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這天早上郭芷君起床後,精心打扮,做好萬全準備。

林森昨晚值夜班,今天早上八點下班,交接班後回到家應該是九點左右。郭芷君看了眼牆上的掛鍾,時間還早,就找了本書翻看,調節緊張的情緒。

八點十分手機響起,是周館長打來求救的。一位客人拿了件瓷器找他修複,他並不是不能獨自修複,隻是在方法上有一點拿不定主意,想請郭芷君一起研究方案,精益求精。

救場如救火,郭芷君有些坐不住了,雖然想要等林森回來,可周館長的事也不能袖手旁觀。他對她一向不錯,她是一定要去的。打定主意後,她用最快的速度衝了過去。

幸好瓷器受損情況不太嚴重,郭芷君很快就和周館長討論出了方案,隨後就告辭回家。

公交車上人有些多,郭芷君抓緊了扶手,站在靠後的位置上,身邊是一位短頭發的小姑娘,背著個很大的書包,應該還是學生,滿臉青澀,雖然長得一般,但勝在膚白賽雪,青春無敵。這個年紀的女孩不需要過多打扮也是漂亮的,郭芷君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女孩身邊是一位穿紅衣服的男人,個子不高卻十分健壯,緊緊貼著女孩,隨著公交車晃動的幅度有意無意地往女孩身上靠。

女孩有些懦弱,男人貼上來,她皺了皺眉想躲開,可車上的人實在太多了,她躲避不了,隻能咬牙忍著。

起初郭芷君並沒有發現紅衣男子的齷齪行為,直到看到女孩臉上露出快要哭出來的委屈表情,才注意到她身後悄悄伸出了一隻鹹豬手,正對著她上下**,這畫麵實在太猥瑣了。

郭芷君平生最厭惡這種行徑,被她看到,怎能忍受?她想都不想就抓住正揩女孩油的那隻手,反手一擰。隻聽“哢嚓”一聲脆響,紅衣男子猝不及防,被郭芷君大力扭翻在地。原本擁擠的車廂就像熱油鍋裏滴進了水,炸了開來。

“哎喲哎喲。”紅衣男子捧著手腕直哀號,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殺人了!殺人了!”

郭芷君不顧眾人驚愕的目光,一腳踏在紅衣男子的臉上,讓他再也叫不出聲:“你這個色狼,大庭廣眾下對女孩做這種齷齪事,我非得好好教訓你不可。”

“冤枉啊,冤枉,我沒有!”紅衣男子篤定郭芷君沒有證據,大聲喊叫,想要引來眾人的同情,“你這瘋婆子踩斷了我的手,我要報警!”

郭芷君根本沒有鬆腳的打算,她笑了笑:“趕緊報警,正好讓警察來管教你這種公交車色狼。”

車上眾人議論紛紛,誰都沒看到紅衣男子非禮女孩,所以都持有懷疑態度。

郭芷君見大家眼神裏充滿了不信任,忙拉過剛才那名女孩:“你來說,這個人是怎麽欺負你的?”

短發女孩臉皮薄,那麽多人看著她,問的又是尷尬的問題,隻能紅著臉一個勁地搖頭。

“他剛才明明就在摸你,你趕緊說出實情,我們把他送去派出所。”郭芷君有些著急了,可她這麽一催促,短發女孩不知所措地哭了起來。

“你哭什麽?”郭芷君心煩意亂。

紅衣男子見女孩不敢說出實情,更加囂張了:“你這瘋女人,你冤枉人,還弄傷了我的手,你要賠償我的損失。”

郭芷君頭都大了,她還真是沒辦法預料到這種情況,好心幫人,幫的卻是一個連真話都不敢說的女學生,自己反倒成了惡人。

車上眾人各抒己見,郭芷君也不知該怎麽辦了,最重要的是,她還要趕緊回家見林森呢。

最後還是公交車司機說了一句:“既然如此就報警吧,讓警察來處理這件事。”

就這樣,一心要趕回家的郭芷君和猥瑣的紅衣男子,還有一直低頭哭泣不敢說一句話的短發女生,一起被帶到了派出所。

“警察同誌,我已經和你說過很多遍了,我是見義勇為,為民除害,如果這樣都要受到懲罰的話,那這個世界上就毫無公義可言了。”郭芷君有些不耐煩了,“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放我回去?我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呢。”

坐在她對麵的警員掀了掀眼皮,慢條斯理地說:“就算你是見義勇為,也不能下這麽重的手。”

“我當時一時氣憤,哪裏顧得了這麽多。那你告訴我,要怎樣才能離開這裏?”

