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S市,因為海洋氣候的緣故,空氣濕潤,早晚溫差大。藍色的海岸線,連著蔚藍的天空,輕而柔軟的雲朵飄浮在空中,整座城市都是清爽的藍色,美不勝收。
郭芷君頂著烈日趕往RJ醫院。她今天學會了一道新菜,覺得味道很不錯,當下決定送給林森嚐一嚐。她趕到時,正好是午飯時間,她急急忙忙走進住院部,剛出電梯就撞到了一個人。她忙開口致歉,抬頭一看,被她撞到的居然是師兄葉君寧。
“芷君。”葉君寧也是第一時間就認出了郭芷君,又驚又喜,“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
自從那件事後,郭芷君已經許久沒有見過葉君寧了。她尷尬地笑了笑,這種情況下,相見還真不如不見。
葉君寧有些激動,一把就抱住了郭芷君:“我好擔心你不願意搭理我。”
“怎麽會,你可是我的師兄。”郭芷君被他這樣熱情地擁抱著,還是在公眾場合,有些手足無措,隻好不著痕跡地緩緩推開他。
隻是這個時候,林森剛從外頭回來,正好就看到了。
郭芷君和一個陌生的男子緊緊相擁,像是在上演久別重逢的苦情戲。從林森站著的角度,隻能看到男子的表情,他激動又興奮。
不知他和郭芷君是什麽關係?
其實無論對方是誰,都和自己無關。可林森心裏卻湧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有些生氣,又有些嫉妒。他頓了頓腳步,還是邁著穩重的步伐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郭芷君也看到了林森,有些尷尬,本來想打聲招呼的,林森卻當她空氣一般直接忽略掉,她隻好默然閉上了嘴。
葉君寧注意到郭芷君的表情,奇怪地問:“你們認識?”
郭芷君因為林森冷漠的態度有些難過,並不想解釋太多,問道:“你在醫院做什麽?”
“一個朋友住院了,我來探望他。芷君,你這段日子過得怎麽樣?我聽說你搬了家,和之前的朋友也沒了來往,我……”
葉君寧有很多話想說,但郭芷君根本沒有心情同他寒暄。尤其是提及以前的人和事,隻會令她心煩。
“我過得很好,謝謝你的關心,但我不想再提以前的事了。師兄,你也別說了好嗎?”
葉君寧見郭芷君神情不悅,識趣地說道:“嗯,好,我不提了。我還有點事,要先走了。過幾天再約你,你別不接我的電話,行嗎?”
郭芷君見他小心翼翼的樣子,覺得自己剛才的語氣著實重了。葉君寧一直都對她很好,自己不該如此對待他的,於是笑著點頭:“好。”
葉君寧就像是得了什麽了不得的承諾,開心壞了,他戀戀不舍地坐電梯離開。
郭芷君靜靜看著電梯方向,她以為自己可以慢慢忘記過去那些不愉快的事,可今日重遇師兄後才知道,這件事其實如影隨形地跟著她,根本沒有辦法抹去,隻是她一直都裝作不在意罷了。
郭芷君慢吞吞地走到林森的辦公室,隻見他正在寫病情報告。
林森抬頭看了郭芷君一眼,發現她情緒似乎有些低落,猶豫了片刻,還是開了口:“剛才那個……”
郭芷君心事重重,並沒有留意到林森試探的語氣:“他是我大學的師兄,也曾經在一起共事……”
說是師兄,可郭芷君的神情十分不對勁,林森可不相信,他們隻是師兄妹關係這麽簡單。
“那怎麽不多聊一會兒?”林森手裏握著鋼筆,但其實一個字都寫不下去,腦子裏亂糟糟的。他幹脆合上本子,掃了一眼郭芷君帶來的飯盒,“這是什麽?”
郭芷君這才想起自己來醫院的目的,忙打開飯盒:“這是我特意給你做的飯菜。”
“天這麽熱,其實你不必特意跑一趟的,我吃食堂也吃習慣了。”林森實在不忍心讓郭芷君來回奔波,但其實他還是說了假話。他原本確實習慣了食堂的飯菜,但自從品嚐過郭芷君的手藝後,再吃食堂就覺得難以下咽了。
郭芷君把飯盒推到林森麵前:“食堂做的哪有我做的好吃?”
