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林森將進行最後一次手部複查,他的狀況很穩定,如果這次檢查沒什麽問題,就可以確定痊愈。

郭芷君原本想陪他一起去做檢查的,可臨時接到一項任務,上門替一位神秘的收藏家修複黃庭堅的真跡。

對方給郭芷君單獨發了郵件,並且附上了地址。

郭芷君原本是要推掉的,可一聽說是黃庭堅的真跡,有些激動,這種難得的機會,錯過了可能會後悔一輩子。

郭芷君想聽一聽林森的意見,林森當然支持她,他的手早就恢複功能了,複查也就是過個場。

郭芷君按照地址來到郊外的一棟別墅,這裏麵朝大海,背靠青山,視野開闊,門前種一排高大的椰樹,風景很好,卻偏僻隱蔽。

郭芷君從來不知道S市有那麽美的地方,隻可惜太寂寥了一些,主人應該很喜歡清靜吧。

郭芷君按響門鈴。不一會兒,可視電話裏傳來主人的聲音:“是郭小姐吧?門開著,你進來吧。”

是個年輕女子的聲音,好像有些耳熟,但郭芷君不疑有他,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院子很大,布置精巧,院子裏的一半空間都被一方泳池占據了。池水清澈,隻是水上漂了些落葉。泳池連著別墅一樓的大廳,由設計精妙的玄關連著,踩著幾塊天然的踏腳石便能通入室內。

郭芷君頗為好奇,別墅的主人應該非富即貴,也有些品位。

“請進。”聲音再度傳來,郭芷君步入玄關後來到大廳。

主人就坐在沙發上,明明是白天,卻把屋裏的窗簾全都拉上了,隻亮著一盞水晶燈。

郭芷君一眼就認出了對方,竟是韓文娟。她穿一件絲質衣服,披同色披肩,換了發型,臉上化著精致的妝容,手中捧一杯清茶,看上去十分悠閑。

令郭芷君感到不安的是,韓文娟身後站著一名高大壯碩的男子,身穿黑色西服,戴寬大的墨鏡,臉上沒有一點表情,應該是韓文娟的保鏢。

郭芷君頓時明白了,韓文娟不可能有黃庭堅的真跡,這隻是把她誘騙來的幌子罷了。她心中“咯噔”一下,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她偷偷把手伸進隨身背包,想掏手機打給林森求救。

隻是她剛一有動作就被韓文娟發現了,韓文娟衝著保鏢使了個眼色,保鏢心領神會,一個箭步衝上前來,一把抓住了郭芷君的手,手機掉在了地上。保鏢一手拎著郭芷君的手腕,另一隻手撿起了手機。

“韓文娟,你到底要幹什麽?”郭芷君想要掙脫,無奈保鏢力氣很大,幾乎要把她的手腕都擰斷了,她隻能厲聲嗬斥,“你們是在幹違法的事!”

韓文娟哈哈大笑,仿佛郭芷君說了什麽可笑的話。她放下茶杯,用一根手指衝著郭芷君勾了勾:“乖乖過來。”

郭芷君毫無反抗之力,被保鏢一把提了起來,強行拖到沙發前,按倒在玻璃茶幾上。

“郭芷君,沒想到你也有今天。你不是一向很驕傲嗎?態度囂張,自以為真性情,所有人都圍著你轉,林森也為你傾倒,現在不還是落在了我的手裏,任我處置!”韓文娟彎下腰,“郭芷君,如果你現在向我求饒,磕頭認錯,或許我可以考慮放過你。”

郭芷君雖然被按著頭,但士可殺不可辱,她為什麽要向這個瘋女人認錯,磕頭就更別想了。

“你是不是瘋了?我告訴你,林森很快就會知道我被你綁架,等他找到我時,你就等著進局子吧。那時候,你連求饒的機會都不會有!”郭芷君大聲說道。她積蓄全部的力量想要掙開保鏢的控製,可保鏢死死按著她,根本沒把她的舉動放在眼裏。

“嘴倒是挺硬的。”韓文娟冷笑一聲,隨手抓起手邊的水晶煙灰缸,朝著郭芷君的手背砸了過去。

“咣當”一聲,郭芷君隻覺得手像是被生生扳斷了一樣,眼前一黑,疼暈了過去。

眼見身材嬌小的女子承受如此大的痛苦,就連見過無數陣仗的保鏢都有些於心不忍。他擔憂地問:“韓小姐,您下手是不是太重了一些?”

“重?不過就是砸了她的手而已,就算重了嗎?”韓文娟扔掉煙灰缸,滿意地看了眼郭芷君血肉模糊的手,“我曾經跪在她麵前苦苦哀求,她卻硬著心腸拒絕了我。我之所以淪落到今天的地步,全都拜她所賜。她毀了我的一生,我隻是弄傷她的手,也算殘忍嗎?”