“找人來接你吧。”警員抬頭看了郭芷君一眼,一個嬌小的女人竟能將一個大男人撂倒,也真是奇怪,“你給你的家人或朋友打個電話,讓他過來辦個手續就可以走了。”

郭芷君想了想,決定給林森打電話讓他來接自己。

林森收到消息很快趕來,辦了手續後,帶郭芷君走出派出所。

郭芷君跟在林森身後,頭都快抬不起來了。林森突然停住腳步,郭芷君心思恍惚地撞在了他的後背上,揉了揉被撞痛的鼻子,抬起頭看林森。

“下次別再逞強了。”林森揉了揉郭芷君的腦袋,“我聯係了公交公司,他們有監控錄像,才得以還你清白。”

“太好了。”郭芷君倍覺輕鬆,“謝謝你林森,你又幫了我一次。”

“真不知道是不是上輩子欠你的。”林森從口袋裏拿出一條手鏈,銀色的細鏈上拴著一枚切割成菱形的小巧的鑽石,造型雖然簡單,做工卻一點都不將就,鑽石細小的切割麵在陽光下閃動著光芒,“送給你的。”

“送給我的?”郭芷君傻乎乎的,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林森把鑽石手鏈戴在郭芷君纖細的手腕上,她膚色白皙,這顆鑽石很襯她,林森表示欣賞:“傻瓜,這是送給你的生日禮物。”

他這麽忙還有時間給自己選禮物,而且這條手鏈真好看,郭芷君好喜歡。

林森問:“你不是有話要對我說嗎?”

郭芷君摸了摸手腕上冰涼的鑽石,兩朵紅雲飛上臉頰:“我的確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說。”

林森難得見她神情認真,也就認真地看著她。

郭芷君卻像是做賊一樣,東張西望了許久,周圍沒有人影,隻有頭頂上的香樟樹沙沙作響,香樟特有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中,清新而香甜。

“我要說的是,我喜歡你,我想做你的女朋友。”郭芷君硬著頭皮,閉上眼,終於把這句話說出了口。

她說得太快,說完後就低下頭不敢看林森。

接下來就是長久的沉默,郭芷君內心忐忑,不安地跳動,她終於緩緩抬起頭看向林森,他的眉頭微蹙,顯然是聽清了她剛才說的話,卻不知他此時在想什麽。

郭芷君緊緊咬著唇,簡直快要哭出來了。

“對不起。”林森終於說出了如同魔咒一般的三個字。

他拒絕了,郭芷君臉上的表情僵住了,這三個字一直在腦海裏奔騰,不知該作何反應。

林森的心情也十分複雜,話才說出口就莫名有些後悔,隨後就見郭芷君默默流淚。

“芷君你別這樣!”林森手忙腳亂地翻遍口袋,也沒找到紙巾,一時情急隻好伸出手,想用指腹替她拭去眼淚。可他的手才剛觸到她的臉,她就縮了回去,躲開了。

郭芷君突然想到自己現在的樣子一定很醜,她不想用這樣的一張臉去麵對林森,即便他拒絕了她的求愛,至少也要保留最後的尊嚴。郭芷君胡亂抹了一把眼淚:“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還有事。對了,是李梓潼在店裏等我,我去找她了,拜拜。”

她轉身就跑,林森見她失魂落魄的,有些不放心,想要追上前,她卻像一隻靈巧的小鹿,很快就跑遠了,緊接著上了一輛出租車,徹底離開了他的視線。

林森這一生被一個女孩拒絕過,也拒絕過不計其數的女孩的求愛,他已經覺得拒絕他人是一種本能。內心永遠保留一片淨土,並沒有為了誰而再度停留,可沒有哪次拒絕像今天這樣難過,他覺得自己做了一件錯事。他很惆悵,也為郭芷君擔心。

郭芷君一口氣跑到李梓潼的古董店,臉上的淚痕還未幹,推門而入,正準備哭訴一番,卻看到陸奕竟然也在,他正和李梓潼坐在桌前悠閑地喝茶。郭芷君當下就有些淩亂了,老天對她還真是苛刻啊,就連她想向好友倒苦水,都有外人阻攔。

“你怎麽了?”李梓潼能看出郭芷君剛哭過並且很傷心,眼睛紅得不像話,她立刻就猜到了,“林森拒絕了你?”

郭芷君看了陸奕一眼,臉上有些掛不住,隻能尷尬地點了點頭。

“林森還真把自己當棵蔥了。”李梓潼忙攙扶郭芷君坐下,氣憤地說,“你能看上他,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他居然敢傷你的心。”

一句話觸動了郭芷君的傷心事,原本已平複的心情再度悲慟,眼淚止不住地滴落。

陸奕仿佛一點都不驚訝,抽了張紙巾遞給她:“芷君,我真的很同情你,你這麽漂亮可愛的女孩,喜歡誰不好?偏偏要看上林森那塊石頭,要知道他可從來都沒有為哪個女孩動過心。”

郭芷君聽明白他話裏的意思,抬起婆娑的淚眼,好奇地問:“你的意思是說,他當年對蘭可欣也沒動過心嗎?”

