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秘書眼疾手快,一把將程玉碧拿著香煙的手指擋開。
“程老師,盧小姐現在還在治病,也不知道棒棒糖能不能吃,這種小零食最好問問醫生再給她。”劉秘書說道。
一邊說著,他一邊在心裏暗暗擦了一把汗,幸好他機靈,也幸好盧映棠看不見東西,他才能圓過這個謊。
劉秘書跟了傅一珩十幾年,可以說是傅一珩最看重的心腹,平時也更偏重料理傅一珩的私人生活方麵。
這回,傅一珩讓劉秘書全權處理盧映棠的事情,不久前,給了劉秘書關於盧映棠的資料。資料顯示,她沒有抽煙的習慣。
雖然盧映棠好像聞到了煙草的味道,可是因為她看不見,劉秘書說那是棒棒糖,她也隻能信了。
“對不起,我最近不能吃太多甜食。”盧映棠答道。她循著聲音,讓自己麵對劉秘書說話時發出聲音的位置,說道:“劉秘書,請問這是怎麽回事。”
“哦,是這樣的,傅總看了你在瀾宇這段時間的工作履曆,剛好他身邊有個崗位,非常適合你,但是要提前接受一些培訓,程老師就是專門給你請來的老師。因為我的工作失誤,才讓你們之間有了些許誤會。都是我的錯,對不起,對不起!”
盧映棠微微蹙眉,事情真的會是劉秘書說的那樣麽?總感覺不太對勁的樣子。
“這樣吧,程老師剛從京城飛過來,一路勞累,盧小姐這邊今天的治療也沒做完。我先安排人帶程老師您去酒店休息,待盧小姐把治療做完,咱們再安排正式會麵,可好?”
程玉碧不置可否,同意了這個安排,跟著劉秘書叫來的人走了。
劉秘書看病房沒人了,才走到盧映棠身邊,說道:“盧小姐,程老師脾氣直,多有得罪,你可千萬別見怪。跟著她,你是能學到真才實學的。”
“可是,傅總想讓我調到什麽崗位上,竟然會找這種老師對我進行培訓?”盧映棠訥訥的問道。
這個女人進門後,挑剔的是她的言談舉止,穿衣打扮,甚至身材相貌。到底什麽工作,才會這樣要求人。
“是傅總身邊的貼身經籌顧問。”劉秘書早就被傅一珩吩咐過,回答起來一個磕絆也不打:“你通過了精算師考試,加上前段時間在公司的優秀表現,證明你完全有能力勝任這個工作。”
盧映棠聽完後,心下微微發熱。從一個剛轉正不到一年的新員工,一下子調到傅一珩身邊做經籌顧問,這對任何員工來說,都是莫大的榮耀,是對她工作能力的絕對肯定。
劉秘書諄諄善誘:“傅總最看重你的,是你非常願意加班這條。之前你好像有很長時間把辦公室當家看吧?傅總的貼身經籌顧問,也必須做到24小時遷就傅總的行程。”
“這個,我以後可能不太方便。”盧映棠聽完這個要求,高漲的熱情頓時回潮。
以前她能夠做到24小時加班,是因為她隻能住在公司。而現在她有了寶寶,總不能為了工作不要寶寶吧,她虧欠寶寶的,已經太多了。
“哦,您是顧慮到自己的孩子吧。這個沒問題的,您的孩子可以隨時帶在身邊,我們也會為您聘請一位專業的保姆,在您工作的時候,幫你暫時照顧孩子,這些都是公司為您提供的福利。一個合格的保姆,隨便找找就有一大堆,可是像盧小姐這種可以勝任貼身經籌顧問的精英,萬裏挑一。相比較起更有效的工作,滿足員工的一些個人需要,都是小事兒了。”
盧映棠聽完,吃驚極了,這樣都可以?
如果真能夠如此,她是可以接受這份工作的。
劉秘書看盧映棠沒有再抗拒,才繼續道:“但是,在傅總身邊做貼身工作,僅有業務能力是不夠的,如果你做了貼身經籌顧問,傅總露麵的時候,你也會露麵,個人禮儀這些方麵,也要注意。像我們秘書組的人,還有助理組的人,入職前都經過嚴格的禮儀方麵培訓。程老師那邊的培訓,是必須的。”
盧映棠看他繞了一大圈,說回那個奇怪的老女人身上,明白前因後果,頓時也覺得那個女人沒那麽討厭了。
禮儀培訓什麽的,她可以接受,隻是,她還剩下了一條顧慮沒有說出口。
“劉秘書,我的眼睛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好,會不會耽擱傅總那邊的工作進度。”
“這個你不用擔心,等你養好再去還來得及。這個職位從傅總想要設立,已經一年多了,隻有你是最合適的人選,也不差這一兩天的。”
這下,盧映棠才放下心。
因為要升職加薪,加上每天都能和寶寶在一起呆一段時間,盧映棠的心情變得好了許多。醫生在給她做檢查的時候告訴她,保持這種狀態,她的心理性失明,說不定馬上就會好。
就在盧映棠身上好消息連連時,盧家,卻是一片愁雲慘淡。
盧爸爸和盧媽媽臉色灰白,坐在客廳裏,對麵的沙發上,坐著兩個公職人員。
其中一個,是社區的工作人員,另一個,則穿著法院的衣裳。
“你們兩位,想好了麽?”