保鏢立刻不說話了。他不過是拿人錢財替人辦事,至於韓文娟究竟要拿郭芷君怎麽樣,不是他需要操心的。隻能怪郭芷君自己不長眼,得罪誰不好,偏要得罪韓文娟這種小肚雞腸,且心狠手辣的女人。

“把她扔到泳池裏,讓她清醒一下。”韓文娟把滑落的披肩重新披到肩上,又理了理略顯淩亂的發絲,保持貴婦派頭,“我要讓她真切感受到什麽叫痛。”

保鏢拎起瘦弱的郭芷君,拖到門外後丟進了遊泳池。

郭芷君一入水就沉下去,但無法呼吸的感覺讓她立刻清醒過來,她本能地在水中撲騰,她的手很痛,浸泡在水中就更痛了。水很涼,她忍不住渾身戰栗。可求生的本能讓她忍住了噬心的痛和冷,把受傷的手伸出水麵,緊緊攀住泳池的邊緣,探出了腦袋。冰冷的水不住地從頭發上滴下來,滴進眼裏,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隻有兩個模糊的影子矗立在麵前。

是韓文娟,這是個如惡魔一般喪失理智的女人。郭芷君張了張嘴卻無法說出一句話,隻能強撐著維持最後一絲意識,努力保持清醒。

“怎麽樣,滋味如何?”韓文娟心中無比暢快,這是她做夢都想看到的情景,看著郭芷君如同陰溝裏的老鼠一般狼狽,她縱聲大笑,“你以為林森愛你,你就得到全世界了嗎?我告訴你,那你也得有命活著。否則就讓他去愛一個死人吧!”

郭芷君全身戰栗,牙齒打戰,她隻能咬緊牙關,盯著韓文娟,無聲指責她。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的眼神,永遠都不服輸。”韓文娟恨極了,一腳將郭芷君踹回泳池,見她在水裏撲騰,心裏總算又暢快了一些。

韓文娟對守在一邊的保鏢說道:“折騰了半天我都累了,你把她關到閣樓去,可別讓她跑了。在我沒有想到新的折磨她的方法之前,她還不能死。”

韓文娟扭擺著腰肢上樓休息,今天應該是她最開心的日子,看著郭芷君飽受折磨,她胸中的惡氣總算出了一些。

她從小努力學習,好不容易考上醫學院,也很幸運進入RJ醫院實習。接著遇到了林森,他如此美好,她幾乎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愛上了他。她發誓一定要好好生活,做一位白衣天使,找一個心愛的男人,就算不是林森,也要以他為楷模。可自從郭芷君出現後一切都變了,她還記得自己苦苦哀求的模樣,可郭芷君絲毫不為所動,害她丟了工作。

她失去了所有,不敢回家,怕父母失望,也不願回到農村過苦日子。她淪為有錢人的情婦,說到底不過是他們的玩物,玩膩了隨時都能一腳踢開。好在她終於遇到一個稍好一點的男人——聶沉。聶沉同隻會喝酒玩女人的富商不同,他有錢也有權,無數人巴結討好他,就連她這個見不得光的小三也跟著享受了一把真正有錢人的生活。

這棟別墅就是聶沉送給她的。可她依舊不甘心,聶沉對她再好,也不是她想要的。

前幾日,她在新聞裏見到郭芷君載譽回國,林森與郭芷君同行,一路都護著郭芷君,簡直把郭芷君當成了寶貝。她心裏的嫉妒之火再次熊熊燃燒,她過得再好也沒辦法暴露在陽光之下,憑什麽郭芷君和林森就能接受所有人的祝福,還如此高調地秀恩愛?

不!她絕不會讓郭芷君稱心如意的。

韓文娟的手緊握著樓梯的扶手,直到指尖發白。

林森複查結束回到家,郭芷君不在,他並沒有放在心上,她畢竟是去修複稀世珍寶,雙方都會謹慎一些,多花一點時間也是正常的。

林森今天的檢查結果顯示一切正常,再休息一段時間就能回去工作了,這無疑是個天大的好消息。他要在郭芷君回來之前把家裏好好布置一下,做好晚餐,晚上一起慶祝。

林森買了郭芷君最喜歡的牛排。在郭芷君的影響之下,他的手藝突飛猛進。他還帶回了一束鮮花,是新品種的玫瑰,插在花瓶裏,旁邊再放上銀質的燭台,很是浪漫。

林森準備好一切後,見牆上的時鍾已指向五點,打算給郭芷君打個電話,問一問她什麽時候能回來。可奇怪的是,郭芷君的電話怎麽都打不通,之前很少出現過這種情況。

林森想了想,撥給了陸奕。

陸奕和李梓潼在一起,接到林森的電話後直接問他知不知道郭芷君去了哪裏。因為李梓潼從中午開始就聯係不上郭芷君,她的電話一直無人接聽。如今聽說林森也不知道郭芷君的下落,大家都有些擔心。

