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迷離處,市區最高一棟樓的頂層景觀餐廳,沒有一個客人。

此時,已經到了這家店的打烊時間。

本該下班的工作人員們,卻一個沒有離開,反而做出一副嚴陣以待的架勢。

正在此時,餐廳的感應門無聲向兩側滑開。

隻見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大步走進來。

進門後,他略一停頓,回身看向還猶疑的站在門外的女子。

女子被他的眼神一盯,才跟進來。

一排十幾名服務員簇擁過來,站成兩排,一手扶在胸前,對傅一珩和盧映棠九十度鞠躬。

這樣的陣仗,盧映棠非常不習慣,差點兒對他們回禮做出同樣的鞠躬,傅一珩卻視若未睹一般。

他們被引到窗邊景色最好的位置,那上麵,已經鋪好了雪白的頂級繡花白亞麻桌布。

鮮花、麵包籃和菜單,正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這家店,因為昂貴的消費標準,在整個城市無人不知,可真正到過這裏吃飯的人很少。

盧映棠之前哪怕跟曲白斂談戀愛那段時間,都沒有來過這兒。

傅一珩到這裏,卻像是到家一樣。

他連菜單都不用看,懶洋洋的報上幾個菜名。

服務生在旁聽著,殷勤的介紹道:“傅總,餐廳晚上新空運來幾隻頂級玫瑰龍蝦,您和這位小姐可以試試。”

傅一珩微微點頭,允諾了服務生的推薦。

他點完菜,服務生又將他沒打開過的菜單,遞給盧映棠。

盧映棠翻開看兩眼,眼神落在菜名上的時間不到幾秒,便被後麵標價的那一串零帶跑。

這種生猛的標價,怪不得連曲白斂這樣的小開,也不會經常來消費。

許是她久久沒有點菜,傅一珩的眼神有一點不耐煩。

盧映棠立刻坐直身子,道:“給我來同一份和傅總一樣的。”

整個餐廳此刻僅僅為兩人服務,沒多久,前菜就被端上來。

食物聞起來香氣撲鼻,可是盧映棠根本沒什麽胃口。

她心裏忐忑不安,搞不明白,為什麽傅一珩會帶自己來這兒。

但傅一珩吃的很認真,將食不語寢不言發揮到極致,顯然,在餐桌上,他是不會談論這件事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知不覺間,就到了夜裏十一點。

餐後甜點被端上來,這頓漫長的晚餐,總算吃到頭了。

傅一珩並不喜歡吃甜點的樣子,用餐巾微微擦幹淨嘴角,放下餐具。

食不知味的盧映棠見狀也立刻收拾起自己。

就再傅一珩正準備跟盧映棠說話時,門口傳來了吵鬧聲。

“讓我們進來,你們不是還在營業麽!”門口,一個男人理直氣壯的吵鬧道。

“對呀,我們在樓下看到這兒還亮著燈,專門跑上來的。”一個女人道。

盧映棠聽著那男人的聲音有些耳熟,不禁朝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

奈何,他們坐著的地方,不僅僅是景觀最好的,而且,是隱秘性最好的。

從門口完全看不到他們座位的情況,相應的,從外麵,也看不到這裏客人的情況。

領班立刻快步走到兩人身邊,對傅一珩滿是歉意的說道:“傅總!對不起,門口有一點小狀況,打攪到您用餐的心情,我們馬上解決。”

傅一珩修長的手指搭在桌麵,眼神裏閃過幾絲冷色。

“不用!”他的手指敲了敲桌麵,道:“叫他們進來,今晚本店所有消費增三倍價格。”

“是,傅總。”領班領命而去。

盧映棠看著傅一珩,很奇怪那領班為什麽會聽他的話。

傅一珩撩開眼皮看她一眼,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麽一樣,嗤笑了一聲。

“這餐廳,是我的產業。”

盧映棠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消息,就在這時,外麵鬧著要進來的客人,被迎了進來。

服務員領著他們入座,一邊走,一邊解釋:“您好,先生,小姐,今晚是我們店裏特別場,全店消費價格會比平時高三倍,一般不對人開放。您需要考慮一下麽?”

一個嬌滴滴的女聲說道:“白斂,你能接受麽?我是沒問題的。”

男聲道:“再高十倍也沒問題,能跟你一起吃大餐,千金難求。”

