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家的客房中。
天亮了,盧映棠趴在**,淚水默默的打濕枕頭。
因為懷孕的關係,她身上傷口甚多,卻沒有被打止疼針。
但最讓她痛苦的,卻不是身上的傷,而是被曲家圈禁起來這件事。
昨天,她被打昏後,再醒過來,就已經在這間屋裏了。她聽屋裏看守她的人說,自己要被關在這間房子裏,直到孩子生下來。
房間裏這會兒沒人,盧映棠緩緩從**坐起來,她的動作扯動傷勢,讓她痛的厲害,但還是盡量快步走向門口,看能不能趁機離開。
房門剛被她打開,門口守著的一名傭人衝進來,大力扶住她,將她推回到**去,惶恐的說道:“少夫人,您還是躺著好好養胎吧。”
雖然說曲白斂可以肆意暴打盧映棠,根本不顧忌她是否懷孕。但是,他們這些傭人可不敢任由盧映棠亂走,萬一她流產,責任肯定會算在他們頭上。
“你放開我,我不是盧家的少夫人,我要回家。”盧映棠說道。
“不行的,少夫人。”
盧映棠受了這樣重的傷,虛弱不堪,沒有力氣和傭人對抗,她明白自己基本上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離開曲家了。
一陣難言的心酸,在她胸口湧動,憑什麽她要被這麽對待。
過了一會兒,一名女傭人端著餐盤進來,小心翼翼放在桌上,說道:“少夫人,該吃早餐了。”
盧映棠蜷在床頭,一動不動。
桌上,昨晚上被送來晚餐,紋絲不動原樣擺在那裏。
女傭人看盧映棠又不打算吃,有些心急。盧映棠不肯吃飯,大家心裏都清楚,是她不願意被曲家關起來,因此以絕食抗議。
可是讓曲白斂知道,八成又會扣她們這些看守盧映棠之人的薪水。
“少夫人,您不為了自己的身子,也為肚裏的孩子想想,不吃飯哪能行。”她勸道。
見到盧映棠倔強的扭過頭,對她端到麵前的飯聞都不聞,女傭人沒法子,最後和另外一個同伴使了個眼色,兩人一起擠到了床邊。
“少夫人,您可別怪我,我是為了您好。”
說著,一個人掰開了盧映棠的嘴巴,另一個人強硬的將飯菜灌進去。
沒有經過咀嚼的飯菜,被人硬生生塞進盧映棠的喉嚨,讓她想吐,喉頭也湧出一股腥甜的感覺,大概是喉嚨被粗糲的飯菜劃破了。
終於,那兩個人傭人滿意的停手。
沒想到,盧映棠一下撲到床邊,強烈的嘔吐起來。
不僅僅他們才喂下去的飯菜被吐出來,甚至還包括一灘帶著血色的苦水。
她的反應把女傭人嚇壞了,急忙出去找曲家人報告。
曲白斂一大早就出去了,隻有曲白斂的父親和母親在。
曲白斂的父親坐在起居室裏看報紙,聽到女傭人的通報,眼皮也不抬一下。
而曲白斂的媽媽已經化好妝,準備出門和朋友一起做SPA去,聽見後,一把將手包砸在茶幾上:“不吃飯?餓死她!”
曲家兩老這個反應,女傭人隻能訕訕退下。
等女傭人走了,曲白斂母親才氣呼呼的對曲白斂父親說道:“咱們白斂心太軟了,不就是跟這個盧映棠好過幾天嗎,她肚裏那個又不是咱們曲家的種,還非要把她接在咱們家裏養胎。”
“曲白斂是為了要她肚裏的孩子,不是為了她。”曲白斂的父親冷冰冰說道。
“那也不能這樣。貧民家出身的女孩兒,生孩子就和老母子生崽子似的,懷的穩著呢,一生一大窩,哪用得著養胎,等生下來了,把孩子接過來就是,看現在把她金貴的。”
曲白斂父親被她一直念叨,很不耐煩,抖一下報紙:“好!那你把她送走得了。”
曲白斂的父親,也很不喜歡盧映棠。
盡管在他們一家人的計劃裏,是要靠盧映棠肚裏那個孩子謀取好處的。
但老一輩人的想法,比年輕人古板一些。縱然最後受益的是曲家,可這件事本身帶著恥辱的意味,這件事的好處,建立在曲家戴了綠帽子的基礎上。
在這種想法下,曲白斂的父親自然看見盧映棠就不高興,和她共處一個屋簷,更是認為自己受到了羞辱。
曲白斂母親聽到曲白斂父親的話,高興的說道:“那你是支持我的嘍?咱們白斂跟珊妮約會了,我趕緊把這個盧映棠送走,免得珊妮哪天來了,一生氣,撞上這個盧映棠,不願意嫁給咱們白斂就完了。對了,珊妮她爸爸的公司,在美國上市的事兒,處理的怎麽樣了……”
閑聊兩句後,曲白斂的母親叫來個傭人,高高興興的吩咐道:“那個盧映棠你們不用看著了,讓她走。”
傭人有些猶豫的說道:“少夫人身體不太好,要不要讓司機……”
“什麽少夫人!我們曲家的少夫人是誰都能當的?叫她自己走!”曲白斂的母親冷酷的說道。