飯盒裏有幾樣清爽的菜品,是之前沒見過的,郭芷君還真是把林森的口味都養刁了。
林森小口吃著飯菜,郭芷君托著下巴,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他細嚼慢咽的樣子,真是優雅又好看。
吃完飯,林森見時間還早,主動提出送郭芷君回去。難得林森這麽關心自己,郭芷君當然不會拒絕。
兩人一同走出住院部,此時見院長陪同一個年輕的女人往這裏走來。
女人長得很漂亮,也很會打扮,一頭濃密而卷曲的長發披在腰間,白色立領襯衣,配高腰闊腿褲,身材纖瘦頎長,自信而有氣質。
她也看到了林森,臉上立即露出笑容,可眼睛卻有些濕潤……
郭芷君反應過來了,她應該就是前幾日小護士們口中的,林森的“緋聞女友”,蘭可欣。
“森,”女人聲音嬌柔動聽,她張開雙臂,給了林森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郭芷君噘著嘴看向林森,他臉上並沒有特別的表情,不歡喜也不意外。
院長笑眯眯地說:“我也是才知道你和可欣是大學同學,這下可好了,醫院又多了一位人才。你們彼此熟悉了解,往後二人聯手,齊心協力,我們RJ醫院的病人可有福了。”
“你要來RJ工作?”林森臉上的表情終於多了一絲驚訝,顯然他對蘭可欣要來RJ就職一事,一無所知。
蘭可欣眨了眨眼,俏皮地歪了歪腦袋:“你這是什麽表情?是因為我即將成為你的同事,你開心得不知道怎麽辦好呢,還是說不太歡迎我?”
林森的驚訝隻在臉上停留了幾秒就恢複了平靜,他是個十分理性的人,不會把私人的喜好帶入工作中。對於同事也一樣,不管是喜歡的還是討厭的,一樣都能合作愉快。更何況蘭可欣確實有真才實學,她來RJ醫院,是一大助力,他也能輕鬆不少。他伸出手:“怎麽會?歡迎你加入我們。”
蘭可欣能從林森客氣的態度中感受到疏離。三年前她離開時,兩人就因為意見不合大吵了一架,蘭可欣以為時間能解決一切問題,橫亙在他們之間的隔閡也會隨著時光的流逝而化為烏有。可如今林森的態度,猶如兜頭潑了她一盆涼水。林森的禮貌周到,讓她明白,是她低估了林森的執著。
所以她並沒有握林森的手,就連臉上的笑意也凝結了:“林森,你還和三年前一樣,脾氣真是一點都沒變。”
“彼此彼此,我相信你也一定從來都沒後悔過自己當年的選擇。”林森毫不在意地收回手,淡淡回敬道,“發生過的事,隻能代表我當時的立場,現在我也是真心實意地歡迎你來RJ,我們以後就是同事了。”
同事……
這兩個字深深刺激了蘭可欣,她回國可不是隻想和林森做同事那麽簡單。但她從來不是個容易被擊垮的人,她向來有本事把不可能變得可能。對於自己的個人魅力,她還是相當有自信的。
兩人的對話,郭芷君是一個字都沒聽懂,但她再傻也知道內含玄機。蘭可欣漂亮大方出眾,應該是讓眾多男人趨之若鶩的女神吧。郭芷君心中警鈴大作,她有預感,蘭可欣必定會成為自己和林森之間感情發展的絆腳石。
“林森,我累了,想回去休息。”郭芷君拽了拽林森的衣角,秋水瀲灩的雙眸可憐兮兮地看向林森,“你不是要送我回去嗎?”
蘭可欣早就注意到站在林森身邊的郭芷君了,初見之時並不起眼,穿著打扮也還像個學生,甚至帶著幾分稚嫩。但她十分耐看,尤其是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仿佛會傳情達意,她一笑,整個世界都明亮了,她一撒嬌,任誰都無法拒絕她的要求。
“這位是?”蘭可欣根本無法忽視她,這種感覺很奇妙,或許隻有女人才會懂。隻要見到對方,就會明白她的存在是一個潛在的威脅。
林森很自然地介紹道:“她叫郭芷君,是我的朋友兼鄰居。”
原來隻是鄰居而已,蘭可欣的心稍微安定了些,不是女朋友,那自己還有機會。
“芷君,真是個好聽的名字,很高興認識你。”她大方地伸出手。
雖然蘭可欣溫婉可人,郭芷君卻沒辦法喜歡她,她可是情敵啊,但表麵上總要過得去的。郭芷君勉強和她握了手:“不好意思,我和林森還有事,你和院長也有話要談吧,就不打擾你們了。”
郭芷君拉著林森快速離開,這種情況還是需要快刀斬亂麻的。
回去的路上,車裏很安靜,林森的表情比平日更加嚴肅。他目不斜視,一直盯著前方的道路,一言不發,也不知道心裏在想些什麽。郭芷君偷看了他好幾眼,隻可惜他毫無察覺。
過了一會兒,郭芷君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是因為蘭可欣回來了,才魂不守舍的嗎?”她微微有些緊張,“我聽說你們以前是一對?”
林森看了她一眼,又收回了視線:“你聽誰說的?”
