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這個妞兒,這麽倔幹什麽,就簽了那個東西又怎麽了。”

地下室,寸頭男一邊給盧映棠翻過身,讓她靠坐在牆邊,一邊勸道。

她手指上的那些針,已經被寸頭男摘了下來,血淋淋放在一邊。

唯獨肚子上那根長針,寸頭男不敢起出來,他們這些混社會的人都知道,內髒被銳器傷到,東西留在裏麵不怕,怕的是自己把東西弄出來,反倒會引發內髒出血,很有可能要命。

盧映棠奄奄一息,根本不做任何回應,寸頭男卻仍舊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冰最多再有四五個鍾頭就能拿過來。你能挨得過針紮,挨不過那個。這玩意兒用完一次,還能戒?你現在簽字,省的後半輩子吃苦。”

“聽人勸,吃飽飯。曲家兩家夜總會,你以為裏頭妞兒怎麽來的?現在這年頭,漂亮妞兒幹點啥不是來錢一大把,就算啥也不會,給有錢人包幾年,說出去也比當雞好聽,賺的比做雞還多呢。哪有那麽多妞兒願意主動下海,還不都是給蒙進江湖,身不由己。”

“反正你聽清了,夜場裏過得好的頭牌全是聽勸的,給個台階就肯下,以後攢夠錢回家找個老實男人結婚,幸福美滿。不聽勸的,咱們有的是辦法對付,讓你染上毒,讓你攢不下錢,讓你給玩的一身是病,年紀輕輕死了也不是一兩個。”

寸頭男正說著,門被打開了,他一下子閉嘴,不再做聲。

曲白斂母親走進來,臉上帶著一種興奮的光芒,腦海中還在想著自己剛才看的那條社會新聞。

新聞裏說,某家有個一歲半大小的孩子,在家玩耍時,不小心跌倒,將家屬隨意亂放的縫衣針紮進眼球,又自行拔出。孩子找到家長喊疼,家長以為是迷了眼睛,沒有多管。直到第二天孩子繼續呼痛,才帶去醫院,經過眼科醫生檢查,發現傷口。

新聞提醒大家,一定要保管好家裏如針之類的銳器,不要放在小孩能碰到的地方。因為眼球被針紮後,傷口小,不容易被發現,輕度影響視力,重度會讓眼球壞死。

看著地上血淋淋的長針,曲白斂母親將視線落在盧映棠身上,嘴角浮現出扭曲的笑容。

她怎麽沒早想到這一點,紮眼球,還有什麽比這個更疼啊!網上提的這個方法讓她激動地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忍不住要立刻實施。

至於盧映棠會不會視力下降,她可不在乎,隻要這傷口不引人注目就好了。那麽小的傷口,還在眼珠子上,誰會在意呢。

見到曲白斂母親拿起地上帶血的針,寸頭男忍不住**一緊。

之前他為曲家辦事兒,接觸的都是曲白斂父親,極少和曲白斂母親有來往,想不到,曲白斂母親竟然是個變態種子。

她拿著這針,又是要戳這個妞兒的哪兒了?

沒想到,曲白斂的母親卻沒有去脫盧映棠的衣服,而是一手拿針,一手翻開了盧映棠的眼皮。

盧映棠本來閉著眼睛,不肯看曲白斂母親,卻被強行翻開眼睛。

她索性睜開眼,微微蹙眉,看著曲白斂母親。

這時,她發現一根長針朝著自己的眼珠越來越近。

驚恐湧上盧映棠的心頭。

她因為方才的劇烈疼痛,力氣流失的厲害,但是要被人紮自己的眼睛,與生俱來的本能和恐懼感,讓她又生出新的力氣,猛的躲閃起來。

因為驚恐和眼珠被翻開曝光的反應,她的眼眶裏湧出源源不斷的淚水。

但曲白斂母親好不容易才弄到這麽個“好點子”,怎麽會罷休,她費力的摁著盧映棠的腦袋,將她摁在牆上固定住。但是同時,又要讓盧映棠睜開眼睛,把針紮進去,這個有點難度了。

她一回頭,對寸頭男呼喝道:“看什麽看,過來幫忙摁住她。”

寸頭男頭皮發麻,蹬蹬後退兩步,說道:“這個不好吧,一針下去就瞎了。”

“哼,我查過了,紮眼珠子就是特別疼,瞎的可能不大,頂多視力下降。你給我過來,摁緊她了。”曲白斂母親道。

“萬一瞎了呢。”寸頭男道:“她不是還要簽字嗎,瞎了看不見,可怎麽簽字。”

曲白斂的母親頗為不悅,這黑三怎麽老說倒黴話,不會說幾句吉利的。曲白斂父親還說這個黑三會辦事兒,人聽話,這就叫聽話麽?讓他摁個人他也磨磨唧唧的。

僵持了一會兒,寸頭男被曲白斂母親瞪得沒辦法,上來摁住了盧映棠的腦袋,將她的頭牢牢固定住。

“這妞啊,你一定是前世造業,喜歡吃什麽魚眼珠,羊眼睛,這輩子才注定要受這個難。這都是報應啊,你記得以後別吃這些東西,不好!免得下輩子又要瞎。”寸頭男雖然動手了,心裏卻不舒服,對著盧映棠說了幾句。

說完後,他勸服自己這是報應,是盧映棠該得的,覺得自己能接受眼前這件事了,便心安理得的摁著盧映棠的頭,讓她不能亂動。

盧映棠的眼皮被曲白斂母親掀起來。

汩汩的淚水從她的眼睛裏湧泉般冒出。她想要掙紮,可是寸頭男力氣非常大,她用盡力氣,也一絲一毫不能移動腦袋。

怎麽辦?她真的好怕,她真的好恨!