“她今天去客戶家裏修複一幅古代書法家的真跡,應該沒事吧?”林森努力壓抑內心的不安,安慰李梓潼,也是在安慰自己,“可能是手機有問題,或者是沒電了。她一忙起來,可是什麽都顧不上的。”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林森掛斷電話後始終有些忐忑,他在屋裏來回走動,天色早就暗了下來,正常來說,就算郭芷君的手機沒電,天黑了也會借用電話告知自己的,可她什麽都沒做。

林森終於忍不住給吳館長打了個電話,詢問客戶家的地址,他以男朋友的身份接回郭芷君,應該不算冒失。

“芷君今日的確去了客戶家,可我也不知道客戶是誰,他是通過郵件直接把邀請函和地址發到芷君的私人郵箱的,怎麽了?是不是芷君出了什麽事?”

“沒什麽事,我就隨便一問。”林森不想讓吳館長擔心。

林森掛了電話直奔書房,還好郭芷君沒有帶走筆記本電腦,他馬上打開電腦,想要登錄郵箱,卻不知道密碼。他試著用郭芷君的生日,卻無法打開,又試了她的證件號,還是無濟於事。一連嚐試許多次都無法登錄成功,最後林森用自己的生日數字,居然成功登進去了。

隻是打開郵箱後,裏麵空空如也,林森仔細檢查後,猜測對方發來的是一個“炸彈郵件”。這種郵件本身帶有“炸毀程序”,一旦收件人打開郵件,幾個小時後,整個郵箱的信息都會被刪得一幹二淨。

這件事本身就不尋常,正常人誰會做這種事?除非是對郭芷君不利的人,用郵件把她騙出去後,再毀滅證據,不讓任何人發現她的蹤跡。換句話說,郭芷君很有可能被綁架了。可誰會綁架她?郭芷君性格耿直,得罪的人自然不少,可誰會恨到綁架的地步?而且如果是綁架勒索的話,自己並沒有收到綁匪打來的電話。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郭芷君現在人在哪裏?林森攥緊了拳頭。

如果報警,根本沒有證據。自己還能做什麽?林森呆呆地坐著,眼睛緊盯著電腦屏幕,腦中不時閃過各種猜想。最後他一把抓起車鑰匙,奔出了家門。

可偌大的S市,要找到一個人,簡直難如登天。

林森漫無目的地開著車,目光不住搜索兩邊的行人,他多希望這時候郭芷君會突然從人群中冒出來,帶著一貫調皮的笑容衝自己招手,告訴自己,她是因為太貪玩了,或者是被什麽事絆住了手腳,所以沒能及時趕回來。

可到處都是陌生的臉,哪裏有郭芷君的身影?

林森用力捶著方向盤,心中焦急萬分。

混沌的世界,天地之間仿佛都是一片黑暗,在這片無邊無際的昏暗中,郭芷君覺得自己被一張無形的大網困住了,怎麽都掙脫不開。她全身都很痛、很冷,也很熱。因寒冷而瑟瑟發抖,顫抖過後便是一陣燥熱。她很想醒過來,眼睛卻沉重得怎麽都睜不開。她又想繼續沉沉睡去,可疼痛始終提醒著她。她如今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飽受煎熬。

她就這樣從白天熬到了晚上,入秋後的天氣,入夜後帶來陣陣涼意,她之前被扔進了遊泳池,渾身濕漉漉的,因為失血和浸水之後體溫高熱,又把身上的衣服焐幹了。

保鏢幾次進來查看她的情況,見一次比一次糟糕,終於大發善心,扔給她一件舊衣服。

郭芷君把衣服緊緊裹在身上,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冷還是熱,隻是裹著衣服才能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可再繼續這樣下去,得不到醫治的話,保鏢也不知道她還能堅持多久。保鏢雖然受雇於韓文娟,卻沒有真的想過要害死誰,更何況還是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他想了想,離開閣樓,來到韓文娟所在的主臥。

豪華的臥室裏,韓文娟正在給聶沉打電話,一邊嬌滴滴地和金主說話,一邊用淩厲的眼神掃視保鏢。她對著電話隔空送上幾個香吻後,才依依不舍地道別。

保鏢顯然已經見怪不怪了,垂著雙手安靜等候。

韓文娟掛斷電話後抬起頭來,臉上的表情變得冷漠又嚴肅,完全沒有了剛才的狐媚樣。

“什麽事?”韓文娟看著化妝鏡裏自己的容顏,“是那丫頭要死了嗎?”