沒問出答案,郭芷君倒是先心虛了。她低下頭,小聲說:“聽你們醫院的護士說的,說你們是大學同學,還是公認的一對。”
她的樣子,實在很可愛,明明很想知道答案,卻又裝作不在意。林森不由得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沒想到你這麽八卦。我早就知道蘭可欣回來了,但沒料到她會加入RJ醫院。我們在大學時關係的確很好,我們一起學習,共同探討專業,可我們並不是情侶。她很好勝,去美國留學一直是她的心願,我並不覺得出國是改變命運的契機,所以我們有很多觀念上的不合。她出國後,我們就沒有聯係了。”
他如此爽快地坦誠相告和蘭可欣之間的關係,郭芷君卻並沒有因此減少對蘭可欣的嫉妒,蘭可欣陪伴林森走過大學時代,這始終是自己缺失的。而且蘭可欣那麽美麗大方,林森卻說沒有動過心,誰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啊。思及此,郭芷君抓過林森的手,恨恨地咬了一口。
“你瘋了!”林森突遭襲擊,嚇了一大跳,忙甩開郭芷君,瞪了她一眼。
郭芷君卻是嘻嘻哈哈笑了起來:“讓你不專心開車,這是懲罰。”
林森搖了搖頭,轉移話題:“對了,早上我問過物業,說是你的屋子已經整修完畢,所以你打算什麽時候搬回去?”
又是這件事,林森這幾天已經提過好幾回了,郭芷君有些氣餒,他就這麽希望自己趕緊離開嗎?
“表麵上是修好了,但你也知道的,鋪設新的水管會用新的裝飾材料,為了健康著想,還得多吹幾天。”郭芷君賴定林森了,“而且我也不是白住在你家的,我每天都給你做飯,也很辛苦的。”
就知道會是這樣的回答,林森無奈極了,看來自己被荼毒的生活,還得繼續啊。
這一天,林森像往常一樣查房回來,隨手把記錄本放在桌上,準備休息一下。剛才看過的一位病人,情緒很不穩定,他安慰了許久,仔細剖析了手術中的各種可能性和方案,還有利害關係,因此花費了比平常更多的時間和精力。
隨著一串清脆的高跟鞋音,蘭可欣走了進來,她今天開始正式上班了,長長的卷發綰起一個發髻,越發高雅動人。不僅如此,她還很有能力。
她的到來,成為醫院眾人茶餘飯後的話題,大家在說到她時,都不會忘記提到林森。傳說中有許多的版本,但有一點是共同的,大家一致認為蘭可欣和林森曾經是相愛至深的情侶。還有好事之人去找當事人之一的蘭可欣求證過,她並沒有否認,隻是含笑不語,大家就更加肯定了。
蘭可欣把一瓶牛奶放到林森麵前,林森沒有抬頭,隻是說了一句“謝謝”。
蘭可欣坐到林森對麵,打開另一瓶牛奶喝了一口,很是懷念地說:“我記得大學時,我和你都很喜歡這個牌子的牛奶,每一次學習累了,都會去小賣部買牛奶喝。在美國的這些年,我找遍了許多華人超市,都沒有買到。現在回來了,總算是可以每天都喝到了。”
林森眉頭輕蹙:“我現在已經不喜歡喝牛奶了。”
蘭可欣拿著牛奶的手微微頓了頓,展露笑顏:“那我下午茶時給你準備咖啡。”
“你可能出國太久了,對國內的工作環境不太了解。”林森淡淡拒絕道,“在RJ,忙起來有時連午飯都顧不上吃,更別說下午茶了。”
“你放心,我現在是你的同事了,自然會替你分憂。”
“你剛來,最重要的是熟悉環境,才能更好地投入工作。”
林森的眼睛一直都沒有離開過電腦屏幕,仿佛沒有把她放在眼裏。蘭可欣心中黯然,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他們認識許多年了,她又怎會不了解林森的脾氣,他是個外冷內熱的人,雖然表麵上對她不理不睬的,可心中一定忘不了那麽多年的情誼。
他這樣的人,不會輕易愛上誰,可一旦愛上了,就很難忘情。蘭可欣希望自己是那個幸運的人。
“26號床今天下午要做手術,手術難度很大,術中也可能會出現各種意外,我已經向院方申請做你的一助。”蘭可欣是做過一些功課的,對於病人的情況也很了解。
林森倒是有些意外,看來蘭可欣對於工作和病人還是上心的,隻是如此重要的手術,讓一名還不太熟悉手術室環境的新人來做一助,他始終不放心:“我知道以你的能力,獨立完成手術都不會有問題,更何況是做一助。隻是你才剛回來,還是先緩一緩吧。”
蘭可欣可不這麽認為:“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的手法和要求,雖然三年未見,但我有自信,一定能協助你順利完成手術,你也應該相信我。”
讓她參與手術,多一個人多一份保險,何況這個病人的情況還十分特殊,林森躊躇了一會兒,就點頭同意了。
蘭可欣微笑,她相信命運永遠掌握在自己手中。林森一定會是她的裙下之臣。
下午的手術雖然花費了很長時間,但總體來說相當成功。蘭可欣反應快,和林森配合得天衣無縫。所有參與手術的醫護人員在出了手術室後竊竊私語,原來傳言都是真的,林森和蘭可欣的關係果真不一般,看兩人的默契程度就知道了。
蘭可欣洗手消毒,脫下手術服,換回自己的衣服鞋子。
林森迎上去,真誠地說:“今天謝謝你了。”手術過程一度非常凶險,要不是有蘭可欣相助,給了他信心,結果不可能如此完美。
“這是我應該做的。”蘭可欣驕傲得像是一隻孔雀,“我早就說過了,我們是最佳拍檔。”
隻要是為了病人好,林森不介意她說什麽。事實上也確實如此,隻有強強聯手,才會達到最佳效果。
“其實我也應該感謝你,我在國外根本遇不到好的拍檔。這幾年你獲得了豐富的臨床經驗,我也要恭喜你。”蘭可欣很欣賞林森,他無論在哪裏,都會飛速成長。倘若她有他一半的天賦,又何必遠赴重洋,尋求捷徑?