陸奕認真地思考後回答:“更多的應該是欣賞吧,那塊石頭根本就沒有心,聽說以前被人拒絕過就這樣了。但他大學時代和蘭可欣關係很好,也是眾所周知的事。當年蘭可欣背叛了他,拿了他的醫學成果留學美國,這件事對他打擊很大,但他也隻是和蘭可欣大吵了一架,並沒有把這件事捅出去,應該算是比較寬容了。隻是這麽多年過去了,不知道這種寬容還剩下多少。”

“沒有風度的男人還真是差勁,芷君,這種男人不要也罷。”李梓潼原本就不太支持郭芷君倒追林森,在她的意識中,女人要被男人捧著愛著,像花朵一樣澆灌著,而郭芷君對林森那麽好,根本就是把他慣壞了。

郭芷君很沒出息地抽泣道:“可我就是喜歡他。”

李梓潼隻能絕望地拍了拍腦袋,表示自己無能為力。

陸奕笑眯眯地說:“其實我覺得有一個人真心喜歡林森還挺不錯的,重要的是,林森對你一直很好。你想一想他對哪個女人這麽耐心過,又管過哪個女人的閑事。所以你未必沒有機會,隻是他還沒有認清自己的內心罷了。”

“真的是這樣嗎?”郭芷君心中又燃起了小小的希望,“你不是說假話來安慰我的吧?”

“當然不是。”陸奕神秘兮兮地向她招手,“我來教你一招。”

郭芷君和李梓潼都湊了過去,陸奕一番耳語:“隻要照我說的去做,一定能試出林森的真心。”

郭芷君將信將疑道:“真的可以嗎?”

“你還有別的選擇嗎?”陸奕展開招牌式的微笑。

林森這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他雖然人在家中,心卻不知飛去了哪裏,隻要外頭稍有動靜就跑去開門,看是不是郭芷君回來了。可他從白天等到晚上還是沒有等到郭芷君,越發擔心,不知她去了哪裏,會不會因為他傷害了她而做出不理智的行為。

其實他一直都知道郭芷君喜歡他的事,隻是並沒有往深處想,他覺得這個大大咧咧的女孩對他可能隻是一時的興趣,直到今天郭芷君鄭重其事地向他表白,他還是一腦子的糨糊,甚至到現在依舊沒有回過神來。

他拒絕了郭芷君,他竟然沒有認真想一下就拒絕了她,她應該很傷心吧,可他的心情也沒有好多少。

這一夜郭芷君沒有回家,林森第二天一早就去上班,並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回來的,隻是下班時見她走出小區,兩人迎麵走過。她穿得很漂亮,卻沒有看他一眼。

第三天林森依舊沒有見到郭芷君的身影,隻知道她晚上回來過。她似乎在刻意躲避他,又好像很忙,可她又有什麽可忙的呢?

這幾日林森再也沒有收到過郭芷君的短信,也對,他都義正詞嚴地拒絕郭芷君了,她憑什麽還給他發短信呢?

有些東西存在的時候不覺得如何好,可一旦失去,就會發現它的珍貴。

林森坐在辦公室裏,手指無意識地翻動手機,心中空落落的。

同事都看出了林森的異樣,平時把工作放在第一位的林森,竟會在工作時間走神,可沒有人敢問一聲。

蘭可欣拿著文件夾走進辦公室,見他低著頭一直在看手機,有些奇怪,趁他不備把手機搶了過來,瞟了一眼:“你在看什麽,看得那麽認真,連我進來都不知道。”

手機上赫然都是郭芷君發來的短信,甜蜜的語氣,蘭可欣還沒來得及看一眼,就被林森搶了回去。

林森收好手機,若無其事地問:“有事嗎?”

蘭可欣收起玩笑的語氣,把查房記錄放在他麵前:“你最近這幾天是怎麽了?是不是有心事?怎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林森這才發現他竟然把病人的床位號寫錯了,這在臨**是絕對不允許出現的低級錯誤。而他向來嚴謹,如此錯誤,自己都無法原諒。

林森懊惱地揉了揉太陽穴:“可能是因為最近晚上都沒有休息好的緣故。”

蘭可欣問:“是因為郭芷君嗎?”

“為什麽這樣問?”