為什麽老天爺要這麽對她。那個寸頭男說的,她不信!她一定不會是因為上輩子吃了什麽魚眼睛,羊眼睛才會這樣的。

為什麽還沒人來救她?

她從來沒幹過壞事,沒傷害過任何人,她一直都那麽認真的生活,連她父母那種人,她都一次次的原諒。

為什麽世界上所有的苦難,都要降臨到她的頭上。

針頭離她的眼睛越來越近。她明明不想看的,可是卻神經質一樣的盯著那根血淋淋的針。

從清晰,到模糊。模糊是因為針頭離她太近了,超過了人眼焦距的極限。

終於,一點涼意挨上了她的眼珠,她知道,是針頭接觸到了她的眼睛。

這個瞬間,明明她還沒感覺到疼,可是那種極度的恐懼和毛骨悚然,讓盧映棠忍不住在嗓子裏爆發出咕嚕聲。

但是卻沒人肯搭理她。

救命!救命啊!

可是世界唯有靜默,沒有任何人,也沒有任何神仙,能夠聽到盧映棠無聲的求救和呐喊。

劇痛瞬間爆發!

這次的疼痛,因為在盧映棠的頭上,疼痛幾乎時立刻反應在盧映棠的大腦裏,爆炸一樣傳遞開來。

她疼的全身的肌肉一起**,鼻涕眼淚傾囊而出。

她眼前已經不是那種意識模糊的發黑,而是真的發黑,看不見東西。

極度的疼痛,讓她掙紮的力道也變大了,寸頭男摁她也有些吃力,甚至因為她的掙紮,她脖頸的骨頭發出哢哢的聲音,好像要斷掉一樣。

她滿臉都是眼淚鼻涕,表情扭曲的看不出來原來的樣子。

曲白斂母親看著盧映棠這個樣子,滿足的像是吃了仙丹一樣,甚至舒服到長吐出一口氣,覺得整個人都輕飄飄的,美極了。

拔出那根針,她還有閑心翻開盧映棠的眼皮看了看。

隻見那個針眼果然不太明顯,剛好紮在盧映棠的瞳孔上,雖然有一點血色,可是因為黑色瞳孔的掩飾,並不是特別顯眼。

本來,她是打算在盧映棠兩個眼珠子上各紮一針的,但是往眼珠裏紮針,比想象中的難多了,眼球那東西又彈又滑,非常有韌勁,用上很大的力氣她才成功。

而且,她的好奇心已經得到滿足,何況,萬一這隻眼睛被她紮瞎了呢?簽字怎麽辦?不如給盧映棠留下一隻眼,讓她簽字。

想了想,曲白斂母親決定大發慈悲,先饒了盧映棠這一馬。

曲白斂母親走後,盧映棠疼的蜷在地上,甚至肚子裏還留著的那根針,都被她無視了。

相比較眼睛的疼痛,那根針根本就不算什麽。

盧映棠的眼前隻有一片黑暗,她癡癡的躺在地上,覺得自己還不如死了好。

過了不知道多久,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寸頭男哢哢的腳步聲從盧映棠身邊走過。

門口一個油滑的男聲強調道:“三哥,你要的貨到了。”

盧映棠的手指輕輕的蜷了一下,貨……是他們嘴裏提到的冰麽?

關門聲又響起,寸頭男的腳步聲到了盧映棠身邊。

“妞啊,我再給你兩分鍾時間考慮,你簽還是不簽。簽你就點頭,文件就在那邊擱著,你看得見。簽完可就什麽罪都不用受了。”光頭男道。

哪有什麽能讓她看得見的文件,盧映棠眼前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見。她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的眼中,唯有一片黑暗。

明明被針紮眼睛之前,她是能看見的。

她這是,瞎了麽?

兩分鍾過得很快,光頭男抓住了盧映棠的胳膊。

哢擦一聲,她的衣袖被撕下來一塊布料。

然後,一個有些尖銳的東西,抵在她的皮膚上。

雖然看不見,但是經曆了一天被針紮手指,被針紮肚子,被針紮眼球。這種針頭帶來的尖銳刺感,盧映棠再清楚不過了。

她不要被迫成為一個吸毒者,她不要被毀了下半生。

她不要再被針紮!一輩子不要看見和接觸針和類似的東西!

盧映棠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牙齒咯咯作響。

“我數三下,數完你還不肯點頭,我就給注射了!”黑三說道。

她好絕望,她的人生,就要墜入永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