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動作一頓,屏氣凝神聽了半天,當真是有說話聲,且聲音還不止一人。
府中丫鬟和小廝不少,正值青春,也有私下想好的情況。
雖然主家不許,但這種情況終究還是不可避免。
宋喬隻以為是丫頭們私會情郎,因為宋鳶住過的院子如今長期空閑,平時很少有人踏足,故而這裏不失為一個好地方。
但擅自開鎖進主家封鎖的院子,實在於規矩不合。
且裏麵有放著許多貴重物品,於是宋喬原本打算退回去的腳,又再次邁入了。
但宋喬沒想到,借著昏黃的燈光和稀稀疏疏的月色,竟然看到了沈若汐的臉。
她和一個陌生男人在一處,她坐著,男人跪在身邊,抱著她的腿像是在死死哀求什麽。
沈若汐一臉的心如死灰,也不說話,就仍由男人跪在自己身前哭訴。
“若汐,你不能如此狠心,要為我們的將來打算啊……”
沈若汐一臉冷漠,“我們能有什麽將來?我會找上你,不過就是利用,當時我已經和你說的很清楚了。你不是也答應了嗎?”
“此一時彼一時,我當時也不知道你要將孩子打掉啊,他已經這麽大了,再有幾個月就可以出生,”男人態度果斷且堅定,“我不同意,絕不同意!”
宋喬聽到沈若汐輕嗤,仿佛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你不同意又能怎樣?難道你敢當眾承認這個孩子是你的種?”
她眼中泛著狠毒的精光,“你看以慕逸的脾氣,會不會弄死你!”
佩兒和宋喬相互對視一樣,臉上皆露出了驚恐的神情。
沈若汐的孩子竟然不是慕逸的?
她的膽子也太大了,怎麽敢在慕逸的眼皮子底下,做出這麽荒唐的事?
“他憑什麽弄死我?”男人惡狠狠的語氣,“你之所以找上我,不還是因為他待你不好,他既然不懂得珍惜,你換個人疼,是好事。”
“你也就隻敢在我麵前耍橫。”
沈若汐挑起他的麵孔端詳了一會兒,毫不留情的拂開。
男人換上一副諂媚的麵孔,握住她的手,“若汐,跟我走吧,我會對你和孩子負責的。”
“就憑你?”
沈若汐充滿蔑視。
“我雖然現在比不過他,但他空有權利,卻半點也不將你放在心上,這難道就是你想要的嗎?”
男人仰頭瞧著她,一眨不眨,卻直戳心窩,“這樣的日子,難道你真的覺得幸福嗎?”
若是幸福,沈若汐又怎麽會鋌而走險的找上他!
“我們當初就說好了,我隻要一個孩子,至於其他事,輪不到你做主,我不過是看在你是這孩子父親的份上,才告訴你一聲,慕逸不要這個孩子。”
“這個孩子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憑什麽他說不要就不要?”
男人的態度也很堅決,見軟的不行,直接來硬的,“我不同意。”
沈若汐不曉得想到了什麽,從宋喬的角度來看,能看出她臉上湧現出了些許的柔和。
“那你就想個辦法,讓我平安的生下孩子,隻要孩子落地,你想要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真的?”
男人有重新看見了曙光,“嫁給我也行?”
沈若汐點頭,溫柔的將人從拉上拉起來,旋即擁住。
“好哥哥,我知道你心疼我和孩子,但是我們不是慕逸的對手,如今我還是他的妻,他不容我,我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又能如何呢?”
她聲音很柔,可是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臉上的神情卻是半分溫柔都沒有。
她是在利用這個男人,妄圖保住自己的孩子。
宋喬瞬間就看破了她的意圖,但是讓她心驚的不是慕逸不要這個孩子,也不是這個孩子的來曆,而是此刻和沈若汐相擁在一起的男人,身形竟然看著如此的熟悉。
似乎在哪裏見過。
宋喬腦子裏有一個答案,但是又不敢確定。
“既然你和他已經撕破臉了,不如趁機就叫他寫了和離書放你自由,我府上,隨時歡迎你。”
“可他又能會讓我帶著孩子走呢,他擺明想和宋喬一生一世一雙人,我和孩子此刻在他看來就是一個大麻煩,現在他還不曉得孩子的身世都能做的如此決絕,要是知道了這個孩子是我和你的,別說孩子,就連我,恐怕都沒有命活了。”
“他敢!”男人義憤填膺,“他寵妾滅妻在先,又不要自己的孩子,即便鬧到明顯上,我們也不理虧。你為自己的後半輩子打算有什麽不對?”
男人頓住,“他當初已經搶了一次我的妻,難道還想再搶第二次嗎?”
“那你打算怎麽辦?”沈若汐的聲音染上虛假的哭腔,“天一亮,他就要去請禦醫過來為我用藥了。我是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逃出來見你的!”
“你趕快派人去告訴老夫人。”
男人想了片刻,有了主意,“你身邊的人可以證明,藥方是慕逸搞來打掉你孩子的,老夫人向來疼愛你,隻要她知道了,肯定會護著你,縱然慕逸再疼愛那個賤婢,也終究還是不敢和老夫人作對,否則也不會刻意隱瞞了。到時候你就哭訴,裝的越慘越好,不過孩子的身份,千萬不能暴露。隻要能拖兩個月,我想個法子,讓孩子早點生出來,一旦孩子落地,一切就不會再有轉圜的餘地了。”
“可老夫人要是攔不住他呢?”沈若汐憂心忡忡。
“那你就回沈家去養胎。我這就連夜去給你傳信。讓他們以最快的速度過來給你做主。即便聖上抬舉,宋氏終究是個賤婢出身,老夫人或許在意她的孩子,但未必真的把她當回事,要是因為她鬧的家宅不寧,恐怕她也別想在侯府待下去了,要死咱們一起死。孩子還小,誰來做他的沈母不都是一樣的嗎?”
男人眼中閃爍著狠戾的光,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的話有多殘忍。
卻嚇得門外的宋喬和佩兒半邊身子都起了雞皮疙瘩。
忽然,一個錯位間,二人看清了男人的臉,當即驚慌失措的往外走,卻忙中出錯,不小心弄出了動靜。
“誰?”
裏麵的人瞬間就察覺到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