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理了沈若汐的事回去後,宋喬還在昏睡。
這段時間她總是精神不濟,幾副藥喝下去,狀態反而越來越差,看的人十分揪心。
原本好端端的身體和孩子,被藥物猛的摧殘,如何能不留下後遺症。
慕逸緘默不語的看著宋喬,她變成如今這副模樣,都是他這個做夫君的不好,沒有起到保護的作用,反而叫沈若汐平白無故害了她。
他不曉得該怎麽做才能彌補對她的虧欠,宋喬不是傻子,當然也能察覺出來突然小產是有人在暗中下此毒手。
若是她追問起來,他又要如何回答呢?
是實話實說,還是——
正思索著,還沒等找到答案,**的人就已經有了動靜。
宋喬悠悠轉醒了,似乎是察覺到了旁邊有人。
在看見是慕逸的時候,嘴角不由得牽起一抹虛弱的弧度。
“侯爺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不忙嗎?”
“馬上就要到晚膳的時辰了,我放心不下,過來看看你。”
他憐愛的撫摸著她的額頭,“怎麽臉色這麽差?還是不舒服嗎?”
宋喬眨了下眼睛,沒有力氣說話。
頭一次知道,原來小產和生孩子沒什麽區別,或許也和她的心情有關。
她一直鬱鬱寡歡,所以連帶著小腹也是始終隱隱的墜痛,任憑郎中想盡了辦法也不見好轉。
“你查到是誰了嗎?”
越是難過,宋喬就越是憎惡幕後之人。
那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怎麽可以被這樣對待。
她不明白,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讓對方連一個無辜的孩子都能下的去手?
慕逸攬著她都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了宋喬。
“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好嗎?”
“你查到了是不是?”
慕逸的反應直接讓宋喬有了答案。
男人緊了下後槽牙,“你很虛弱,現在把身體養好,比什麽都強,我不會讓我們的孩子枉死,那個庸醫,我已經送官了。”
宋喬無奈又不解的看著他,“可郎中隻是幫凶。”
慕逸抿唇不語,宋喬不知道他是故意隱瞞,還是有什麽苦衷。
忽然,她想到了一個人,“是老夫人嗎?”
“此事與母親無關。”
慕逸幾乎不假思索就否認了,這讓宋喬直接明白了真相。
“是沈若汐做的吧?”
不是詢問,已經是肯定的語氣。能讓他如此袒護的,除了他的小青梅,再不會有旁人了。
慕逸眼神複雜,閉了閉眸,語出驚人的說,“是我!”
宋喬皺眉,不明白他的意思。
“導致你小產的藥,是我特意從宮中尋來的。”慕逸坦誠布公地說,“我沒想到那藥會被用到你身上。”
“侯爺尋這種藥做什麽?”
宋喬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慕逸蠕動了下嘴唇,卻沒發出聲音。
和沈若汐的事,他不想外露。上次實在是比逼不得已,才告知了老夫人,原本他打算將這事爛在肚子裏的。
不是不信任她,是不想叫她知道自己原來是這樣一個心狠手辣的人。
原本他就不是什麽良善之輩,隻是他不想讓宋喬了解他這樣陰暗的一麵。
他害怕她會怕他,會對他產生防備之心。
原本兩人之間,就已經存在裂痕。
宋喬不似別人,她若是鐵了心想離開,真是防不勝防,手段一度叫他招架不住。
慕逸握緊了宋喬的手,“總之都是我不好,等你好起來,想怎麽出氣都行,我隨你打罵。”
可她怎麽敢對他動手。
若是情趣就算了,動氣真格來,她隻有聽他的份。
而且,宋喬知道,真相肯定不會這麽簡單。
他越是這樣藏著掖著,就越是證明這裏麵有貓膩。
被他握住的手慢慢抽了出去,宋喬一言不發的低下頭,像是有幾分賭氣在裏頭。
慕逸看她這樣落寞心裏也跟著不好受,但是十天的時間足以改變很多事。
他相信沈若汐會是一個聰明人,會做對自己有利的選擇。
隻要打掉這個孩子,他再寫一封和離書,這一切就會好起來的。
到時候,宋喬就是他唯一的妻,他們會一起守護著孩子長大。
“喬喬,你說句話好不好?”
慕逸耐心的哄著她,就像是在哄一個孩子。用盡了溫柔。
宋喬不曉得在想什麽,忽然笑了一聲,說,“侯爺要我說什麽呢?”
語氣帶著無盡的自嘲。
“出了這樣的事,你把我蒙在鼓裏,什麽都不肯透露,你可以說是為了我好,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
她抬頭,對上慕逸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下去,“你有意在保護幕後主使?”
此話一出,慕逸的眼神瞬間變了又變。
她怎麽會這麽想?
“不是這樣的。”慕逸再度握著她的手,不給她掙脫的機會,“這個藥,是陰差陽錯才用到你身上的。你不要多想,我不是要保護誰,以後在我心裏,誰都不會重要過你和孩子。”
“那就請侯爺告訴我,這次的事,是不是沈氏所為?”
府中除了老夫人和沈氏,就再不會有其他的人有這樣的動機。
但他竟然矢口就否認了,既然不是老夫人所為,那除了沈若汐,就不會再有旁人了。
慕逸和她四目相對,見她已經看透了一切,隻好點頭。
末了還不忘補充一句,“但她不知道你有身孕了。”
宋喬哭笑不得,“所有她為何要這麽做?我已經聽了侯爺的話,回府過後從來沒跟她起衝突。”
“我知道,這事是我不好,我並不是有意要袒護誰,隻是現在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等著辦,所以暫時忍一忍,就當是為了我。好嗎?”
打掉孩子,和沈若汐和離,原本就困難重重,慕逸一心想解決這件心腹大患,暫時還顧不上別的。
小不忍則亂大謀,所以隻能先處置了和沈若汐沆瀣一氣的郎中。
事後再找機會,為宋喬出了這口惡氣。
隻是這是暫時還不能告訴宋喬,要是她也知道了,保不齊老夫人就會像沈若汐一樣誤會,這主意是宋喬出的。
到時候就更加不利。
看著慕逸殷切的眼光,宋喬張了張嘴,卻也不知道應該說點什麽。
他看似是在跟她商量,但實際上,什麽都已經敲定了。
她唯有聽之任之的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