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檢的步驟一般分為屍體表麵檢驗(也就是屍表檢查),屍體內部剖驗(解剖檢驗),當然還有最後一步就是複原屍體。
而我首先做的便是屍表檢查,觀察死表明上有無明顯的創傷,之後檢查屍體的口腔鼻腔等部位,並未發現有纖維之類的東西,而且鼻腔並無血跡,基本上可以排除機械性窒息了。
在屍檢的過程中我是不喜歡說話的,因為我覺得那樣會讓注意力分散,再加上解剖室裏麵本來的屍臭味,就更不願說話了。
在觀察片刻之後,我開始刮屍體的頭發。對於刮去死者的頭發,並不是來源於西方的法醫,而是中國的仵作。
洗冤集錄有雲:應檢驗死人,諸處傷損並無,不是病狀,難為定驗者,先須勒下骨肉次第等人狀訖,然後剃除死人發髻,恐生前彼人將刃物釘入囟門或腦中,殺害性命。
被殘害死者,須檢齒、舌、耳、鼻內或手足指甲中,有簽製算害之類。
刮去頭發之後,觀察死者的顱骨是否有損傷,或者骨折的痕跡。在沒有發現特殊的跡象之後,便開始解剖屍體的胸腔。
國內法醫解剖女屍所采用的屍“Y”形切口進行解剖,法醫首先在胸部和腹部切出一個“Y”形切口,Y的兩臂從肩關節到胸部中部,於線直延伸到**。其實解剖的過程並不像是電影或者電視劇那樣。電影或者電視劇最常見的錯誤是幹線切口錯誤。在女性死者身上,Y的兩臂應該在胸部下方並且是彎曲的,但在電影中,它們卻是直的並且在胸部上方。劇解剖場景中呈現的Y的兩臂都太短,實際上一直要延伸到肩關節。
在進行解剖的時候,由於屍體已經死亡,心髒停止了跳動,所以傷口出血也是很少的,用止血棉微微擦拭,血液就不再阻隔視線了。
在解剖之後,我觀察到死者的心肌細胞均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傷,心肌中夾雜著許多紅玫瑰色的血斑,說明出血過多,損害心髒功能。這是心肌代謝的耗氧量急劇增加。過快的血液循環如洪水一般衝擊心髒,使心肌纖維撕裂,心髒出血,導致心跳驟停致人死亡。而引發這一切的原因便是心髒病複發。難道死者真的是猝死?我跟張局的猜測都是錯的?
我稍微的頓了一下,將這些想法驅逐,接著屍檢。
在解刨到死者的子宮的時候,我發現死者子宮微微鼓脹,將死者的子宮解刨之後,裏麵是一個胎兒,而且胎兒已經成型,受害者死前應該是有了兩個月左右的身孕了。
做完這一切之後,我的手停頓了下來,開始思考死者的死因,死因的確是心髒病複發所引發的猝死。這是自然死亡案件?
心肌出血,嘴角處幹涸的唾液,受害者猙獰的麵部表情,受害者是死於驚嚇?
結合案發現場來看,死者所處的環境是一個封閉的室內,而且死亡時間是淩晨一點左右,本來最大的嫌疑人應該是死者的丈夫,但是偏偏這幾日死者的丈夫都在單位加班,每天淩晨四點左右才回來。
而且具外界說法便是死者跟丈夫的感情很好,人際關係也不錯,那到底是誰用什麽方法殺害了這位年輕的“媽媽”呢?
在將死者的屍體縫合之後,我這才起身對著女屍鞠了一躬,然後走出解剖室,整個解剖的過程大約持續了一天左右。
剛剛將屍體縫合完畢,突然一道聲音傳來。
“宋哥,化驗結果出了!”
說話的李朔,在我做屍檢的過程中,對於死者血液的化驗也同時在進行著。
“怎麽樣?死亡時間是什麽時候?”我有些急切的問道。
李朔喘了口氣,才說:“死者的死亡時間是零晨一點左右。”
淩晨一點?跟我推測的死亡時間應該是相差無幾的,可是張局說的又是怎麽一回事呢?難道真的是死者鄰居在說謊?
想了半晌,還是想不出來什麽,我隻能是將這個問題暫時擱置了。
剛準備出去,一邊的實習法醫才開口問:“宋哥,不是猝死嗎?”
我瑤瑤頭說道:“應該是一起謀殺案!”
“謀殺?”李朔有些不敢置信的問我。
我跟他解釋道:“死者的眼球突出,而且是死於驚嚇,至於原因我一會在跟你解釋,但是,死者死在了一個密室!我也有些想不通是誰出於什麽目的,用什麽方法殺害了死者。”
實習法醫依舊是有些不解:“是不是鬼怪殺人?”