“因為你從來不曾為任何人任何事分過心,從學生時代起,就沒有什麽事能影響你對工作和學習的狂熱,可今天你居然會在工作時分心,我找不到其他的理由。林森,你和郭芷君根本就不合適,她就隻是個喜歡搞怪的小丫頭,她可能今天口口聲聲說愛你,明天就會忘記了,你又何必認真?”

她又是站在什麽立場上說這句話的?林森有些不悅,漠然回敬道:“我自己的事,自己會處理。”

“我這是關心你。”蘭可欣握住林森的手,深情款款地凝視著他,“我們真的不可以再回到從前了嗎?”

林森立刻把手抽了回來:“下班時間到了,我要走了。”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蘭可欣著急了,這次她一定要問個清楚。

林森已經走到門口了,回過頭看了蘭可欣一眼:“對,沒有可能。”

蘭可欣失望極了,可又毫無辦法。

林森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郭芷君,可她並沒有在家中,他站在門口躊躇了一會兒,決定去李梓潼的古董店看看情況。

店裏沒有其他顧客,隻有李梓潼抱著隻貓咪窩在沙發上看電視,見林森到來,似乎並不意外。

“芷君在你這裏嗎?”因為自己拒絕郭芷君的事,林森知道李梓潼應該不太待見自己。

李梓潼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你眼睛不會看嗎?芷君在不在這裏,你看不到?”

她果然在生氣,林森隻好耐著性子繼續問:“那你知道她去哪裏了嗎?”

李梓潼想了一會兒後才說:“應該是約會去了吧,前幾天我安排她相親,兩人感覺很不錯,正打得火熱呢。”

“相親?”林森的臉色當場就變了,自己才剛拒絕她,她就那麽迫不及待地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了嗎?

聰慧如李梓潼,一眼就看出林森臉上的表情變化。她繼續火上澆油:“有些人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不珍惜芷君,自然有大把的男人等著排隊追求她呢。”

林森不言不語,臭著一張臉離開了。

林森回到小區,抬起頭看向郭芷君家,沒有亮燈,這麽晚了她還沒回家,就算約會也該有時間觀念吧。林森心中極度不爽,沒有上樓,直接坐在小花園裏。

在月色的掩映中,林森見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到樓下,郭芷君下了車,笑著同開車的男人道別。

林森能看清男人的臉,相貌並不怎麽出色,但溫文爾雅,滿麵春風,很有紳士風度,原來郭芷君喜歡這樣的男人嗎?

兩人揮手告別後,郭芷君又跑到另一邊,隔著車窗和男人耳語了幾句,隨後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的,如此“卿卿我我”,光道別就磨蹭了好幾分鍾,一副依依不舍的樣子。

林森好不容易才等到男人開車離開,見郭芷君哼著歡快的小曲準備上樓。他從花園的陰影中走了出來,攔住了郭芷君的去路,嚇了她一大跳。

“你幹什麽?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的嗎?”郭芷君拍了拍胸口。其實見到林森,她還是很開心的,想必他剛才也把這一幕看在眼中了吧。

林森一時語塞,不知該作何解釋,他慢吞吞地說:“今晚月色很好,我出來散步,你呢?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這和你有什麽關係?”郭芷君突然變了臉。

她還從未用如此冷漠的神色麵對過他,林森一時間有些接受不了。

郭芷君邊走邊說:“你慢慢散步,我先上樓了。”

林森有些急了,幾步追上前去:“就算我拒絕了你,你也不應該草率接受別人安排的相親吧,更何況你們才見過幾次就打得如此火熱,你這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

郭芷君被他攔住,走又走不了,隻能轉身看向他:“林森,我們相處了不少時間了,永遠都是我在追著你跑,隻要能看到你,我就覺得開心,你稍微關心我一點,在意我一點,我就會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可其實這明明就不是幸福。你知道我喜歡你,正因為喜歡你,我才想方設法地黏著你。可現在不一樣了。你都明確告訴我是不可能接受我的,那我為什麽不能選擇別人做我的男朋友呢?”

“你們才剛認識,有什麽感情?”林森聲音幹澀,連自己都沒辦法說服,“我們至少還是朋友,是鄰居,我關心你總沒錯吧?”