“目前還沒有,但她的狀況很不好,她受了傷,又掉進了遊泳池,再不用藥的話,會越來越糟糕的,”保鏢不著痕跡地為郭芷君求情,“畢竟是一條人命,韓小姐你要考慮清楚。”

“你覺得我會害怕嗎?”韓文娟拿起粉撲,在已經很精致完美的容顏上又補了一些粉,毫不在意地說,“那賤丫頭根本就是自找的,我巴不得她受盡折磨而死。你放心,沒人知道我把她抓來,就算她死了,隨便找個地方埋了就好。”

“可是……”保鏢始終猶豫,目光閃爍。

韓文娟卻不想聽下去了,合上粉盒後慵懶地起身,取出一套性感睡衣,瞥了保鏢一眼:“一會兒聶沉要來,你別為這種事打擾我們的興致。”

保鏢心下一驚,這女人也太大膽了,不僅把郭芷君關在別墅,還要和聶沉約會**。

“韓小姐,萬一被聶先生發現那就不好了。”

“你不是說那賤人快死了嗎?怎麽可能會發現?”韓文娟關上了衣櫥的門,“你在閣樓看住她就行了,聶沉從來不去閣樓的,他明天一早就走,到時候我還要好好招呼郭芷君。”

保鏢隻能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回了閣樓。

郭芷君此時已醒來了,她虛弱地靠在牆上,強撐著舉起手指,借著微弱的燈光才看清手指的模樣,被生生砸斷了幾根,有幾節骨頭已破碎變形,軟軟耷拉著,傷口的血倒是不流了,可在水裏浸泡後腫得像饅頭。如果再得不到醫治,這隻手一定會廢掉。

可她被囚禁在這裏,身邊沒有通信工具,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閣樓門口有人把守,窗戶隻有一尺見方,還是封死的,她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出去。

見保鏢回來,郭芷君可憐巴巴地央求道:“能給我一點水嗎?”她不能死,她還有很多話要和林森說,她要拚命活下去。

保鏢見郭芷君奄奄一息,動了惻隱之心。她原本就柔弱,現在受了重傷,發著高燒,愈加楚楚可憐,給她一杯水,讓她熬過這漫漫長夜吧。

與此同時,聶沉來到了別墅。韓文娟穿著性感睡衣,像花蝴蝶一樣飛過來,聶沉忙把她接在懷裏。

“你好討厭,這麽久都不來看人家,人家都要想死你了。”韓文娟一見聶沉的麵就開始撒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她媚眼如絲,越發勾人魂魄。

聶沉這老男人似乎煥發了第二春,兩隻手緊緊掐住韓文娟的腰身:“你這磨人的小妖精,我為了你,可是連家裏的母老虎都不怕了,撒謊跑出來見你。”

“我比你們家那隻又老又凶又醜的母老虎當然強多了。”韓文娟拽著聶沉的外衣,把他往樓上帶,高跟鞋踩在木質的樓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快點嘛,人家已經把洗澡水都放好了,知道你最近工作辛苦,特意買了按摩浴缸。浴缸很大很舒服,兩個人用都綽綽有餘呢。”

“你還真是善解人意啊,今晚一定要好好表現一下。”聶沉哪裏受得了如此勾引,把韓文娟打橫抱起。韓文娟咯咯笑著,踢了踢腳,高跟鞋骨碌碌滾下了樓梯,發出巨大的聲響。

郭芷君也聽到了這聲巨響,隨後是韓文娟的聲音,不僅有她,還有另一個陌生男子的說話聲,隻是聽不清楚兩人在說什麽。但她知道這裏有韓文娟和保鏢之外的第三人,如果那個人發現她的話,說不定會放過她。

郭芷君忙張口呼叫,可張嘴才發現嗓子幹啞得發不出任何聲音,她情急之下用腦袋去撞牆,希望能提醒樓下,閣樓還有一個人的存在。

聶沉已經把韓文娟抱進了臥室,雙雙跌倒在**,兩人迫不及待地擁吻。此時聶沉聽到從閣樓發出的奇怪聲響,停下了動作:“什麽聲音?”

“哪有聲音啊?”韓文娟抓著聶沉的領帶把他拖了回來,“你又不來陪我,我一個人太無聊了,就買了一隻貓咪,可這小東西實在太調皮了,我就把它關在了閣樓,想必是它在鬧吧。”

“一隻貓哪會發出這麽大的聲音?”聶沉還是覺得奇怪。

韓文娟卻生起氣來:“你到底是研究貓還是來看我的?你再心不在焉的話,就滾回母老虎身邊去吧。”

“我當然是來看你的。”聶沉見美人生氣,不敢再懷疑,雖說這女人恃寵而驕越發囂張,可自己偏偏就喜歡她的這股潑辣勁,像小辣椒似的。他緊緊抱住了韓文娟,再也不管閣樓上到底是貓叫還是狗吠了,天大的事都影響不了他對韓文娟的興致。

保鏢正在樓下倒水,聽到閣樓發出的動靜,知道是郭芷君想要製造聲音引起樓下人的注意,之前韓文娟交代過,如果再讓她鬧騰,隻怕自己沒有好果子吃。

保鏢隻能扔下杯子,快步跑進閣樓,一把捏住了郭芷君的脖子:“你給我安分一點,否則你現在就會死得很難看。”保鏢見郭芷君呼吸急促,鬆開手,找來繩子將她捆了個結結實實,又用膠帶封住她的嘴。

