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無意間在東方焱的書房,聽到了他與三叔公等人的計謀時,他便有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想法。
先讓東方焱與林一昭鬥個你死我活,接著他便來收拾這場戰爭的殘局,果然,林一昭與東方焱兩敗俱傷,而他便能在林一昭沉睡時,招兵買馬,再趁林一昭的靈力還沒有完全恢複之時,將他最看重的狼族收入囊中。
當然了,他知道林一昭最重感情了,於是利用夭夭再給林一昭一記重捶。可是他萬萬沒想到,林一昭竟能從困境中重生,帶著一幹不怕死的部下抵擋了他的千軍萬馬。他又敗給了他……
想起東方焱手裏的像惡魔一樣的長鞭,東方逸無力地朝天空大笑了起來。
“哥,你怎麽樣?你沒事吧!”夭夭哭叫道。她感覺自己的衣上都沾滿了東方逸的血,從那一刻起,她內心有著前所未有的驚慌,她開始害怕了!
雖然她一直都排斥著東方逸,一直覺得他身上有著一股邪氣,可如今,當他真正地躺在地上時,她的心突然好痛好痛,她不希望他死,如果可以,她寧願代替他去死。
“夭夭,不要哭!”東方逸抬起手,擦去了夭夭臉上的淚水。
夭夭搖搖頭,大叫道:“你知不知道,在我心裏,你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夭夭用了三個“很重要”,每一個“很重要”,東方逸都露出了微笑,他已經很久都沒有笑過了吧!他第一次微笑是什麽時候呢?是東方焱把還在繈褓中的夭夭抱回來的那一刻起嗎?是夭夭第一次叫他哥哥的時候嗎?他竟然忘記了!
東方逸的血染濕了夭夭的白裙,遠遠望去,她穿的仿佛不是白裙,而是瑰麗的紅裙一般……
林一昭走過來,用擎天劍抵住了東方逸的脖子:“為了殺我,你害死了那麽多人,值得嗎?”
東方逸悵然失笑:“值!”
林一昭搖了搖頭:“若今日不殺你,如何對得起那些因我而死的兄弟!”擎天劍發出一道紅光,夭夭用手抓住擎天劍,血緩緩地流出來,“求求你,放過我哥哥!”
林一昭後退了一步,搖頭道:“不可能!”
“求求你,放過我哥哥。”夭夭繼續說道,她哭得梨花帶玉。
“我替哥哥還債,求求你,放過他!”擎天劍已經抵住了夭夭的脖子,隻要林一昭手一抖動,她便死在他的麵前,他很害怕,很害怕……他不願意再看到任何的生離死別了,林一昭終究還是下不了手的,他低下了頭,眼角劃過一滴淚水,這淚仿佛是為大長老、狐小狸、蝙蝠獸、鐵騎、白依等所有為了這場戰爭而死去的人流的。
“不要求他,不過是一死,哥哥不怕!”東方逸將夭夭推開,而自己則是往擎天劍上衝去……
“不要啊!”夭夭喊得撕心裂肺。
林一昭見狀,將擎天劍拋了出去,而東方逸則一頭摔在了地上。
花靈子那邊已經無法抵住敵人的攻擊了,而林一昭之前所設的陣,也要被攻破了。可就在這時,狼楓與絳紫突然跑了過來,他們手裏拿著一個寶盒。
狼楓將寶盒打開,隻見一道光閃過,狼楓大叫一聲:“快找到你們各自的身體!”
突然“嗖”的一聲,盒子裏的那些靈魂皆飛入了各族長的身體裏。
那些族長像睡了一個長覺,一下子被叫醒了一般。
“東方逸把你們的靈魂封鎖了,如今你們已清醒,分得清誰是你們真正的王吧!”狼楓叫道。
各族長麵麵相覷後,皆丟下武器,跪倒在地上,呐喊道:“狼王萬歲!”
東方逸見所有的一切都已化為灰燼,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趁林一昭不注意時,拿起旁邊的擎天劍就要刺入林一昭的身體裏,夭夭見狀,整個人都傻了,她怎麽也沒想到,林一昭放了他,而他卻從來沒有想過要放過林一昭。
夭夭失望地看著東方逸,咬著下唇,不讓淚水落下來。
可突然,擎天劍像是有靈氣一般,擰成了一個麻花形狀,完全不聽東方逸的使喚。而這時,小一與小二從土裏跳出來,他們一人拿著一把劍,狠狠地紮進了東方逸的身體裏。
夭夭再也承受不住壓力了,她尖叫一聲便徹底暈死過去了!