“感情?感情算得了什麽?”郭芷君嗤笑一聲,“我對你有感情,最後得到了什麽?我現在不想再付出感情了,反而覺得很輕鬆。我覺得找一個愛自己的人,比追逐一個永遠得不到的夢想要好很多。至少我現在什麽都不用想,也不必牽掛,隻需讓別人牽掛我就行了。”

林森心中想著,他從前一直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對郭芷君的牽掛,仿佛已成了習慣,現在突然失去了,心上就像缺失了一塊。

郭芷君見林森不肯讓開,推了他一把,與他擦肩而過。

林森傻傻地矗立在原地。

郭芷君的眼中,不似從前,再沒有了他的身影。

城市霓虹閃亮,燈光深處,褪去了白日裏的緊張與忙碌,夜色為這座城市披上了神秘的麵紗。每個徜徉在夜色中的人,縱情狂歡,不負一段美好的時光。

林森和陸奕相對而坐,麵前擺著一瓶酒。

林森今日破天荒喝了酒,陸奕覺得很是驚訝。但他心中清楚,後知後覺的林森終於發現自己的不對勁了。這一切當然是他意料之中的,隻是沒想到林森這麽快就有了反應,今晚更是受了刺激,主動邀約他喝酒。

“怎麽了?有話要對我說嗎?”陸奕明知故問,心中已笑翻了天,臉上還要裝作認真的樣子,“你今天的神色可有些不對頭啊。”

林森晃了晃杯中的酒液,一飲而盡後,煩躁地輕歎出聲:“心情不好,叫你出來喝一杯。怎麽,你不願意嗎?”

“當然不是,很榮幸你還記得我這個朋友,如果你再不打電話給我,我都快忘記你長什麽樣了。”陸奕改不掉貧嘴的毛病,“說吧,為什麽心情不好?是不是因為蘭可欣?她回來了,再度擾亂了你的心湖嗎?”

“不是她。”林森搖頭,“是郭芷君。這丫頭不知哪根筋搭錯了,隨便相親找了個男朋友,那男人根本就不適合她,她卻樂在其中,不知道是不是傻。”

他的話三句就離不開郭芷君,還敢說對她沒感情。陸奕心中明白了一大半,能夠讓林森說出這種話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看來自己的計謀是得逞了。

“我聽李梓潼說過芷君的相親對象,人不錯,有事業有顏值,應該是芷君喜歡的類型。”陸奕拍了拍林森的肩膀,“我知道你拒絕了郭芷君,心裏有些過意不去,她能找到一個合適她又愛她的男人,你就不必心存內疚了,現在不是正好嗎?你應該替她感到高興才對。”

高興?怎麽高興得起來?林森陰沉著臉,陸奕的話真是每一句都在戳他的心窩。

“怎麽,現在突然發現郭芷君的好了?”陸奕毫不客氣地嘲笑道,“可你不覺得太晚了嗎?人家向你求愛的時候,你是怎麽拒絕的?”

林森有些尷尬:“你是怎麽知道的?”

“有什麽事能瞞過我呢?”陸奕摸了摸下巴,“芷君可不是隨隨便便會愛上誰的輕浮女人,可偏偏對你一見難忘,還為你做了許多匪夷所思的事,你卻不懂得珍惜,所以我們隻能讓芷君相親,希望能找到一個真心待她的男人,總好過讓你傷了她的心。”

“原來是你!”林森真想揍陸奕一頓,但還是忍住了,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真是多事。”

“後悔了嗎?後悔就去找她,說不定你倒過來追她,她又會心軟了呢。”陸奕放肆大笑。

林森丟給他一個白眼。

“有些人就是言不由衷,都到現在這個地步了,還在猶豫什麽呢?”陸奕指著林森的胸口,“你該好好問問它才是。”

其實林森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郭芷君按時來醫院做身體複查,上一次莫名其妙地過敏之後,林森讓她隔一段時間再做一次檢查,今天正好是約定好的日子。但她不是一個人來的,與她同行的,還有這幾日正與她打得火熱的相親男,張棟。

事實上,張棟與郭芷君已經認識許多年了,如果不是這樣的關係,才不會來蹚這渾水。盡管如此,他還是邊走邊抱怨道:“芷君,你這樣做真的好嗎?我覺得你既然喜歡人家,還是正大光明地爭取,何必把我拉下水呢?以後你們兩個人如果真的在一起了,那場麵多尷尬啊?”

“你少囉唆,來都來了,想跑可就晚了。”郭芷君親熱地挽住張棟,“我可警告你,一會兒放機靈一點,別演砸了。”

此時前方有幾個小護士迎麵走來,張棟忙摟住郭芷君,輕言軟語地關心著,引來小護士紛紛側目,走出老遠還頻頻回頭觀望,竊竊私語著。

郭芷君在RJ醫院可是不大不小的名人,之前天天找借口纏著林森,現在突然挽著一個陌生男子的手招搖過市,怎會不引起旁人的注意?