聽著一男一女調笑的聲音,盧映棠的手指驟然一緊。

方才那兩個人在門外說話的時候,距離比較遠,她聽得還不算清楚。

而今,他們進門說話,盧映棠怎麽會辨認不出來,那個男的正是曲白斂。

她實在是不想看到曲白斂,這輩子都不想。

那個被他奉承的女人是誰,盧映棠壓根沒心情知道。

可是聯想前段時間盧媽媽找上門時說的話,大概這個女人就是曲白斂找的那個出雙入對的新歡了。

店裏麵除了傅一珩和盧映棠外,並沒有其他的客人用餐,曲白斂跟那個女人,有很多選擇的座位。

但他們兩個,卻偏偏對服務員推薦的位子不滿意,朝著盧映棠他們這邊來了。

“我先去下衛生間,寶貝兒,你選好座位,我找你。”曲白斂說著,就朝另一邊去了,隻留下他的女伴選位子。

這個女人挑挑揀揀,浪費好幾分鍾時間,也沒確定下位置。

“那邊的景觀最好了!我要坐那邊。”女人說著,聲音越來越近。

“對不起,小姐,這邊的位子已經有人了。”服務員阻攔了一下。

“你什麽意思!我可是花了三倍的高價來吃飯的!”女人道。

這女人不是個善茬,一邊說,一邊高跟鞋蹬的噠噠響,幾下走到傅一珩和盧映棠的桌前。

看到這桌上兩人都已經吃完了,女人一擺手,高興道:“看,他們不是吃完了麽,快點收拾桌子,給我們用。”

她的樣子,一點也不把盧映棠跟傅一珩看在眼裏。

這時,去衛生間的曲白斂也回來了,順著女人的聲音找過來。

“你……怎麽是你……”曲白斂看見盧映棠,眯著眼睛說道。

從他的方向過來,最先看到的是盧映棠。

幾個月不見,這個女人大變樣了。

她穿著一身香檳色緞麵料子的OL裙裝,雖然不是牌子貨,裁剪也很簡單保守。

但是,被這樣的衣服襯托著,她身上的風情儼然比此前做學生的時候,要更勾人的多。

真是可惜了,這樣的尤物,他卻沒有上手。

盧映棠陡和曲白斂一見麵,差點兒嚇得站起來。

但一想到對麵坐著傅一珩,又覺得自己有了底氣。

說她狐假虎威也好,但此前好幾回都是,曲白斂一看見傅一珩,就像是兔子見了鷹,嚇得躲還來不及呢。

“曲先生,好久不見。”盧映棠盡量讓自己表情平靜,用淡然的語氣說道。

曲白斂看見盧映棠鎮定的樣子,才感覺到不對。

這時,他發現了傅一珩的存在。

曲白斂的麵色立刻變得精彩起來。

盧映棠這女人,竟然跟傅一珩一起吃晚餐!

這女人是走了什麽狗屎運!

之前的婚禮過後,盧映棠被傅一珩帶走,曲白斂一時半會兒不敢去找這女人。

但這不代表他們曲家放棄了盧映棠,誰讓盧映棠肚子裏那個孩子還對曲家有用呢。

最近,他得到了一些小道消息,跟盧映棠肚裏的孩子有關。

加之,這麽久了,怕是傅一珩也厭倦了這個女人。

他正動了念頭,要把這女人弄回來。

誰知道還沒付諸行動,就看見眼前這一幕。

他想不通,傅一珩怎麽還沒玩夠了盧映棠?

那他到底是對盧映棠動手,還是不動手呢?

“白斂,你認識他們?他們都吃完了,也不讓坐呢。國內的食客,都是這麽沒素質的麽?”

女人掛在曲白斂的身上,嬌滴滴的說著。

曲白斂被她這一嗓子說的差點冒冷汗,誰敢這麽跟傅少說話,是不想活了麽?

他趕緊一把扯開女人,對傅一珩鞠躬,說道:“傅總,對不住。珊妮她從小在國外長大,被慣得任性了,我們這就走!不打攪您用餐。”

說完後,他拉著不情不願的女人,三步並作兩步,落荒而逃。

一邊走,女人還很不滿的抱怨:“人家不要走啦!人家要吃那個蝦。他們桌上的蝦看起來好美味的樣子……”

盧映棠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有些愣愣的。

“看夠了麽!”忽然,一聲低沉的男音,在盧映棠耳畔響起。

盧映棠這才恍然回神!

“對不起,傅總……”

傅一珩凝視著眼前的盧映棠,心氣有些浮躁。

他微微晃動著杯子裏的冰鮮水,輕輕的喝了一口,冷笑道:“看見以前的金主,情難自已?”

這該死的女人,放著他傅一珩這樣的好金主不看,去看那個暴力狂。

“傅……傅總。”盧映棠身子一震。

傅一珩說話,真的有些刺耳了。

也許,在傅一珩這種男人眼裏,所有窮人出身的女孩兒,和有錢男人在一起,都是在賣身吧。

她低頭辯解道:“曲白斂是我前男友。”

“嗬!”傅一珩看了眼前的女人一眼。

前男友?原來她這麽稱呼自己的曆任金主。

這位交際花,倒是難得的愛麵子。

他目光灼灼看著燈光下的女人,她蒼白的辯解著,眼神躲藏,表情尷尬。

對她這些虛榮好麵子的小心思,他不在乎。

他隻在乎她包裹在這身正經衣服下的不正經。

他想扒開它們,好像拆禮物一樣,享受她身軀帶來的美——但也就到此為止,他不會觸及這個女人的靈魂。

既然她願意稱呼金主為男朋友,這個小遊戲,他來配合好了。

傅一珩抬起手,雙掌相合,輕輕的拍了一下。

“盧小姐,記住,從此刻開始,我是你的新‘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