盧爸爸跟盧媽媽聽完後,一陣慌亂。
盧爸爸說道:“你們就不能寬限些時間麽?我們小老百姓,有錢還的話,當初也不會借了。”
“是啊,曲家的人不是都拉出去坐牢的坐牢,槍斃的槍斃嗎,你們這些政府的人,怎麽還幫著曲家討債了呢。”盧媽媽也說道。
“同誌,我已經給你解釋好幾遍了,我們不是幫曲家要錢,而是幫政府收債。曲家的不法財產被政府沒收,其中包括部分放出去的債務。我們要求你們償還的金額,隻是當初曲家借給你們的本金八十萬,不包含任何利息,你想想,你去銀行借錢,也得出利息呢,我們這已經屬於優待了,何況,你們還能分批償還。”
“反正我沒錢還,我看,這筆債拉倒算了。”盧媽媽瞪著眼睛,說道。
“免債可不是我能做主的。”那名法院的工作人員說道:“你們既然不願意接受還債,那就在這份破產書上簽字吧。你們想好了,如果這麽做,你們現在的資產會被全部凍結,住的房子和個人所有物品,都要拿去司法拍賣。雖然靠此免了債務,往後征信記錄會受到很大影響,買房買車,擁有固定資產,幾乎是不可能的。除此外,終生無法出國,無法開辦公司,某些銀行也會拒絕為你們辦理任何業務,包括省內出行,也要到公安機關報備,我列舉的,還是一小部分,總之,方方麵麵都很麻煩。”
“對了!那筆錢是我家女兒借的,不是我跟我老頭,你們去找我女兒。”盧媽媽忽然想起來什麽,說道。
“但是單據上是您二位簽的字。”那名工作人員說道。
這時,盧爸爸才一拍大腿,想起來了。當初借錢,的確是盧映棠出麵借的,可是因為她讀書比別人早一年,借錢那年大一,還差四個月才滿18周歲,最後簽字的人,必須是成年人,最後簽字的人,才變成他和妻子。
何況,那筆錢盧映棠本人也沒花過一分,從借來那天,就直接劃到盧媽媽的銀行賬戶上。
盧爸爸跟盧媽媽沒見過什麽世麵,被工作人員的說辭嚇住了,盧媽媽揪住盧爸爸的衣裳,晃悠幾下。
本來,他們是準備當個老賴的,要不然,他們怎麽會欠著曲家那麽多年錢也不肯還。隻是這些政府工作人員的手段比曲家強硬多了,且曲家借出去那筆錢,恐怕也沒想著讓他們還錢,而是準備讓他們付出其他的代價。
“我們進屋商量幾分鍾,你們先坐。”說完,盧媽媽帶著盧爸爸進了臥室。
過了一會兒,他們滿臉喪氣的出來了,說道:“我們還錢。”
盧家現在這棟房子,大概價值四十萬左右,加上這一年盧映棠打在盧媽媽卡上的工資,就能弄出五十萬了。家裏之前還有些存款,八十萬還是可以湊的。何況,那工作人員也說了,不用一次還完。
隻是這筆錢還終究是要還的,盧爸爸盧媽媽不願意出去辛苦工作,就指著那點存款過日子,還了錢,便要捉襟見肘,甚至去喝西北風了。
盧媽媽送走工作人員,心裏咽不下這口氣。
就在幾個月前,她還每天樂滋滋的,做著馬上要靠著女兒跟外孫子發財的美夢。
這才多久啊,不但女兒跟她鬧掰了,曲家這眼看要變成她親家的煮熟鴨子,竟然淪為階下囚。
甚至她和丈夫,也要重新過年輕時候那種一貧如洗的生活。盧媽媽心裏不平的厲害。
她想來想去,尤其是想到自己可能要回去上班,不由得一陣驚恐——她這個年紀,這個學曆,能找到什麽好工作啊,怕不就是小飯館的服務員,掃大街的清潔工,起早貪黑累得半死,還沒多少錢。
不行,她不能這樣。在家裏她都很少做家務的,憑什麽要出去伺候別人。
腦子一轉,盧媽媽對盧爸爸說道:“走!我們找盧映棠去。”
“你找她幹什麽。”盧爸爸驚詫的問道。
“找她要以後每個月的生活費啊。你還想回去上班,人家要你這歲數的人麽?”
“可是,你知道她人在哪兒麽?”盧爸爸道:“我們已經很久沒聯係過她了。”
對盧映棠的近情,盧爸爸盧媽媽一無所知,而且,盧映棠早把他們的電話拉黑了,想聯係都聯係不到。
“你笨啊,她生的那個小兔崽子,不是在正慈醫院住院嗎,我們在正慈醫院門口等著,肯定能等到她。”盧媽媽說道。
兩人也沒別的辦法了,盧映棠成了他們唯一的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