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天色已經有些黑了,偏偏才七點鍾,差那麽一會兒,才到路燈亮起來的時候。
盧映棠被那人拉住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賤人,終於叫我等到你了。”曲白斂熟悉的聲音,響起在盧映棠耳畔。
盧映棠當時就嚇得心下一梗,腿有些軟,看過去,果然是曲白斂。
曲白斂滿臉陰毒,一步一步朝著盧映棠逼近,好像要將她撕成一片一片的肉渣,然後捏成團喂魚一樣。
“曲白斂,你不要亂來,這裏是瀾宇集團,到處都有攝像頭和安保人員。”盧映棠說道。
如果是在外麵隨便什麽地方,盧映棠早就奪路而逃了,但是想到這裏是瀾宇集團,她就多了信心。
“嗬嗬!你以為我是隨便就攔住你的麽。我已經進來瀾宇集團,等了你兩天了,我知道你每天都會從這兒經過。剛好,這裏的攝像頭被那邊的大樹擋住了,我把你弄死在這裏,也拍不下來。”曲白斂說道。
盧映棠的心裏一驚,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心裏生出一股恐懼之情。
瀾宇集團的綠化做的特別好,但是沒想到有時候綠化太好了,也會帶來麻煩。
從她的這個角度能夠看到,這個小徑旁邊本該安裝在路燈杆子上的攝像頭,竟然真的被春天剛長出的茂盛大樹葉片給擋住了。
盧映棠嘴裏發苦,一步一步朝後退,說道:“你別太囂張,沒有攝像頭,也有保安呢。”
正在這時,曲白斂一個箭步竄上去,將盧映棠狠狠的抓住,說道:“保安?不等保安過來,老子就解決了你。”
盧映棠抱著孩子,還拿了沉重的一兜紙尿褲,被他牢牢的掌控在手心。
她還沒來得及躲,曲白斂劈裏啪啦就是一頓巴掌打過來,扇的盧映棠頭暈眼花。
“救……”
救命兩個字才從嘴裏冒出個開頭,曲白斂就壓低聲音怒吼道:“你要是敢叫,我弄死你孩子。”
盧映棠本來不用被他打得那麽慘的,但是,她就是為了保護懷裏的孩子,才避無可避。
曲白斂看盧映棠不敢叫了,惡狠狠的一腳踢在盧映棠的小腿脛骨上,說道:“臭婊子,要不是你,我也不會被抓進去關了三天。你害得我女朋友要跟我分手,害得我成了圈子裏笑話,害得我們曲家丟了一大筆生意……”
他源源不斷的罵著,打著,盧映棠忍痛蜷在地上,懷裏緊緊護著自己的孩子。
她可以疼,可以受傷,孩子不可以。
大概盧映棠隻顧著不讓孩子受傷,卻忽略了自己的力道,抱孩子抱得太緊,讓寶寶不舒服了,寶寶忽然大哭起來。
曲白斂這人,一向管不住自己的脾氣。
如果說一開始的時候,他聽到盧映棠的話,還能夠理智一些,隻是揍她一頓泄憤,不願意把事情鬧大。
但現在,他在氣頭上,心中隻想痛快的發泄,哪怕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停不下手。
寶寶的哭聲,激化了曲白斂的怒氣。
他忽然一把將盧映棠從地上撕起來,猛地搶過她懷裏的孩子,大吼一聲:“我摔死你這個野種。”
“不要啊!”盧映棠慘叫一聲,衝著曲白斂的腿腳撲過去,一方麵,是為了阻攔他,另一方麵,用這個姿勢,若是孩子真的被摔下來,她可以第一時間用身體做肉墊,接住孩子。
看到盧映棠滿地打滾的卑微樣子,曲白斂心中惡毒的泡泡越冒越多,他道:“這麽摔死這個野種,太便宜他了。”
他目光一轉,看向旁邊的一棟六層小樓,道:“我要把他摔成一團爛泥巴!”說著,也顧不得被人看到,拎著孩子的繈褓,就朝那邊樓上去了。
盧映棠快要瘋掉了,她本來就不如曲白斂體力好,身上受了傷,跑動起來很疼,可是為了寶寶,她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氣,飛一樣的朝曲白斂追過去。
一邊追,她還一邊喊著:“曲白斂!求求你,不要傷害他。你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淚水不知道什麽已經布滿了盧映棠的麵頰,她的心疼到麻木,疼到撕裂。
暮色裏,她覺得自己的靈魂已經不是自己的了,這一刻,如果能夠救下寶寶,她寧肯將自己的一切出賣給惡魔,下十八層地獄都沒關係。
幾番追逐,兩個人已經來到了這棟六層小樓的頂層。
這棟小樓是員工活動中心,頂樓上布置了個小花園,還有涼亭,乒乓球桌、烤肉區等休閑設施。