這下郭芷君徹底無法發出任何聲音了。

郭芷君的臉貼著冰冷的地板,有熱淚流淌下來,她沒辦法再反抗,難道真要被韓文娟折磨致死嗎?林森有沒有發現她失蹤不見了,他會怎麽做?能找到這個地方嗎?韓文娟心思縝密,肯定不會輕易讓人找到這裏。林森不來也好,韓文娟已經瘋了,對方曾經那麽喜歡林森,很有可能因愛生恨,連他一起幹掉。如果是那樣,林森還是別來得好,就讓自己自生自滅吧。

郭芷君迷迷糊糊地想著,不知不覺又墜入了黑暗中……

再次醒來已是第二天,太陽才剛升起,在圓形的小窗戶下投射出一個小小的太陽光的輪廓,郭芷君用盡全身力氣翻過身,匍匐著靠近窗戶,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駛離。裏麵坐著的應該就是昨夜私會韓文娟的男人吧。

他一走,別墅就隻剩下那兩個可怕的惡魔。他們還會對自己做什麽?真的要殺了自己嗎?郭芷君默默閉上眼睛,感覺又痛又累,死亡對她來說反而是一種解脫。

正想著,閣樓的門被大力推開了,韓文娟出現在門口。她看著郭芷君就好像在看路邊可憐的流浪狗。

郭芷君心中不服輸的勁頭又上來了,她努力撐起身子,不允許自己在韓文娟麵前軟弱,就算狼狽不堪,也要保留住最後的尊嚴。更何況就算自己低頭,韓文娟也不會心生憐憫放過自己。

“看來你的生存能力還挺強的。”韓文娟似笑非笑道,“我說過我最討厭的就是你的眼神,信不信我把你的雙眼挖下來,到那時候你沒有了手也沒了眼睛,就是世界上最醜的女人了,我看林森還會不會愛你。”

郭芷君卻笑了:“那又怎樣?你以為林森愛的隻是我的臉嗎?你比我漂亮,可也沒見他愛你一分一毫。你不覺得你比我可悲一百倍嗎?所以你是想用這種方式來證明你比我強?”

韓文娟怒不可遏,衝上前去,左右開弓,便是狠狠兩個耳光,她打得手都酸了,可還是沒能打落郭芷君臉上的笑容。她更加無法淡定:“就知道你會嘴硬,看來我還是對你太過心慈手軟了,既然邀請你來家裏,得好好招呼你才行。”

郭芷君一點都不在意,她對痛已經麻木了,再嚴重也不過是要了她的命,但韓文娟想讓她求饒認輸,那是不可能的事。

韓文娟越是威脅,郭芷君反而越沉著,若換做平常人恐怕早就跪倒在自己麵前,苦苦哀求了。可她根本就不在乎,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郭芷君越是如此,越是在韓文娟心上澆了一把火,她就越想撕下郭芷君從容的麵具。她倒是想看看郭芷君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我突然想起來當初離開醫院的原因,是蘭可欣唆使我在你的吊瓶裏添加了過敏藥。你之前為了追林森,沒少讓自己過敏吧?既然你這麽喜歡過敏的感覺,那我今天就成全你。”

韓文娟轉身離開,回來的時候手裏拿著一支針筒,她看了眼臉上終於呈現出些許驚恐之色的郭芷君,得意地笑了:“怎麽,原來你也會害怕嗎?”

郭芷君的身子本能地往後縮了縮,她可以承受身體上的摧殘,可用這種方法來對付自己,也太殘忍了。她的身體非常敏感和脆弱,一點點過敏都會引起嚴重的反應。更何況韓文娟拿來的豈是簡單的藥物,那會輕易要了她的命。

郭芷君雖然不怕死,卻還不想死,隻要有一線生機她都會撐下去的。

韓文娟哪管這些,見郭芷君退縮,愈加得意,一把抓住郭芷君已經血肉模糊的手。

可郭芷君突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韓文娟最近一段時間養尊處優,一下子沒能抓住她。

“阿峰,你還愣著幹嗎?快抓住她。”

保鏢趕緊蹲下身,用鐵鉗子一樣的雙手抓牢了郭芷君。

郭芷君剛才的掙紮已用盡了全身力氣,隻能眼睜睜看著韓文娟把針筒裏的**注射進她的身體。

“你放心吧,我每次隻會注入一點,再慢慢加大用量,不會讓你那麽快死的。”韓文娟邪惡地說,“怎麽樣,現在的心情如何?是不是特別希望林森能出現在你身邊,給你治病,安慰你,抱著你?隻可惜你現在落在我手裏,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隻能受著。再過幾天,林森找到的隻能是你的屍體。也不知道他會是什麽樣的反應,我真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一看了。”