林森伸出手:“那麽,合作愉快。”
蘭可欣忙握住:“合作愉快。”
林森準備回辦公室寫手術報告,剛邁開腳步,還沒走出多遠,身後的蘭可欣一聲尖叫,他忙回過頭,見蘭可欣跌坐在地上,他隻能折回去,攙扶蘭可欣起身。
“疼疼疼—— ”蘭可欣哎喲哎喲地叫喚,她指著自己的腳踝,“我的腳好像崴了。”
林森蹲下身查看,可能是高跟鞋跟太高導致的,他一把抱起蘭可欣,大步走向辦公室,用藥酒推拿一下應該就會好的。
林森抱蘭可欣回辦公室時,很多人都看到了,兩個人原本就傳得沸沸揚揚的,這下徹底成為八卦的對象。
蘭可欣一臉嬌羞,把腦袋埋在林森胸前,仿佛也坐實了大家的猜測。
“下次小心點,別穿那麽高的鞋子了,尤其是工作時間。”林森歎了口氣。蘭可欣上學時就是如此,十分愛美。當然她也是對自己要求高,內外兼修是她的標準。
“嗯,我以後會準備一雙工作鞋的。”蘭可欣光滑白皙的腳踝此時高高腫起,林森給她抹了藥酒後,又細心地推拿按摩,一會兒後,紅腫確實消退了許多。
郭芷君今天正好在醫院附近辦事,想著林森快到下班時間了,順道來接他。誰知剛到辦公室門口,她就看到林森捧著蘭可欣的腳……
原來兩人已經如此親密了,郭芷君難過地咬住了下唇。
林森背對著郭芷君,而蘭可欣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她,嘴角露出一絲勝利者的微信。郭芷君甚至能從她的眼裏讀出挑釁的味道,郭芷君連和林森打招呼的勇氣都沒有了,迅速轉身離開。
林森似乎聽到身後有動靜,後知後覺地轉過身,但並沒有看到任何人,他問:“剛才有人來過?”
蘭可欣自然不會說實話:“是路過的病人。”
林森也就沒有在意。
林森這天回家又很晚,天都黑了,他能想象得到郭芷君肯定會嘮叨他半天,但還是會給他留美味的飯菜。
可打開門一看,屋子裏黑乎乎的,郭芷君並不在。難道是貪玩忘了時間嗎?可之前從來沒發生過這樣的情況。林森忙開了燈,來到郭芷君居住的客房,發現屬於她的東西都不見了。
這是怎麽回事?她是回自己家了嗎?可怎麽也不和自己說一聲?林森尋思片刻,轉身出去敲郭芷君家的門。
門鈴響了很久,一直沒有人開門,林森擔心郭芷君出事,有些著急,隔著門喊她的名字,還是沒有應答,林森隻能給她打電話……
郭芷君其實在家,她今天在醫院看到那一幕後,越想越生氣,便賭氣搬了回去,坐在沙發上生悶氣。見林森一回來就敲自己家的門,還不停地給自己打電話,她又心軟了,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理他。到底還是不忍心,就在林森放棄時,她起身開了門。
“原來你在家,那你為什麽不開門也不接電話?”林森鬆了口氣,話說到一半,見郭芷君臉色不好,出於醫生的本能,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額頭,並沒有發燒,“你哪裏不舒服嗎?”她最近進過太多次醫院了,林森都有些害怕了,生怕她會再有什麽閃失。
“你還會關心我嗎?”郭芷君心中酸酸的,有想哭的衝動,“你的心裏眼裏不是隻有蘭可欣嗎?我今天去醫院找你,看到你們兩人很是親密,你在給她按摩腳,完全沒發現我。”
林森之前就覺得不太對勁,原來郭芷君真去找過他。看著她雙眼通紅的模樣,他好氣又好笑:“你在胡說什麽?可欣腳崴了,我總不能不管她。你來找我,怎麽也不喊我?”
