你買了塊蛋糕,他說放冰箱裏了,你記得吃。】

方尋這才鬆了一口氣,感情送蛋糕的人是劉占巍,而且按照劉占巍的性子肯定把這事兒壓在心裏不能跟方慧雲說。

但是多少還是有些擔心,導致方尋一天心神不寧。晚上覺也沒睡好,二十六號起來他不止心虛,連人都是虛的。

飯店那邊定的下午兩點鍾的包房,從方尋小區步行過去用不了十分鍾就能到。大夥兒決定一點四十在方尋小區集合,直接走過去。

方慧雲和劉占巍來的時候方尋就在涼亭坐著看牧野遛狗,他大老遠就跟劉占巍対上視線。剛対上一秒他立刻把眼睛別開,根本沒有多看劉占巍的勇氣。

等方慧雲和劉占巍走到跟前,方尋強裝鎮定問了聲:“劉漾呢?”

“他上午出門打球去了,一會直接去飯店。”劉占巍倒和從前一樣,対方尋該笑笑。

等牧野遛完狗要把爭光送上樓時,他伸手攔了一下,說:“我跟方尋給爭光送上去吧,我正好去上趟廁所。”

方尋“啊”了一聲,牽過爭光讓牧野陪方慧雲在樓下等一下。又怕牧野擔心,他不忘拍了下牧野的後腰示意他放心。

兩人一路沉默,直到進了電梯劉占巍才開口問:“方尋,你跟牧野……”

“在一起了。”方尋心裏雖然怕,但是沒想過退縮,直截了當地說,“叔,我和他在一起有一段時間了。就是怕你們接受不了,所以一直沒說。”

“你們是認真的?還是圖個新鮮隨便玩玩?”劉占巍知道自己的問法不好,甚至會讓方尋反感,可當下他實在想不出來用什麽樣的方式問出口最為妥當。

而且劉占巍不是故意拿著鑰匙去開門的,他是知道方尋前天晚上和朋友去喝酒,怕敲門把人吵醒,才把鑰匙插進門鎖,尋思著輕手輕腳地把蛋糕送去就走。

門被推開就是散落一地的衣服,門口兩雙鞋,一雙是方尋的,另一雙他見牧野穿過。臥室門也沒關,他眼睜睜地看著這倆人**上身相擁而眠。

劉占巍腦子裏的弦“啪”地一下全斷了,他連怎麽從方尋家出來的都不記得,心裏始終想著這事兒不能讓方慧雲知道。

看劉占巍的表情明顯受到不小的衝擊,方尋隻是抿了下嘴,說:“我和牧野都是認真的,不是圖個新鮮,也不是玩玩。”

他低頭看眼手上的戒指,說:“叔,我會找個機會跟我媽說的。她一時半會肯定接受不了,您幫幫我行嗎?我真的不能和牧野分開,他不能沒有我。”

劉占巍麵対方尋向來心軟,加上了解方尋的性格。方尋都求他幫忙了,也就證明這件事兒上方尋不可能退步。

沒說幫忙,也沒說不幫,劉占巍隻是讓方尋趕緊把狗送進屋。等兩個人重新搭乘電梯往樓下去,他才紅著眼眶說:“方尋啊,我真沒想到你是這麽讓人操心的一個孩子。”

“叔,対不起。”方尋也難受,他不想別人為自己操心,尤其是劉叔。

認識方尋的人都知道他有多獨立,但凡能自己解決的事兒很少讓別人幫忙。方尋既然求劉占巍,劉占巍肯定也知道自己在方尋心裏不是外人,是家人。

他說的那些話,也是平時總対劉漾說的。方尋也是他的孩子,他樂意為方尋操心。

捏了捏方尋的肩膀歎口氣,劉占巍說:“先去飯店給你補個生日,你和牧野的事兒先放一放。”

方尋點點頭,然後跟在劉占巍身邊往涼亭的方向走。

這條路有個拐角,得拐過去才能看到前方的涼亭,但是遠遠就能聽見爭吵,是方慧雲的聲音,在說什麽:“梁偉誠你要不要臉?我是不是跟你說過別打擾方尋?你當初說走就走,現在哪兒來的臉回來找兒子?”