“你這個瘋子。”郭芷君已經能感受到體內不尋常的感覺,她明白她很快就要經曆比斷指更痛苦的過敏反應。這裏沒有藥沒有水,隻有無邊無際的恐懼和孤獨,她的勇氣也會一點點地被消磨殆盡。

韓文娟看著郭芷君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知道藥物起了作用,隨手扔掉了針筒:“你就好好享受這個過程吧。”

郭芷君緊皺眉頭,感到胸悶,呼吸困難,漸漸地,眼結膜開始充血,還有惡心想吐的感覺。她身上又麻又癢,她想伸手去撓,可手受了這麽重的傷,根本抬不起來,她就像失去行動力的可憐生物,任由天敵一口一口地吃掉自己。可她還在努力強撐,不能露出太過痛苦的表情,在韓文娟麵前,她就算是死,也不能讓人覺得憐憫。

“哎,你真是無趣,真不懂林森是怎麽忍受你的。”韓文娟是醫生,自然清楚郭芷君此刻正忍受著什麽樣的痛苦,可她的性子還真的很倔強,硬撐成這樣。韓文娟打了個哈欠,吩咐保鏢,“你給我盯緊了,我還要慢慢折磨她。”

保鏢沒有說話,但他心中很受觸動。他身為保鏢,服務過許多人,也見過很多折磨人的方法,可像韓文娟這麽狠的女人,還真是頭一回見識。

韓文娟滿意地離開了,閣樓上隻剩下保鏢和郭芷君。

郭芷君渾身顫抖,奄奄一息。

“你怎麽樣了?”保鏢擔心郭芷君會不堪折磨就此西去,忙推了推她的肩膀,小聲說,“你要堅持住。”

“水……我想喝水……”郭芷君知道韓文娟離開了,這才提出要求。她的牙齒不住地打戰,連說這幾個字都萬分艱難。

保鏢忙端了水進來,把郭芷君扶到牆邊:“喝吧。”

可郭芷君哪裏還能接得住水杯,沒受傷的手也顫抖得不像樣子,哆哆嗦嗦的。保鏢隻好把水杯送到她的唇邊,她渴極了,大口大口地喝水,全然不顧有一大半都灑在了衣服上。

她喝完後,整個人又無力地滑了下去,閉上了雙眼。

保鏢見她皮膚通紅,活像一隻煮熟的大蝦,上頭還布滿了紅色的丘疹,和初來時白淨漂亮的小姑娘,簡直判若兩人。

他無聲歎了口氣,拿著水杯出去了。

整整一天一夜都沒有郭芷君的消息,天一亮林森就去報了警,警察也幫忙調取了小區周圍的監控錄像,可郭芷君開車駛離市區後,因周邊監控係統故障等原因,就失去了蹤跡。警員調取了全城的監控錄像,可如此查找需要更多時間。

林森已經等不及了,他意識到郭芷君出了事,否則不可能一天一夜都沒有任何消息,一定是遭到人身限製,可她究竟在哪裏,最後見到她的人是不是請她修複真跡的神秘客戶?

林森拜托李梓潼找來幾位電腦黑客,從另一方麵著手調查給郭芷君發郵件的究竟是誰。

大夥在緊鑼密鼓調查的同時,林森根本就坐不住,他在屋裏轉來轉去,時間每過一秒,他心中的擔憂就多一分。到最後,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積攢了太多能量的炸彈,不知什麽時候就會爆炸。

李梓潼示意陸奕趕緊把林森帶出去,如果繼續待在這兒,他的情緒勢必會影響到他人。

陸奕見老婆大人發話了,半拉半拽地拖著林森來到外間。

“你別拉我,讓我進去,”林森激動地說,“隻有看著他們,我才能心安。究竟要到什麽時候才能找到發件人的IP地址?”

陸奕推了林森一把,等他的情緒稍許平靜了些,才開口說道:“你必須讓自己冷靜下來,才能做出理智的判斷,找到芷君。”

“你讓我怎麽冷靜?”林森的情緒已到崩潰邊緣,“一定是有人綁架了她,可過去了那麽久,對方都沒有打來電話索要贖金,那就一定不是為了錢,而是衝著芷君生命來的,她的處境很危險。如果換成是李梓潼出了事,你會不會冷靜?”

李梓潼正好走出來,聽到林森的話,二話不說狠狠甩了他一記耳光,他微微錯愕。

“如果我是芷君,最不願看到的就是你這個樣子。她身陷危境,一定希望你能夠趕去救她,可你現在在做什麽?你在影響大家的救援,如果因為你而耽誤了救芷君,你後悔就晚了。”

明知道李梓潼說得很有道理,可林森就是沒辦法控製自己,他現在什麽都做不了,這種無力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很無能。

“林森,你一天一夜沒有合過眼了,讓陸奕送你回去休息,這邊我會盯著的,有消息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你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養精蓄銳,芷君還在等你。”李梓潼心中同樣擔憂。她和郭芷君認識那麽多年,就像親姐妹一樣,郭芷君出事,就好像生生從她心頭剜走了一塊肉。可越是危急時刻,就越應該保持理智。