因為是開放區域,所以考慮到了安全性,給人提供活動的區域並沒有布滿樓頂,區域四邊用高高的鐵絲網圍起,上麵攀緣著各種花木,形成了一道道近兩米高的籬笆,防止有人墜樓。
曲白斂拎著寶寶,發現這兒根本不能將孩子扔下去,越發的憤怒。
盧映棠連滾帶爬的上了頂樓,看見孩子還沒被摔,哭著道:“曲白斂!求求你,把孩子還給我。他是無辜的。”
“無辜?賤貨!他一點不無辜!我前天聯係上慕家的人,這孩子根本不是慕家的種,也不是那晚上party裏任何一個人的種。你竟然敢騙老子,跟別的男人睡過,說是那晚上懷上的。這種低賤的野種,該死。”
曲白斂越說越來氣。
之前,他花了好大力氣排查之前出現在那晚party上的那些男人們,甚至花了大筆錢,買通人弄到他們的頭發或者是用過的水杯等物,跟從盧映棠肚子裏提取的胎兒DNA做親子鑒定,結果檢驗來檢驗去,除了當時有事去國外,一直沒回來的慕家公子,其他人沒有一個是孩子的父親。
曲白斂當時沒有多想,根據排除法,認為孩子十拿九穩是慕家那位慕逸軒的了,哪知道就在他前幾天因為涉嫌偷竊兒童罪,被羈押著的時候,慕逸軒回國了。
曲家早在慕逸軒常年包下的酒店套間買通人,順利拿到慕逸軒的幾根頭發,連夜送去堅定。
結果卻讓曲家人震驚了,盧映棠肚子裏的孩子,也不是慕逸軒的。
“你這種天然的賤種,連生個孩子都是跟你一樣的賤種。不願意被我們這些有錢有勢的操,非要去找個和你一樣的豬玀屌絲!你們生的孩子,也不配活著。”
說著,曲白斂陰沉著臉,也不再找地方了,一把將孩子摔了下去。
盧映棠慘叫一聲,飛撲過去,但還是晚了。
孩子被摔在地上,柔軟的身子落在水磨石地麵上,發出一聲砰的重響。
那一刻,盧映棠整個人像是失聰了一樣,世界上所有的聲音,都從她的耳朵裏剝離出去。
眼前發生的一切,變得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似乎有什麽東西把她凍住了,又化凍開。
孩子摔在地上,從胸腔裏發出了“唧”的一聲短促的哇叫,然後就閉上眼睛不動了,他的嘴角,緩緩的流下一行鮮血。
“不!”盧映棠跪倒在地,一把抓住了孩子從繈褓裏伸出來的無力的小手,感覺自己要瘋掉了。
“寶寶,寶寶你不要嚇唬媽媽,你睜開眼睛看一眼媽媽。寶寶,寶寶……”
但是,地上的孩子沒有任何的反應,盧映棠一口氣上不來,憋在胸腔裏,整整半分鍾都沒法呼吸。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子!
她渾身上下骨頭已經全都軟掉了,從頭發稍到腳趾尖,全都變得冰冷無比。
顫抖著雙手,盧映棠把指尖放在寶寶的鼻子下麵,但是沒有感覺到任何溫熱的氣流,寶寶已經被摔沒氣了。盧映棠的腦子亂哄哄的,正在這時,一股微弱的溫熱氣息,落在她的指頭上。
寶寶還有氣!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摸出電話,給120打急救電話的。
聽著盧映棠打急救電話,旁邊的曲白斂也漸漸的回過神了。
他之前隻是想要揍一頓盧映棠,但沒想到自己情緒失控下,好像殺人了,盡管那個人,隻是個出生才幾天的嬰兒。
想了想,他頓時又不把這個當回事,華夏一直都是人情大於法治,他和盧映棠早就辦過婚宴了,這孩子算是他的兒子。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何況這個兒子,還是老婆給自己戴綠帽子生出來的,他脾氣暴一點,跟老婆爭執的時候,失手把兒子摔在地上,又算什麽。
新聞裏不是動不動報道,有些地方的丈夫不滿妻子生了女兒,把女兒溺死,隻要妻子諒解了,丈夫連牢都不用坐。
何況,他摔這個野種的事兒,也沒有目擊證人,誰能把他怎麽樣。
想到這裏,曲白斂甚至覺得神清氣爽,這個野種死了,讓他心裏舒坦多了。
當然了,盧映棠這個賤人,讓他白辦了一場婚禮,還害他女朋友珊妮跟他鬧分手,他不會讓她好過的。
看著地上失魂落魄,瞪大眼睛無聲流淚的盧映棠,曲白斂不耐煩的說道:“嚎什麽喪!我告訴你,你家欠我家兩百萬,我之前也是看得起你,才介紹你那麽好的一個活,但凡這個野種是那天party上哪位公子的崽,他們手指頭縫隨便漏點,也夠你家還債了。是你給臉不要臉!那兩百萬,限你家半個月內還完,要不然,利息繼續朝上算。”
說完後,曲白斂抖了抖領子,邁腿轉身下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