“可欣?叫得多親熱。你的可欣回來了,你就根本不記得我是誰了。所以我多識趣,馬上搬出了你家,省得招你嫌棄。”郭芷君有些無理取鬧,反正追求林森已經失敗了,肆意一回又如何。
“我和可欣隻是普通朋友兼同事。”林森哭笑不得,捏了捏郭芷君的鼻子,“我確實不知道你來找我,如果你是因為這件事生氣的話,我鄭重向你道歉。”
“這還差不多。”林森難得輕言軟語地哄人,郭芷君立馬破涕為笑了,她覺得自己怪沒出息的。明明剛才還發誓再不要理他,轉眼就雨過天晴了。“但是為了懲罰你今天惡劣的行為,你今晚隻能叫外賣了,我沒做飯。”
“你想吃什麽?我來做。”林森柔聲說道。
郭芷君轉了轉眼珠,躺回沙發,捂住自己的肚子:“我什麽都不想吃,我今天被你氣得胃痛、肚子痛、小腹痛,哪裏都痛,所以你要對我負責。”
見過不講理的,但沒見過這麽不講理的。林森忍俊不禁,坐到郭芷君身邊:“哪裏痛?我幫你看看。”
郭芷君胡亂指了幾個地方,林森知道她在裝病,沒有拆穿她,而是幫她揉了揉肚子。
他的手掌寬厚而溫熱,力道也拿捏得剛剛好,郭芷君覺得舒服極了,像隻貓咪一樣眯起了雙眼,十分滿足。
林森耐心十足地問:“感覺好些了嗎?”
“沒有,我覺得越來越痛了,這裏……還有這裏都痛。”郭芷君才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又換了一個更舒服的睡姿,“你再幫我揉一揉。”
林森笑著搖頭,和她的視線對上。她眼波如水,紅潤的嘴唇微微翹起,林森不禁想起她之前主動親吻自己時的模樣。她的唇瓣是那麽柔軟,嗬氣如蘭,觸感仿佛還停留在唇邊……
“你在想什麽?”郭芷君見林森似乎愣了神,在他眼前揮了揮手。
林森的臉一下子紅了,仿佛被人看穿了心思。他忙站起身:“我要回去了,還有許多工作等著我呢。”
郭芷君還有話想說,卻見林森動作飛快,逃也似的衝出了門。郭芷君倍覺莫名其妙,仔細回憶了下,剛才林森的臉上,似乎泛了紅暈。
難道他害羞了?
郭芷君趴在沙發上大笑出聲,這可是了不得的發現呢。
雖然林森一再表示和蘭可欣隻是同事關係,但郭芷君心中明白,蘭可欣的威脅依舊不容小覷,自己絕對不能掉以輕心。有好幾次她去醫院找林森,都看到蘭可欣同他在一起。用林森的話說,他們現在是工作上的拍檔,可在郭芷君看來完全不是那麽回事。他們在事業上越合拍,蘭可欣就越有可能侵入林森的生活。
隻是郭芷君自己卻沒有什麽接近林森的機會,他最近很忙,她不能總是去醫院打擾他的工作。而他每天下班回到家已經很晚了,她也不忍心占據他的休息時間。所以除了每天的早安和晚安短信,兩人就快沒了交集。
“唉……”此時郭芷君坐在李梓潼的古董店裏,發出第一百零一聲歎息。
李梓潼蹺著二郎腿,手指在手機上不停劃動,見郭芷君有氣無力的樣子,挑高眉毛,忍不住笑道:“怎麽,遇到這麽點困難,就毫無辦法了嗎?這可不像你的個性。你不是一向都是越挫越勇的嗎?沒有挑戰性的事,你還不屑做呢。”
“你就盡管嘲笑我好了。”郭芷君白了好友一眼,李梓潼向來春風得意,身邊不乏追求者,又怎能理解自己此時的心情。
李梓潼仔細思考了一會兒,她認真時的模樣,丹鳳眼微微上挑,散發無窮魅力。郭芷君滿懷希望,期待她能給自己支個妙招。
“按你的敘述,這位蘭可欣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她和林森認識多年,是林森身邊為數不多的女性朋友,雖然分別了三年,但同窗之間的情誼還在。最重要的是,蘭可欣這次回來,明顯是衝著林森來的。而他們又在工作上那麽合拍,將來的接觸必定更多。很難保證會不會發生什麽超越友誼的事。我的分析結果就是……郭芷君,你這次可是凶多吉少啊。”李梓潼分析得頭頭是道,她每說一句,郭芷君的麵色就沉下去幾分。
郭芷君有些難過,連李梓潼都這麽說,難道自己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嗎?
“你也不看好我嗎?”
“也不是完全不看好,我就事論事,幫你分析清楚眼前的局勢,才好對症下藥。前路漫漫,郭同誌你還需努力啊。”
此時,她點的外賣到了,是一份海鮮套餐,十分誘人。
李梓潼見郭芷君垂涎欲滴的模樣,努了努嘴:“這是我的,你的還在路上,海鮮什麽的你還是少碰為妙。”
郭芷君迫不及待地夾了一隻蝦:“我現在巴不得過敏呢,那我就有去醫院找林森的理由了。”
李梓潼聽得目瞪口呆:“你簡直瘋了!”