盧映棠得到自己可以離開的消息後,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太好了。
她孱弱的身軀中生出無盡的力氣,迅速穿戴整齊,雖然腳步有些虛浮,還是盡快離開了曲家。
重見天日,盧映棠有種死裏逃生的感覺。
她晃晃悠悠走出曲家所在小區的大門。
路上,偶爾遇到牽著狗溜的貴婦人,和帶著孩子玩耍的保姆,他們看見盧映棠鼻青臉腫的可怕樣子,都避之不及。
站在小區門口的綠化帶旁,盧映棠等著打車。
正在這時,她忽然看見了一輛熟悉的車子遠遠開了過來。
這輛車子是輛白色的寶馬Z4,敞篷頂蓋大開著。開車的人是曲白斂,副駕駛上,坐著一個嬌滴滴的女人。
盧映棠遠遠看見曲白斂和他的車子,渾身血液好像被凍住一般,一顆心涼透了。
她快速躲進綠化帶的冬青從裏,根本顧不得冬青枝條紮的她多疼,唯一祈求的,就是不要被經曲白斂發現。
曲白斂一邊開車,一邊跟身邊的女人說話,方才並沒有發現盧映棠。
車子到了小區門口,盧映棠的心越跳越快,求著老天,讓曲白斂快點進去。
沒想到,車到了門前,卻不進去,停了下來,盧映棠感覺自己快要昏過去了。
他的車子剛好停在盧映棠躲藏的綠化帶旁邊,中間隻隔了兩顆冬青樹。
透過冬青樹枝枝叉叉的枝條,她能從縫隙裏將曲白斂跟他的女伴看的一清二楚。
在盧映棠的印象中,曲白斂對女人總是帶著一種看不起的高高在上姿態。
但今天,他卻小意殷勤,下了車,跑到另一側,對車上的女人道:“珊妮寶貝兒!謝謝你送我回來,我到啦,你開車回去吧。”
這個女人,如果盧映棠沒認錯,就是那晚上曲白斂領去餐廳,還打攪到傅一珩用餐的女人。
車上的女人咯咯笑起來:“白斂,人家隻是跟你開玩笑的,沒有真的要你把這輛車子送我。你把它給了我,你開什麽呀。”
“這怎麽行,我已經答應了把車子送你,那就是你的了。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把全世界給你,我都嫌不夠。”
聽著曲白斂的花言巧語,那名叫做珊妮的女孩子,非常高興,在車子的副駕駛上俯下身,對著曲白斂的臉蛋親了兩下。
曲白斂不甘示弱,捧起來珊妮的臉,就在小區大門口激烈的舌吻起來。
過了一會兒,這兩個幹柴烈火一樣的男女才停下來。
珊妮嬌嗔的說道:“白斂,你把人家的口紅都親掉了。我不要你的車,我爸比這個月會從美國給我送輛瑪莎拉蒂來。既然到了你家門前,你不請我進去坐坐麽?”
曲白斂說道:“今天家裏不太方便。”
“有什麽不方便的嘛,你是不是不愛人家了。”
聽著這一男一女在門口打情罵俏,就是不走,盧映棠背後已經出了一身虛汗。
曲白斂看珊妮強烈要求,最後隻能麵色勉強的道:“那好吧,我帶你去,但是我要先跟我爸媽說一聲,讓傭人快點把家裏打掃一遍,免得怠慢了你。”
珊妮頓時喜上眉梢,曲白斂又說道:“這樣吧,珊妮,你先幫我把車子開到地下車庫,我給爸媽打個電話。我在門口等你,我們從這兒一起慢慢走過去,給他們留下打掃的時間。”
珊妮沒有多想,高興的開著車子從車庫通道離開了。
曲白斂站在門口,麵色一下子陰沉起來,摸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喂,媽,我要帶珊妮回去……”
“什麽?你讓盧映棠走了?”
“該死!你怎麽能讓盧映棠走!她肚子孩子要是沒生下來怎麽辦。”
“你根本不是為我好!你怕珊妮會看見她?不可能的!你交代人給她喂安眠藥,藏到地下室不就行了。”
“她什麽時候走的?半小時前?這賤人肯定早就坐上車走了。這賤人沒地方去,我讓人去盧家堵門,把她抓回來。”
聽著曲白斂在電話裏對家人的咆哮,盧映棠身上瑟瑟發抖。
原來,她被放走竟然是個意外。
也幸好曲白斂誤解,以為她早就走了,要去盧家找人。
曲白斂沒想到,這個被他毆打的太狠的女人,因為身子太虛,一路從曲家門口晃到小區門口,竟然花了這麽久。久到他其實一轉身,撥開身邊的冬青樹叢,就可以抓到她。
掛掉電話,曲白斂的麵色猙獰極了,好久沒有恢複。
直到那個珊妮回來,他才變臉一樣的擺出一副柔情似水的麵孔。
兩人手牽著手,終於進了小區大門。
知道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小區裏好幾分鍾後,盧映棠才放緩自己已經站的發顫的雙腿,撲通一聲,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