東方逸死後,林一昭被眾族長擁立成為新一任的狼王。
而林一昭登上狼王寶座的第一件事,便是啟動九轉星移,並用心頭血使楚少萌能恢複成正常人,可是……卻事與願違。
“為什麽會這樣?”林一昭驚惶失措地望著二長老寂修。
當日,寂修被東方逸掛在狼王殿上,本應該被摔死,幸好有蝙蝠獸鼎力相助,才免於一難,一想到蝙蝠獸,大家心裏都仿佛有一個結,這是一個永遠也解不開的死結,因為這個死結寄托了大家對他的懷念、思念與想念。
當林一昭問出為什麽狼王的心頭血恢複不了楚少萌的真身時,寂修臉色很難看,他歎了一口氣,說出了一個驚天的大秘密。
“如今的楚少俠已不再是當年的楚少俠了。”
“怎麽說?”貓夏緊張地問,畢竟在她心裏,楚少萌可是她的生死之交啊。
“楚少俠雖然有降魔師的血統,但終究是凡夫俗子,他還是沒能挺住見少主最後一麵便壽終正寢了。如今的楚少俠是我在他臨死之時收下的一口氣,而這口氣,一旦脫離了陶瓷瓶,隻能維持一年。”
“不會的。”林一昭不敢接受這個事實。
“林兄弟師父,這是真的!若不是我有降魔師的血統,也不可能凝聚成如今的樣子,能在你醒來,再多陪你一年,已是上天給的莫大恩賜了。”楚少萌扯出一抹苦笑來。
“少主,我願意接受懲罰。”寂修跪在地上,他為了讓林一昭能夠早日繼承狼王之位真是煞費苦心啊!
“請起吧,長老。”林一昭扶寂修起來,寂修臉上堆滿了無奈。
雖說寂修曾經欺騙過他,但他知道,那也隻是權宜之計。如今,所有的一切都已不在他的掌控之下了,而他唯一能掌控的便是……林一昭望著遠方,眼睛裏充滿了期待,寂修從他的眼神裏就已經看出來了,他終究還是不願意留在狼族啊,他就像天空中自由翱翔的鳥兒,而狼族這片天空太小太小了……若林一昭決定離開,他願意放他自由,畢竟這個孩子經曆了太多了,是時候讓他喘口氣了!寂修無奈地撫著胡須,微微笑了笑。
林一昭默默地走到夭夭的房門外,他遠遠地望著臉色蒼白的夭夭,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來撫平她此時的悲傷。
自從東方逸死後,她便一直這麽呆呆地坐在**……她先後失去了父親與哥哥,如今,她隻剩下他一個親人了,而他卻不能陪著她走完以後的路……
“你端進去吧!”貓夏手裏是一碗黑黑的湯藥。
林一昭猶豫了一下,他不知如何去麵對夭夭,他甚至不敢看到她悲傷的眼睛,在他心裏,夭夭一直都是一個樂觀快樂的女孩,如今她傷痕累累,性情大變,他總覺得,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你是她唯一的親人了。”楚少萌從林一昭的衣袖裏鑽出來。
林一昭接過貓夏遞來的藥,走進了屋子裏。
“我不喝藥,你拿走吧!”夭夭連看都沒有看一眼,便將被子蒙住了腦袋。
“你看,這是什麽?”林一昭將一塊蜜餞放在夭夭的麵前,她微微一笑,立即坐了起來,“一昭哥哥。”
看到她的笑臉,他才放下心來,這麽多天來,他一直都忙於狼族上上下下的大事小事,這還是他第一次來她的房間看她。
其實,並不是他忙得忘了她,而是一直不知道該如何麵對她而已。
“那,我們還像以前一樣,你喝一口,我喝一口,然後你吃蜜餞,我沒有蜜餞,怎麽樣?”林一昭將藥推到她的麵前,她咬了咬下唇,眼睛裏含滿了淚水。
“以前,我總是欺負你!我為了讓自己心裏舒服,不僅讓你陪我喝苦苦的藥,還不許你吃蜜餞。看你嘴裏苦苦的,而我嘴裏甜甜的,我就特別開心。”
“對啊,你是魔女嘛!”林一昭說完,夭夭便拍了他一下,“你才是魔女!”
“不,我是魔鬼!”林一昭說著,心便痛了一下,對啊,他是魔鬼,若不是他,或許她還是東方府的那位囂張任性的千金大小姐。
“你不是魔鬼,我也不再是魔女了!”夭夭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於是端起湯藥,一飲而盡。
“你都喝完了,我喝什麽?”林一昭故意打趣道。
夭夭調皮地眨了一下眼睛,便將嘴裏含著的藥吐在了碗裏:“還剩一點!”
看著夭夭還有心情來捉弄他,他便徹底放心了,於是他將手裏的蜜餞放進自己的嘴裏,大笑道:“現在你嘴裏苦苦的,我嘴裏甜甜的了。”
“林一昭!”夭夭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表情極為可怕,仿佛當年的小魔女又回來了一般。
“女俠饒命,我知道錯了!”林一昭恭敬地朝夭夭鞠躬。
“晚了!”夭夭說著,便給了林一昭一記拳頭。
而站在房外的楚少萌與貓夏,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