林森見兩人如此親熱,心中很不是滋味,看到郭芷君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他不僅沒有想象中的輕鬆,心頭反而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悶到透不過氣來。

“親愛的,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林醫生,之前多虧他的照顧。”郭芷君的手一直沒有離開過張棟的胳膊。

張棟見林森臉上神情冷淡,嚇得都要退縮了,卻感覺到郭芷君狠狠掐了他一把,他隻能硬著頭皮,堆起笑容,向林森伸出手:“早就聽芷君說起過你。芷君身子弱,多謝你把她照顧得那麽好,不過以後就不需要麻煩你了。”

這語氣已經很明顯了,他是以郭芷君男友的身份來向自己表達謝意的。可張棟熱情伸過來的手,林森卻視若無睹,他拿起聽診器,示意郭芷君坐下。

張棟貼心地拍了拍郭芷君,肉麻地說:“寶貝,你去做檢查,我就在這裏陪你。”

郭芷君很滿意他的演技,與他深情對望了一眼,依依不舍地鬆開手,坐到林森麵前,深呼吸了一下,努力平複心跳,她可不希望被林森看出自己是在演戲。

林森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根本沒辦法靜下心來,也無法克製胡思亂想,隻能一本正經地收回聽診器:“先做個血液化驗吧。”

“又要驗血啊?”郭芷君嬌嗔地抱怨,轉身看向張棟。

張棟心領神會,忙彎下腰,心疼地扶著她:“沒關係的,別怕寶貝,抽血一點都不疼,就像螞蟻叮一下。乖哦,等你檢查完身體,我就帶你去吃好吃的,你想去哪裏都可以。”

“那我還要去昨晚的那家餐廳,我喜歡那裏的浪漫情調。”郭芷君故意撒嬌,還用餘光掃了林森一眼。

張棟一邊在林森看不到的視角給予她警告的眼神,示意她別演得太過,一邊語氣寵溺地說:“沒問題,隻要你想去,我都陪著你。”

兩人當著自己的麵如此膩歪,實在讓林森看不下去了,他把單據往張棟手裏一塞,語氣冷硬地說道:“先去交費!”

張棟接過單據後叮囑郭芷君:“寶貝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回來。”

郭芷君見林森臉色難看,心裏笑開了花,他分明就是介意的,為什麽就是不肯承認呢?

張棟走後,屋裏就隻剩下林森和郭芷君兩人,林森邊在本子上快速地寫寫畫畫,邊問:“這就是你新交的男朋友嗎?”

“對啊。”郭芷君示威道,“你覺得怎麽樣?”

“不怎麽樣。”林森沒好氣地放下筆。

“什麽叫不怎麽樣?你說幾句好話會死嗎?更何況我真的覺得他挺不錯的。”郭芷君突然狡黠一笑,“還是因為你吃醋了?”

這話終於觸怒了林森,他猛地站起身逼近郭芷君,郭芷君連連後退,他一把將她拽了回來,狠狠壓在牆上:“他配不上你。”

郭芷君想要反抗,卻被林森製住了手腳,隨後林森的唇就覆了上來,吻住了她,吞沒了她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

這是林森第一次主動吻郭芷君,他平日裏看上去斯文儒雅,接起吻卻是如此霸道凶狠,帶著妒火,像是要把郭芷君一起燃燒在這熾熱的火焰裏。郭芷君隻覺得腦中一片空白,隻能任由他掠奪走全部的氣息。

綿長細膩的吻逐漸變得溫柔,郭芷君又醉倒在這樣的溫柔裏,她喜歡這樣的林森,無論是霸道還是溫柔,她統統喜歡。

郭芷君此時心中隻有一個念頭,完了完了,她這一生都將淪陷在林森的懷抱裏,什麽都不計較,隻會全心全意地愛著他。

過了很久,林森才放開郭芷君,郭芷君大口喘息著,剛才吻得太動情也太長時間,她大腦還保持著缺氧的狀態,甚至不能完整表達自己想說的話。

林森狀似凶狠地用鼻尖抵住她的:“怎麽,你吻過我那麽多次,我隻討回一次,不算過分吧?”

郭芷君緩過神來,才發現他們還在辦公室,門外有人經過時,均投來詫異的目光,卻不敢停留,加快腳步溜走了。

郭芷君終於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林森臉皮厚起來,連她都要自歎弗如。她捂著臉跑了出去,正好遇到張棟拿著繳費單回來,他並不知道裏頭發生了什麽,見她沒頭沒腦地拽著自己要跑,莫名地問:“跑什麽?不驗血了嗎?”

發生了這種事,郭芷君哪裏還好意思驗血,她不由分說拉起張棟就跑,很遠還能聽到張棟追問道:“你到底怎麽了?”

林森心中很不是滋味,郭芷君到底在想什麽?難道當真對自己完全沒有感覺了嗎?可自己吻她時,還是能感受到她的回應的。

現在該怎麽辦?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郭芷君沒辦法仔細消化,更不明白林森到底是怎麽想的—— 他明明拒絕了自己的告白,可見到自己同別的男人在一起,又有些吃醋,還衝動地強吻了自己,這到底算什麽?