“愛情本來就是一件讓人瘋狂的事。”郭芷君索性大快朵頤。
結果當然是……
沒過多久,她全身發紅發癢,終於如願以償地被送進了醫院。
林森見她整個人就像是一隻被煮熟的蝦子,十分無奈,這是她第幾次進醫院了?她簡直拿自己的話當耳邊風。
“對不起,是我嘴饞偷吃了海鮮,真的隻是一點點,沒想到會有那麽厲害的反應。”郭芷君知道隻要率先求饒,姿態放低一點,林森就拿她毫無辦法。
果然,林森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下來。
“我給你開了三天的藥。你這一次的症狀比之前嚴重了許多,所以你一定要記住,千萬不能再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了。”林森把處方單交給韓文娟,回過頭見郭芷君不停地撓手臂,皮膚被她撓得通紅一片,忙按住她的手,“你忍耐一下,別再撓了,你就不怕破相嗎?”
“這麽嚴重啊。”郭芷君嚇得再也不敢撓了。
“當然嚴重。過敏原本就可大可小,是你自己一直不當回事。”林森仔細看了下她的抓痕,“我給你拿一些止癢的膏藥,擦了會緩解的。”
郭芷君現在倒是聽話得很,連連點頭。林森在她額頭上點了點,她“哎喲”一聲,捂著腦袋笑了。
這一切都被韓文娟看在眼中,卻也隻能在心裏生悶氣。郭芷君和林森的關係好像又親近了許多,這讓她倍覺不平和嫉妒,可又不能多說什麽,隻好拿了處方單去配藥。
韓文娟在走廊上遇到了迎麵走來的蘭可欣,忙打招呼:“蘭醫生好。”
蘭可欣記不清韓文娟的名字,隻知道她是林森手下的一名實習醫生,長得還挺清秀的,略微有些印象。她見韓文娟手中處方單上是林森的筆跡,奇怪地問:“誰的處方?怎麽讓你去藥房拿藥呢?”
韓文娟原來就一肚子氣,此時突然靈機一動。醫院裏都在傳蘭可欣和林森以前是戀人,她倒是想知道,對方知曉郭芷君的存在後,會是什麽反應。
“是林醫生給一位朋友開的。”韓文娟故意加重了“朋友”兩個字,字裏行間明顯讓人感到這位“朋友”的與眾不同。
果然,蘭可欣立即追問道:“什麽朋友?叫什麽名字?”
韓文娟直接遞上了處方單,上麵寫著郭芷君的大名。
蘭可欣馬上想到了那個抱著林森的胳膊撒嬌的女孩,對於她的印象實在太深刻了。
“林森的鄰居?”
韓文娟不滿地冷哼了一聲:“說是鄰居,但我覺得他們的關係不一般。郭芷君也不知道給林醫生灌了什麽迷魂湯,林醫生事事都被她牽著鼻子走。她還經常纏著林醫生,最近一段時間,以身體不適為由,來回醫院多次。我覺得她八成是裝的,簡直太有心機了。”
蘭可欣不動聲色地聽她說完,深深看了她一眼,她說到郭芷君時咬牙切齒的模樣,心思簡直昭然若揭。
韓文娟見蘭可欣並沒有如自己所料表現出憤怒,有些失望。也不知道是她涵養太好,還是故作大度。韓文娟覺得多說無益,推說要去配藥,拿著處方單快速離開了。
蘭可欣看了林森所在的辦公室一眼,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她緩緩走到診室前,隔著沒有拉上簾子的玻璃牆,看到林森正在給郭芷君擦藥。他目光專注,神情認真,而郭芷君縮著肩膀不停地笑。
如此曖昧的氛圍,任誰看了都會生出一些聯想。蘭可欣捏緊了拳頭—— 韓文娟說得沒錯,郭芷君就是個狐狸精。既然她覺得使用苦肉計能博得林森的同情和憐惜,那自己不介意再幫她一把。
林森給郭芷君擦完藥,擔心她還會發癢難受,用掌心輕柔地幫她按摩,以促進藥力發揮最大的作用。郭芷君舒服地靠在林森身上,感受他掌心的溫度,奇異地減輕了症狀,她慢慢睡著了。
林森見她睡得香,不忍心叫醒她,任由她躺在自己懷裏。從他的角度看過去,她合著眼眸,白皙的皮膚如同上好的細瓷。他看了許久,忍不住低下了頭……
此時,外麵有人喊他的名字,是蘭可欣。她闖了進來,抱歉道:“不好意思,我打擾到你們了嗎?”
林森見蘭可欣手上拿著病曆記錄,知道她有公事和自己說,搖了搖頭:“沒事,我們出去說。”他放下郭芷君,把自己的外套墊在她身下,這才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
蘭可欣是看到林森似乎要親吻郭芷君,急中生智喊了他,其實哪有公事要談,隨意敷衍幾句,就去找韓文娟。
韓文娟正在藥房配藥,其他醫師忙不過來,讓她自己拿藥,她就更不樂意了,邊找藥,邊低聲咒罵幾句。
蘭可欣走到她麵前,明知故問道:“怎麽了?好像臉色不太好,是不是誰得罪你了?”