林森此時腦中已是一片空白,他知道李梓潼說的都是對的,可他又怎麽可能睡得著?他像行屍走肉一樣被陸奕拉上了車。

兩人回到林森家,這才發現林森的父母都在。

林森前幾日給父母打了個電話,說是找到了一生的伴侶,要向她求婚,希望父母能盡快趕回S市,見見未來的兒媳婦。

林父林母自從退休後就一直在外旅行,玩得不亦樂乎,聽說這件事後非常高興,馬上買機票回國。他們下了飛機沒有回家,而是直接來了兒子這裏,想給他一個驚喜,卻見兒子失魂落魄的。林母忙攙扶住他:“兒子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是芷君……她……”林森才說了一句就再也說不下去,還是陸奕把郭芷君失蹤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林父十分震驚,在他豐富的人生經曆中,還從未遭遇過這種事,簡直聳人聽聞,“你們報警了嗎?難道警察都沒有辦法嗎?”

林森痛苦地捂住腦袋:“已經在查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消息。”

林母已嚇得不知如何是好:“那怎麽辦?我未來兒媳婦會不會有危險?”

“兒子已經夠心煩了,你就別添亂了。”林父皺起眉頭,拍了拍妻子的肩膀,一時間也沒了主意,“或許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林森你別擔心。”

安慰的話,林森已經聽不下去了,因為對他而言毫無意義。

就在眾人焦急萬分、束手無策時,陸奕接到了李梓潼的電話,說是已經查到了發給郭芷君郵件的IP地址。這實在是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林森立刻把這件事通知警方,雙方都往IP地址所在之處尋了過去。

這是一個普通的小區,林森他們找到的時候,屋裏空空如也。隔壁鄰居是一位獨居的老太太,她說住在這間屋裏的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房子是一年前租下來的,可對方很少回來,應該是有別的住處。

林森焦急地問:“她叫什麽名字?長什麽樣?”

老太太仔細回想了一下:“長得很漂亮,打扮也很時髦富貴,我看到過不同男人開車送她回來,應該不是正經人家的姑娘。對了,我有一次聽見一個男人喊她娟娟。”

“娟娟?”林森努力回想,他對女生的名字原本就不太在意,實在想不起來身邊哪個女生名字裏帶“娟”字。

“是韓文娟嗎?”李梓潼突然說道,“芷君和我說過她和韓文娟之間的事,她們有過節,是不是她要報複,所以綁架了芷君?”

林森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十分清楚韓文娟對郭芷君懷有恨意。她當初在郭芷君的藥裏動過手腳,後來又在文物展上陷害郭芷君,再次迫害郭芷君的可能性非常大。林森忙問:“老人家,那你知道娟娟其他的住址嗎?”

老人家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好不容易得到的線索又斷了,眾人十分失望,警察表示會盡力調查,可林森對大海撈針似的調查已失去了信心。郭芷君被韓文娟控製超過三十個小時了,他實在擔心得很。

“韓文娟?”林父濃眉緊蹙,“我好像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

林母白了丈夫一眼:“這個時候你就別給大家添亂了。”林母趁機還擊了一句。

林父卻打斷了她:“你還記得我們在英國時,小孫打電話來說起的事嗎?”

“小孫?”林森不明白父親為何要在這個時候提起一個毫無關係的人。

林母解釋道:“小孫是你爸的老部下。”

林父繼續說:“小孫正在徹查一樁特大貪汙案,嫌疑人聶沉三個月前給情人在海邊購買了一棟別墅,花了好幾千萬,而他情人的名字就叫韓文娟。”

林母插嘴道:“對對,是叫韓文娟,因為和你表嬸的女兒同名,我當時還嘮叨了幾句。”

林森眼睛一亮:“是不是找到聶沉,就能找到韓文娟?”

林父點了點頭:“我馬上聯係小孫,沒想到聶沉膽大包天,竟縱容情人行凶。”

“老頭子別多說了,趕緊的,找兒媳婦要緊。”林母拉著林父就走。

眾人終於見到新的曙光。

聶沉離開韓文娟的溫柔鄉後,一整個上午都在回味,想著今晚是否再去海邊別墅享受。

午飯後,聶沉正閉目養神,秘書戰戰兢兢地敲門,說是紀委同誌來訪,聶沉驚得差點癱軟當場。

領頭的正是林父,他雖然已經退休了,但還是有威信的,更何況這件事還牽扯到了他的家事。他毫不客氣地拿出搜查令:“請你配合調查。”

林父記掛著郭芷君的安危,揮手示意其他人開工,自己則快步走到聶沉麵前,開門見山地問:“韓文娟在哪裏?”

聶沉臉色發白,極力否認道:“我不知道你在說誰,我不認識叫韓文娟的。”

“聶沉,你最好能實話實說,沒有掌握確鑿證據,我們也不會搜查你的辦公室,所以你最好坦白交代,韓文娟現在人在哪裏?”