一路上張棟都在給她做分析,可分析了許久也沒研究出什麽結果。郭芷君覺得煩躁,趕緊把他打發走了,一個人在街上逛了逛,見天色將晚,就回了家,隻是剛到家,就發現林森家的大門敞開著。

“進來。”林森隻在門口對她說了這樣一句,就轉過了身。

郭芷君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跟了進去。

林森家簡潔的方形餐桌,被簡單布置過,上頭有一束新鮮的白色玫瑰,還有銀質的燭台,火焰正輕輕跳動,映襯著擺滿杯盤的餐桌閃閃發光,餐布也是郭芷君喜歡的紫色,典雅大方,可見林森是花了心思的。

“你這是什麽意思?是要請我吃飯嗎?”

“對,我請你吃牛排,順便和你探討一個問題。”林森去廚房煎牛排,很快端了出來,香氣撲鼻的,“我的手藝不及你,但牛排煎得還不錯,你先嚐一嚐。”

今晚的氣氛實在太詭異了,郭芷君看著林森,比起吃牛排,她更想知道他到底想和自己說什麽。

“你不是說要和我探討一個問題嗎?說吧,我洗耳恭聽。”

“你急什麽?這可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晚餐。”林森又取出一瓶紅酒,他動作很慢,其實是在盤算著要如何把話題繼續下去,可郭芷君天生就性急,尤其是動手能力上,完全當仁不讓,見他磨磨蹭蹭的,伸長手臂把紅酒奪了過來,連開瓶器都省了,三下五除二打開後,倒進紅酒杯裏。

“酒不錯,看來你是真的有重要的事要和我說了。”郭芷君聞到醇香的酒味,不由得讚歎,“有話大可以直說,不必浪費這麽好的酒。”

林森是真的覺得很難開口,他抿了一小口酒:“我珍藏了很久的,你不喜歡嗎?”

郭芷君也不想再客氣了,反正是他請她來吃喝的,有話要說也是他的事,她完全沒必要有心理負擔。

“芷君,我知道上次拒絕你以後,對你的打擊很大,其實我也想了很多,心情一直難以平靜,可我真的理不清頭緒。我之前不知道對你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我以為沒有男女之情,可心中始終放不下你。”這番話是注定要說的,可意外的是郭芷君十分平靜,並沒有流露出欣喜的反應,林森有點挫敗感,繼續說道,“芷君,你是真的喜歡張棟嗎?你這麽快就放棄我了嗎?”

郭芷君心中感慨,李梓潼說得沒錯,當你全心全意圍繞著這個男人的時候,他並不覺得你怎麽樣,可當你轉身離開,撤回自己對他所有的注意力時,他反而會像一個不受關注而茫然失措的孩子。林森就是這樣,現在用如此的語氣問出責備之語,簡直幼稚得讓人發笑。

“那你想我怎麽樣?還像從前那樣天天黏著你嗎?”郭芷君低頭切牛排,似乎對林森的話不怎麽在意。

“離開他,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林森拽了拽郭芷君的胳膊,“上次拒絕你是我欠缺考慮,但我現在真的想明白了,其實你早就不知不覺進入了我的心裏,我沒辦法把你當成我生命中的過客。”

他是認真的,他眼裏的光芒在告訴她,這些都是他內心真實的想法。

郭芷君難以形容內心此時的感受,那個從很久很久之前就立下的小小心願,如今實現了,連空氣中都充滿了幸福的滋味,她等到了盼到了,過去這麽多年,是她的堅持,讓她做到了。

“你……說的是真心話嗎?”

“當然是真心話,張棟他……”林森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郭芷君打斷了:“張棟不是我男朋友,也不是我相親的對象。”

“什麽?”林森有些反應不過來。

郭芷君丟給他一個“你真笨”的表情:“張棟是我相識多年的老朋友,和李梓潼也認識,這件事陸奕也是知道的,我先聲明這可不是我的主意啊。”她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低如蚊蚋。

林森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是他們設的一個局,連陸奕都參與了進來,害他這些天如此難過,瘋狂地嫉妒,實在太可惡了。

“你們竟然騙我,看我怎麽收拾你。”

郭芷君見林森撲了過來,尖叫一聲,站起來就跑:“我說了不關我的事,真的不是我的主意。”

“我不管,你要第一個接受懲罰,居然敢戲弄我。”林森身手矯捷地快步上前,把已經逃到沙發邊上的郭芷君拽了回來,順勢將她壓在身下。

郭芷君咯咯笑著,在林森身下掙紮扭動,一個勁地討饒:“我知道錯了,對不起,以後絕不再戲弄你了好不好?”