“蘭醫生,我是替你打抱不平。我聽說你和林醫生大學時代就是一對,你現在回來了,而那個不知哪裏冒出來的小丫頭卻霸占了林醫生全部的注意力,你也太好脾氣了吧,真能咽得下這口氣?”
蘭可欣依舊展露得體的笑容,沒有回答,而是說道:“你生氣歸生氣,可千萬別影響到工作,尤其不能配錯藥。”
韓文娟覺得她的話高深莫測,一時不知該如何回複。
蘭可欣抿了抿唇,又說道:“特別是鏈黴素這種藥,會引起病人過敏反應,你可得多加留意,不能搞錯。”她說完,雙手插兜,“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說這話的意思,不就是暗示自己把鏈黴素加進郭芷君的藥裏嗎?自己想讓她做出頭椽子,她倒是利用上了自己。韓文娟尋思片刻,郭芷君的過敏反應本就嚴重,拖著難以痊愈的話,頂多讓林森以為是產生了耐藥性,應該不會懷疑到自己的頭上。
韓文娟見四下無人,忙找到鏈黴素,抽到針筒裏,再注射進吊瓶,搖勻後,端著藥盤離開。
郭芷君在醫院治療了三天,病症不僅沒有好轉,反而越發嚴重了。到了第三天,整張臉都腫了起來,連口罩都遮不住她的狼狽。
林森也覺得有點奇怪,郭芷君這一次的過敏反應雖說來勢洶洶,可自己及時開了處方,即便不能快速治愈,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越來越嚴重。
“你這是怎麽回事?是不是又偷吃了什麽不該吃的?”這似乎是唯一的解釋。
“我才沒有。”郭芷君大呼冤枉,“你怎麽不說是你醫術不精呢?”
郭芷君的樣子不像在撒謊,林森略一沉吟,取下吊瓶細細查看,隨後臉色變得陰沉:“韓醫生,你過來一下。”
韓文娟雖然坐在外間寫病曆,其實一直在注意裏頭的動靜,一聽林森叫她,心裏“咯噔”一下,硬著頭皮走進去:“林醫生,您找我什麽事?”
“芷君的藥是你配的,”林森直視韓文娟,發現她一進門就開始目光閃躲,料定這事與她脫不了幹係,“有沒有配錯藥?”
“沒有啊。”韓文娟搓著衣角,不敢抬頭看林森。
林森越發肯定心中的猜測,他拔下郭芷君手背上的針頭,嚴厲質問:“你究竟多加了什麽藥?我隻要拿去化驗,馬上就能水落石出。這藥隻有你一人經手,我勸你還是趁早說了為好。”
“我……”韓文娟的眼圈立馬紅了,她知道林森的話沒錯,“其實我……”
“這件事的性質很惡劣,你明知道芷君的過敏症狀,還加了會引起過敏反應的藥,她不僅可能加重病情,甚至會導致休克而危及生命。你已經違反了醫生的職業道德,我要把你交給院長處理。”林森怒極,平日裏隻是一些臨**的小錯也就罷了,這次可就不是犯錯那麽簡單了,他絕對不會姑息。
韓文娟淚流滿麵,她生於農村,家境本就不好,寒窗苦讀數年,好不容易考上S市的醫科大學,千方百計進入RJ醫院學習,可現在,無異於自毀前程。
“林醫生,蘭醫生知道這件事,是她指使我加藥的。”韓文娟有些慌了,馬上把蘭可欣供了出來。
“蘭可欣?”林森皺起眉頭,這事和她也有關係?
此時,蘭可欣正好走進辦公室,見三人神色凝重地看著她,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韓文娟一把拉住蘭可欣的衣袖:“林醫生,我要和蘭醫生對質,所有事都是她指使我幹的。”
蘭可欣眨了眨眼:“你在胡說什麽?”
郭芷君已然猜出了事情的始末,撇了撇嘴:“蘭醫生,韓醫生的意思是說,是你指使她在我的藥裏混入了致過敏的藥。”
“什麽藥?”蘭可欣一臉蒙。
韓文娟咬牙切齒道:“鏈黴素!”
“鏈黴素?”蘭可欣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我想起這事了。當時我還提醒韓醫生千萬別弄錯藥,特別是鏈黴素,會引起嚴重的藥物過敏,這是最基礎的醫藥常識,韓醫生弄錯已經很不應該了,卻還要誣陷我?是不是太過分了?”蘭可欣說得義正詞嚴,神情也倍感委屈。
“你……”韓文娟無言以對,這確實是蘭可欣的原話,她根本沒讓自己動手,是自己一時衝動,才讓她當了槍使。隻是現在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林森暫時相信了蘭可欣的說辭,看了韓文娟一眼:“院長會秉公處理此事的,芷君以後的藥物,不需要再假手他人,由我全權負責。”
郭芷君雖然臉腫得厲害,心中卻樂開了一朵花,以後自己的事,林森會親力親為,自己這次吃的苦,也算“苦”有所值了。
林森暗自愧疚,如果不是他疏忽大意,又怎會讓郭芷君遭這麽大的罪?
