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家老太太做過一次手術後,就一直在療養院住著,這幾年都沒怎麽回去。
關於桑晚回來的消息,她的知得比較早,但許連城沒跟她提,她也就當不知道。
至於孩子……
許老太太不見得高興,也沒有不高興,她不喜歡‘私生子’這種存在,但如果許連城和桑晚結婚,也就沒有這個問題了。
至於結婚……這麽多年,她差不多也看明白了,許連城是非要跟桑晚攪合在一塊。
她攔著,也攔不住。
不遠處響起說話聲,是護工,身後跟著許連城和桑晚,還有他們身邊的那個孩子。
資料照片是一早就看過的,但真見了人,老太太心裏還是不自覺咯噔一下。
桑晚也早看到了她。
好幾年不見,許家老太太沒怎麽見老,隻是比起以前瘦了些,精神卻依舊矍鑠,看不出病過。
幾個人很快走到她麵前。
“奶奶。”許連城彎下腰,跟她問了聲好。
許老太太唔了聲,目光落在桑晚臉上,“很久沒見了,上山辛苦了。”
“不辛苦。”桑晚說。
“這地方離城裏遠,早上起來得也早吧,吃過早飯了嗎?”
桑晚說,“嗯,吃過了。”話說完,一頓,低頭跟桑榆說,“榆寶,叫人。”
桑榆不知道叫什麽,抬起頭不解地看著她。
桑晚,“……”
她也不知道該叫什麽。
“別為難孩子了。”許老太太招了招手,“榆寶是嗎,過來,讓太奶奶看看。”
桑榆走過去。
許老太太把他的小手握在手心捏了捏,又仔細看了他一眼,有些感慨。
桑榆長得和許連城很像。
許連城帶孩子過來,她大約也能猜到是什麽意思,人說見麵三分情,見了這麽個孩子,許老太太承認,她的確心軟。
“你媽媽在裏麵切水果。”許老太太鬆開手,對許連城說,“你帶孩子進去給你媽媽看看。”
許連城一頓,沒有立即出聲,看了眼桑晚。
“你去吧。”桑晚說,“我陪老太太待一會。”
許連城,“好。”
他帶著孩子進去,走到幾步,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兩個人都是冷靜過頭的人,不至於吵架,但奶奶到底要跟桑晚說什麽,許連城也不太能猜到。
等許連城走得沒了影子,老太太開口,“坐。”
桑晚沒有客套,在她身邊坐下。
“病怎麽樣?”老太太問。
桑晚說,“目前恢複得還好,隻是還需要去醫院複查。”
“嗯,畢竟不是感冒發燒的小毛病,的確要注意。”
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的關心,桑晚還有些不習慣。
“您把我留下,是有話要跟我說?”她問。
許老太太笑了笑,“連城說你們要結婚。”她望過來,很平淡地問,“我想知道,你自己怎麽想的?”
桑晚,“……怎麽想是指?”
“是自願還是被迫?”許老太太看著她,“桑晚,我想知道你的真實想法。”
桑晚一默,說,“我以為你不關心這個問題。”
許老太太沒開口。
桑晚,“你其實一直知道我的境遇。”
“你在怪我?”許老太太問完,想起什麽,又點頭,“也是,你一直在怪我。”
桑晚當年說過,她把許連城教歪了。
“這次你生病住院的事,我也聽說了,姚文那邊連城下手很重,現在她日子不好過,還求到了連城媽媽那裏,他媽媽打了電話,連城也沒鬆嘴。”許老太太,“他這樣做,兩家長輩的情分基本上就沒了。”
但許連城依然我行我素。
“他為你做的事太多了。”
桑晚垂著眉,視線偏移在一邊,臉上沒什麽表情。
她沒問過許連城具體幹了什麽,不是不想說,而是知道說了也不管用,在這件事裏,她隻是躺著收割成果,出錢出力的是許連城,被刁難的也是許連城。
既然他受了罪,想討回來也是他應得的。
桑晚不覺得自己有勸的立場。
何況,她為什麽要為姚文開口?她們兩個沒交情。
“你們不合適。”許老太太下定論。
桑晚抬起頭。
“你們兩個性格太衝,不適合在一起,很早以前我就說過,現在還是這樣認為。”
許老太太一句一句地說著,“桑晚,其實你自己也很清楚,你們不合適。”
戀愛可以轟轟烈烈,婚姻是細水長流。
不合適的兩個人在一起,不會長久。
“連城的父母就是一個例子。”
桑晚看著麵前的老人,從第一次見麵,她們就看透了彼此。
聰明人不需要說太多話。
如果是生病之前,桑晚不會說太多,但生了一場病,她想了很多,也不像以前那麽固執。
對於跟許連城結婚這件事,她願意嚐試。
就算失敗了……就算失敗了,畢竟試過,也不後悔。
而今天來之前,對於許家人的態度,她就做好了準備,聽到這種反對的話,也不意外。
“你對我有偏見。”桑晚說。
“……”許老太太。
桑晚的口氣沒什麽抱怨,“老太太,你也一直對我抱有成見。”
“你們開始的不光明。”許老太太說,“我對你有成見也正常。”
桑晚不得不承認,她說得對。
她與許連城開始的不光明,所以後麵的所有感情都令人懷疑。
“其實我隻是想知道你的真實想法。”老太太說,“我不想連城走他父母的路。”
桑晚沉默,半晌抬起頭,“我不能給你任何許諾。”
“不過。”她接著說,“如果我結婚了,我會盡力維護自己的婚姻。”
在這方麵,她堪稱保守。
在這個對‘婚姻’與“忠貞”嗤之以鼻的年代,桑晚還保有一些‘封建’思想。
“不後悔?”
桑晚,“目前不。”
很謹慎地回答,許老太太一笑。
“連城知道你的想法嗎?”
“不清楚,他沒問過我。”頓了頓,又說,“我也沒問過他。”
“他喜歡你。”老太太看向不遠處,似乎穿過樹林望向回憶,“他那時候非要跟你在一起,就是喜歡你,過了這麽多年,還是一樣。”
桑晚,“……”
許連城喜歡她這件事應該很絕對,但桑晚偶爾還是會產生不確定性。
他們之間實在發生了太多事,‘喜歡’也在時間裏上了色,讓人不知道,是否真的存在。
“你不信?”
桑晚搖頭,“這次我信。”
那也就是說,以前是不信的。
許老太太無奈一笑,桑晚就是這點不可愛,太清醒。
“有你這句保證,對我就足夠了。”許老太太拍了拍輪椅,“走吧,推我回去。”
桑晚,“好。”
“婚禮你們自己安排吧。”許老太太說,“連城爸爸那邊,我會說的,你們不用管了。”
“好。”
“……以後沒事不用回老宅。”
“好。”
“另外-”
“老太太。”桑晚說,“您話好像變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