“不好。”林森把她牢牢圈在懷裏,“我要想一想怎麽懲罰你。”

“我才不要,你和蘭可欣不也天天在我麵前秀恩愛嗎?我也要讓你嚐嚐吃醋的滋味。”都這個時候了,郭芷君還不忘提起這件事,這同樣也是她心中的一根刺,“你倒是和我說說看,你和她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你居然想要和我算賬了嗎?”林森灼熱的呼吸就灑在郭芷君的臉上,聲音低沉,解答她心中的疑惑,“我說過,我和蘭可欣之間沒有事,一切都是你臆想出來的,或許她喜歡過我,也曾經想和我在一起,可這些都和我沒關係,我沒辦法左右別人的思想,我隻知道我現在腦子已經全部被你占滿了,哪裏還能想得到別的女人,你才是我想要的未來。”

郭芷君覺得這是她聽過的最動聽的情話,沒有比這個更讓她怦然心動的了,還沒來得及給予回應,林森的唇就熱切地貼了上來,她隻能把所有語言都化成行動力,緊緊摟住了林森的脖子,把他拉得更近,貼得更牢。

夜色正濃,燭光掩映中,情義繾綣的兩個人緊緊交纏在一起。

這一夜他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情話就留到以後慢慢再說吧。

清晨的陽光帶著刺眼的光芒窺破白色的紗簾,窗戶開了一條小小的縫,有微風拂來,吹散了昨夜留下的氣息,臥室裏頓時充滿清新的味道。

**的人緩緩從酣甜的夢中醒來,郭芷君睜開雙眼,全身酸痛得厲害,昨晚情到濃時的那些場景,讓她臉紅心跳的,現在一想還是覺得不好意思。

林森此時已經不在臥室了,屋裏靜悄悄的,床頭放著一套睡衣,郭芷君套上後,對著臥室的鏡子,見脖子上有青紅色的吻痕,忙用頭發遮蓋好,整理了一下心情後推門而出。

客廳中飄來一陣香味,林森正在忙碌地做早餐,聽到背後有動靜,見郭芷君光著腳丫就走出來了,忙叮囑道:“早起天涼,怎麽不穿鞋就走在地板上?快去沙發上坐著,我幫你拿拖鞋。”

“我不冷。”郭芷君見到他隻覺得麵紅耳赤,全身燥熱,哪裏會覺得冷呢。

林森卻立刻關了灶火,一把將郭芷君打橫抱起,安置到沙發上:“都這麽大的人了,還不會照顧自己,現在貪涼,回頭就會感冒。”他很快取來拖鞋,蹲下身,給她穿上。

看來找一個醫生做男朋友,還真是一件挺麻煩的事,生活瑣事會被嘮叨個沒完,搞不好還有強迫症,可想想,如果每天都能被林森甜蜜地“強迫”,也是一種幸福啊。

“快刷牙洗臉,馬上就能吃早餐了。”林森吩咐後,回廚房把煎好的雞蛋盛在盤子裏,連同麵包牛奶一起端上桌。

郭芷君就賴在沙發上看著他做這些,他雖然穿醫生製服的樣子很帥,可圍上圍裙做家庭煮夫的樣子也很不錯,手藝是差了一些,但她可以花時間慢慢**他。

“怎麽還不去洗漱?”林森布置完餐桌,見郭芷君盯著自己發呆,寵溺地哄,“小懶蟲快去洗漱,難道要讓我把牙膏都擠好嗎?”

郭芷君見他主動送上門來,鉤住了他的脖子:“我們……”

林森捏了捏她的鼻尖,他們的關係已經不一樣了,經曆了昨晚,他再也不會逃避自己的內心,也不會再自欺欺人了。

郭芷君卻故意逗他:“我覺得現在這個樣子挺好的,不如就維持這種關係怎麽樣?我們悄悄交往,別讓任何人知道。”

她的話剛一說完,就明顯感覺到林森的身子僵硬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也馬上變了:“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你對我不是認真的?”

“不然呢,你想怎麽樣?”郭芷君一臉無辜地說。

林森把她壓在身下,極度不滿:“你現在是我的女朋友,將來是我的老婆,我們不會偷偷交往,你也別想渾水摸魚,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

郭芷君終於繃不住哈哈大笑。林森發現自己又上當了,好氣又好笑地伸手撓她的癢癢:“你竟然又騙我,看我怎麽收拾你。”

“饒命啊,我再也不敢了。”郭芷君躲閃著,清脆的笑聲飄**開來,填滿了溫馨而快樂的早上……

他們終於在一起了!

郭芷君此時心情激動,她想告訴全世界的人……他們相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