不出半天時間,韓文娟在郭芷君藥裏動手腳的事就傳遍了整個醫院,院長宣布會在下午下班前拿出處理結果。大家紛紛猜測,像韓文娟的這種行為,不出意外,是要被開除的。
林森安排郭芷君住院做進一步觀察治療,郭芷君自然願意,留在醫院,她和林森見麵的機會相應就多了。
郭芷君正躺在**玩手機遊戲,這時韓文娟走進病房,一見郭芷君就撲通跪在她麵前。
郭芷君沒想到韓文娟會來這出,嚇了一大跳。病房裏還有其他病人和家屬,也吃了一驚。
韓文娟形容憔悴,抽噎道:“郭小姐,這件事是我做錯了,但我不是故意的,希望你能原諒我。”
韓文娟痛哭出聲,梨花帶雨的模樣,煞是可憐。
她的演技還挺不錯的,明明就是故意的,現在卻來裝可憐。這分明是推卸責任,歪曲事實。郭芷君不動聲色道:“那你想讓我做什麽呢?”
韓文娟厚著臉皮說道:“麻煩你和院長還有林醫生說一下,說你願意原諒我的失誤,請他們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生在農村,最大的心願就是通過努力改變命運,我很用功地讀書,好不容易才考到S市,又進入RJ實習,再過半個月我的實習期就滿了,我想要留下來工作,請你幫幫我。”
“既然你從小的心願就是治病救人,那就更不應該做出愚蠢的事。”郭芷君一點都不同情韓文娟,或許她的確是受人挑唆,但她出門不帶腦子,怪得了誰?“我覺得你可以換一個人生目標,演技這麽好,不做演員可惜了。”
見郭芷君並沒有替自己求情的打算,韓文娟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她涕淚縱橫道:“我知道你對我有偏見,但我是真心悔過的,你為什麽不肯給我一個機會?”
郭芷君從來都不是一個被人用眼淚就能打動的聖母,更何況她是受害者,她沒有義務對傷害自己的人心軟。
隻是有些人卻看不下去了,一位陪床的家屬扶起了韓文娟,對郭芷君說道:“你這小丫頭心真狠,既然是無心之過,你替韓醫生求個情又能怎麽樣呢?”
這個世界上永遠都不會缺少自以為很有正義感的人,郭芷君見大媽出來打抱不平,不由得嗤笑出聲:“身為一名即將獨立走上工作崗位的醫生來說,用錯藥本就不能被原諒,更何況你根本就不是無心之失。憑什麽要道德綁架我?我如果今天替她求了情,你怎麽知道不會有人步我的後塵?如果我今天因為她的原因死於非命,你還會同情她嗎?”
大媽見郭芷君咄咄逼人,隻能乖乖閉上嘴。畢竟這事和她也沒關係,沒必要為了韓文娟得罪人。
韓文娟心裏有些絕望了,看樣子郭芷君是不會輕易被自己打動,為自己求情了。
“到底要怎麽樣,你才肯放過我?”
她即便是在說哀求的話時,眼裏也流露出恨意。郭芷君想了想,輕鬆地說:“要我原諒你也不是不可以,隻要你給自己也掛加了料的吊瓶。”
韓文娟的臉色有些發白,她萬萬沒想到郭芷君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我知道你不願意,誰又會願意呢?”郭芷君不想再和韓文娟糾纏下去,“我雖然心大,但又不傻。你明目張膽地加害我,我若是對你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你還是想想怎麽和院長解釋這件事吧!反正無論你說什麽,我都不會信的。”
韓文娟氣得臉色煞白:“你就這麽想把我逐出RJ?”
“韓醫生,做錯事的人是你,所以必須承擔責任。你給我扣的這黑鍋,我可不背。”
“算你狠。”韓文娟已經能預見自己的下場,與其被趕走,不如識趣一點,自己先行辭職。她摘下胸牌扔在郭芷君麵前,“不用你們趕,我自己會走。但我也會記得今天,郭芷君,我們走著瞧。”
郭芷君並沒有把韓文娟的話放在心上。她心術不正,正如同林森所說,她連做醫生的原則和底線都喪失了,就算這次讓她過了關,她依舊不會吸取教訓的。
郭芷君經過一周的調養,身體完全康複了,皮膚也恢複到原來的光滑細嫩,沒有留下疤痕,也沒有後遺症,林森的一顆心算是放了下來。
郭芷君卻並不著急出院,住在醫院多好,林森每天都會來病房探望她,負責她的用藥,就連掛針都是親自操作,生怕會再出一點問題。她的一日三餐也都是林森送來的,真是超五星級的享受啊。
隻是就算郭芷君不想出院,李梓潼也不會答應。郭芷君之前想去臨市參加一個古董會展,李梓潼好不容易才幫她拿到票,不去就太可惜了。郭芷君隻能暫別這舒心的生活,出院回家收拾行李。
巧合的是,林森也要去臨市參加一個為期三天的醫學研討會,馬上就要啟程,兩人正好能同行,可把郭芷君開心壞了,老天爺對她也太眷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