我嗬嗬一笑,其實我這個人並不相信鬼神,經離過這麽的離奇的案子,讓我對網上所盛傳的靈異事件,嗤之以鼻的,這些靈異事件大多都是自己在嚇自己,也有一些是有人故意為之。
在同實習法醫講解之後,我也有些疲憊,準備離開法醫門診部了。
剛出去就遇見了一個美女警察,她的手裏還拎著些早餐,這時候我才意識到,原來已經是早上了。
這美女警察我也算是比較熟悉,她叫趙曼,張局的得意門生,今年歲,比我要小一歲,而且因為較好的身材,白若羊脂的皮膚,在警局也算是一支花了。
剛見我出來,趙曼就熱情的對我說:“來吧!我的大法醫,是不是又一天沒有吃東西了?將就著吃點!”
趙曼其實也算是一個可憐人了,本來在她歲的時候就應該成為一個新娘子的,不過她的未婚夫確被人殺害了,死去的時候被人用電鋸切開了頭顱,那件案子也是我辦的,是一件挺離奇的案子,在她未婚夫死去之後,趙曼一直沒有再找過男朋友,就一直單身到現在。
不過近幾年跟我的關係還算是比較熟絡,不知道是出於“報恩”,或者其他的情愫,我知道趙曼有些喜歡我,不過在小潼(我女朋友)失蹤之後,我的心就像是死了一樣,再也沒有喜歡上任何人了。
出於禮貌,我對趙曼笑了一下,說道:“忙了一天了,我還不算太餓,就是太困了,剛準備回家!”
趙曼剛想說什麽,不過一個聲音將趙曼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曼姐?你又來看我師傅啊?你們什麽時候結婚,記得叫我哈!”
是李朔,半開玩笑地跟趙曼說著,快步走過來,看見趙曼手裏提著地早餐,笑嘻嘻地說:“還給我師傅帶早餐了,真是賢妻良母啊!”
趙曼將其中地一份遞過去之後,小臉有些嬌紅,道:“吃你的早餐去!”
李朔很開心地將趙曼遞過來地早餐接在手裏,嘴裏還低喃著:“這是什麽好吃的啊!”
不過當李朔打開袋子地時候,一股惡心地感覺直接湧了上來。
“哇”地一下就吐了出來,早餐也灑在了地上,那是一份羊雜湯。
趙曼輕拍著李朔:“你這孩子,這是怎麽了?”
我嗬嗬一笑就說:“我剛剛帶他屍檢完,你就給他羊雜湯,他能不吐嗎!”
在說完這句話之後,我感覺一陣眩暈,便倒在地上了!
當我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醫院裏了,算下來我已經有整整兩天兩夜沒有睡覺了,而且還做了一個屍檢,身體早就是虛弱的不成樣子。
努力的將眼睛睜開,我感覺好像有什麽東西壓在我的身上,看過去的時候,我發現是趙曼,她一直在醫院陪著我。
“醒了?”
趙曼感覺到我的動作,從沉睡中醒了過來,見我已經醒了,就溫柔的問我。
我揉揉腦袋,一種劇烈的疼痛感襲來。好像是有人在用錘子錘我的腦袋一樣。
過了半晌,我才稍微的有些緩解。
“我睡了多久?”
我虛弱的問著趙曼。
趙曼伸出倆個手指,隨後對我說:“整整兩天了,宋辭就算是你在忙你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身體啊!就算是你不擔心,那我......我們這些刑警大隊的人也擔心啊!你可是我們張局的大功臣啊!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情他會心疼死的。”
我知道趙曼說的大功臣是什麽意思,自從我歲當實習法醫一直到現在,整整六年時間了,破獲的奇案,難案,也不在少數。而我心理卻明白,真正讓我留下來繼續當法醫的並不單單是對這份工作的熱愛,更大程度是我想再見小潼一麵。
“師傅!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我正思索的時候,李朔的聲音傳了過來,手裏還拎著兩份食物,當然不用想都知道這小子拎著的一定是素食,經曆過第一次屍檢之後的人,多半會在一個多月隻吃素食。肉對於李朔這個的剛剛實習的法醫實在是太“惡心”了。
李朔走到病床邊上,將一份食物給了趙曼,又將一份食物遞給了我。我知道,李朔這孩子應該是沒想到我會醒,所以買的食物根本就沒有帶上我的那一份。
我隻能是擺擺手問道:“案子怎麽樣了?”
這件案子有很多的疑點,甚至有些撲朔迷離,首先發生案件的地點就有些可疑,死者死在自己的家中,死亡的時候並沒有其他人在她的身邊,最大的嫌疑人本來應該是死者的丈夫,可是偏偏死者的丈夫這幾天都在單位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