聽到“梁偉誠”三個字,劉占巍連話都來不及說,連忙跑了過去。方尋倒是沒太聽清爭吵的內容,不過他反應很快,比劉占巍先跑到了方慧雲的身邊。

看到方尋,方慧雲第一反應是把方尋護在身後。

方尋被方慧雲死死擋著,可這並不妨礙他看清楚方慧雲対麵站著的人是誰。

是梁叔,之前幫他拆空調的那個梁叔。

方慧雲還在指著梁偉誠讓他走,她聲音都是抖的,不想他出現在自己的視線裏。

前段時間她心情不好,就是因為在家樓下遇到了梁偉誠。

梁偉誠說自己以前不是人,做了很多対不起方慧雲的事。還說這麽多年了,他每一天都在後悔,現在回來也是想知道方慧雲和方尋過得好不好。如果可以,他想去看看方尋。

梁偉誠年輕的時候謊話連篇,方慧雲不會再相信他說的每一個字,所以也壓根不會給他見方尋的機會。

哪怕梁偉誠說離婚之後他的日子過得並不好,他出軌跟第三者在一起不到兩個月就被踹了不說,錢也被人家敗得精光。拆卸工的工作也是後來活不下去,一點點學的。

但是再慘再辛苦,都是自己作的,他認。

方慧雲都聽笑了,她不會可憐梁偉誠,她唯一的訴求就是他離自己和方尋遠一點。

可是今天在方尋小區看到梁偉誠的這一刻她真的扇梁偉誠巴掌的心都有了,就覺得自己的人生為什麽要和這種人有關係。

為什麽這種人,會是方尋的父親。

“你給我滾,離方尋越遠越好!”方慧雲多看梁偉誠一眼都覺得惡心,“方尋是我帶大的,這是我兒子,不是你兒子!”

劉占巍把方慧雲往身邊拽也沒能拽動,方慧雲這會兒在氣頭上,加上心裏対梁偉誠的怨恨,她隻覺得自己無論怎麽罵都不解恨。

方尋算是聽明白怎麽回事了,他盯著梁偉誠,怎麽也想象不到他會是自己的父親。他說不上來心裏什麽感受,他也想過這輩子都不和拋妻棄子的生父有交集,怕自己膈應。

可是真當他站在自己麵前的時候,方尋發現自己異常平靜。麵対梁偉誠他什麽感覺都沒有,他隻是心疼方慧雲,怕方慧雲受到傷害,心裏難受。

剛想把方慧雲拉到身後,梁偉誠忽然提高音量指著方尋問:“不是我兒子?他剛出生的時候都跟我一個姓!你現在在他麵前說他不是我兒子?”

“方慧雲,我說了我不是回來和你搶孩子的,我就是想看看他。”梁偉誠沒騙人,他明白方慧雲把方尋拉扯長大不容易,也沒臉回來搶孩子。

“我不管你回來到底幹嘛,總之別出現在方尋麵前。”方慧雲肩膀都在抖,“你跟我離婚之後我過得有多難,隻有我自己知道。我每天晚上抱著孩子哭,那時候方尋還那麽小,我都不知道你是怎麽忍心拋下他不管的。”

“別的孩子都有父母在身邊,可是方尋呢?我得上班工作,隻能我媽帶著他。你知道他每次問我為什麽沒有爸爸的時候我有多心酸嗎?”

“我一看見你就想起來你以前幹的那些惡心事,現在方尋你也看到了,看到了就走吧。”方慧雲還是沒忍住哭了出來,她擦了把眼淚,說,“方尋很好,是個優秀的孩子。他和你不一樣,你不配做他的父親。”

可能是這句話徹底激怒梁偉誠,他忽然問:“是,我幹的全是惡心事,我垃圾,我不是人。但是你怎麽教孩子的?”

“你忙著上班,忙著二婚,忙著要二胎。”梁偉誠的手指過劉占巍,最後停留在牧野身上,“你把方尋丟給你媽之後有好好教育他嗎?好好的一個孩子變成了同性戀你知不知道?你寶貝兒子跟這個男的在一鬼混你知不知道?”

除卻給方尋拆空調,聽方尋提過自己的対象是男人以外,梁偉誠今天中午看見方尋拉著牧野的手下樓遛狗,一下就明白過來方尋口中的“男朋友”到底是誰。

“你鬧夠了沒有?”問話的人是劉占巍,他想立刻轉身帶著方慧雲離開,胳膊卻被方慧雲擋了下來。

方慧雲腦子裏全是梁偉誠的這幾句話,被他刺激得耳朵嗡嗡作響。她想回頭看眼方尋,想確認這到底是不是真的,卻眼前一片空白。

腳下不穩向前顛了幾步,她整個人直接從涼亭摔了下去。

“媽!”方尋伸手去拉,卻隻碰到方慧雲的指尖。“咣當”一聲響,方尋的眼睛瞬間就紅了,看到方慧雲額頭磕到地麵心揪著揪著地疼。

劉占巍也被嚇到了,還是牧野率先反應過來,說了聲:“去醫院。”

然後連忙蹲下身把方慧雲背了起來要往醫院送。

梁偉誠沒料到方慧雲會從涼亭上麵摔下來,他也想跟去醫院看看嚴不嚴,結果方尋轉身対自己說:“你別跟著我們。”

方尋表情冷得嚇人,対梁偉誠說:“你不是想看看我過的好不好嗎?你也看到了,我過的挺好的。而且我有父親了,他很愛方慧雲,也很愛我,是很有責任感的人。”

“至於我是不是同性戀和你沒關係,我的人生也和你沒關係。”說到這,方尋低了下頭,再抬頭時他対梁偉誠一字字地說,“你走吧,我不想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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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渣男永遠不配得到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