聶沉臉上的冷汗滴了下來,嘴硬道:“我真的不知道韓文娟是誰。”

林父義正詞嚴道:“韓文娟涉嫌一起綁架案件,警方已介入調查,如果你不把她交出來的話,會被認定為同犯,你好好想想,難道真的要抗爭到底嗎?”

聶沉還是有些猶豫不決,他突然想到昨晚聽到的閣樓上的動靜,原來韓文娟真的幹了綁架的事,自己還要幫她背黑鍋嗎?

此時紀委的同事已把搜查到的東西堆在了桌上,聶沉臉色難看,知道大勢已去。

林父又說:“如果你能配合警方,找出韓文娟的話,或許能爭取寬大處理,否則數罪並罰,你以為隻是坐幾年牢那麽簡單嗎?”

林父的話語有不容人辯駁的威嚴,他目光炯炯有神,徹底擊潰了聶沉心中最後一道防線。

聶沉徹底癱軟在椅子上,雙手無力地垂下:“韓文娟是我的情人,可我真的不知道,她幹了綁架的事。”

“你給她買過一棟別墅,告訴我們別墅在哪裏。”

聶沉在便箋紙上寫下一個地址,林父一刻都不敢耽擱,拿著便箋紙走了出去。門外林森他們正在焦急等候,拿到地址後,風馳電掣般地趕了過去。

午飯時間,韓文娟終於想起了閣樓上的郭芷君。

自郭芷君被關起來之後,她還沒給過郭芷君任何食物,加上連番的折磨,不知郭芷君的骨頭是否還那麽硬。

韓文娟披了一件外衣咚咚咚地上樓,閣樓的門關著,保鏢就坐在門外的椅子上,裏頭卻沒有一點動靜。

“阿峰,人不會就這麽死了吧?”韓文娟知道自己早上注射的藥量應該不會這麽快致死,可郭芷君體質生來不好,經受不住折磨也是正常的事。

保鏢緩緩搖頭,他剛進去看過,郭芷君的過敏症狀越來越嚴重,全身浮腫,無法動彈,隻能蜷縮在角落。

韓文娟進去一看,郭芷君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了。她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開始思考下一步要怎麽做。

昨晚聶沉已對自己有所懷疑,如果不趕快把郭芷君轉移走,今晚恐怕瞞不過他。韓文娟用腳踢了踢郭芷君:“醒醒,還沒死吧?”

郭芷君睜開眼看向韓文娟:“我還活著,你是不是很失望?”

都到這個時候了,她的嘴還那麽硬。韓文娟後退了一步,撇了撇嘴:“那又怎麽樣?你早晚都得死。”

郭芷君腦子混沌,太多折磨,太漫長的痛苦,讓她的感官不再靈敏,她喘息著笑了笑:“這樣你就解氣了嗎?警察遲早會找到我,你的罪行也會被發現,到那個時候你什麽都沒有了,你覺得這樣很值得嗎?”

韓文娟憤怒地吼道:“你有什麽資格這麽說我?你現在是砧板上的一塊肉,我想讓你生就生,想讓你死就死,你還敢威脅我。”

“我沒有威脅你,我隻是在說一件事實。”郭芷君努力睜大眼睛,可她眼前一片模糊,她看不清韓文娟的樣子,隻能見到對方麵目猙獰,“你這樣惡毒,怎麽可能會有男人真心喜歡你?”

“你給我住口!”這句話戳到了韓文娟的痛處,她這一生從未體會過被人真正愛著的滋味,她愛林森,無奈林森看不上她,她自暴自棄地周旋於有錢有權力的男人中間,可她很清楚,那些男人給她錢說甜言蜜語,不過是貪戀她的美貌,她從未得到過一絲真心。郭芷君的話簡直是**裸的諷刺,她忍受不了,愈加瘋狂,抬起穿著高跟鞋的腳,踩住郭芷君。

郭芷君噴出一口鮮血,她已經喘不上氣來,更別說開口說話了。

見郭芷君如此痛苦,韓文娟心中才覺得舒服了一些。郭芷君就算得到了林森的真愛又怎麽樣?兩人照樣不能在一起,她就是要毀滅他們之間的愛情,讓他們陰陽兩隔。

韓文娟腳下越發用力,郭芷君急速地喘氣,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知覺。

“韓小姐,她就要死了。”保鏢終於忍不住了,開口提醒,卻又不敢上前阻止。

“我就是要她死,我恨不得她馬上就死。”韓文娟恨恨地咬著牙。

此時,巨大的聲音傳來,閣樓大門被強行破開,真槍實彈的警察衝了進來,幾把黑洞洞的槍口同時抵住了保鏢和韓文娟,有人立刻拉開韓文娟,救出了郭芷君,保鏢則主動舉起雙手,他總算鬆了一口氣。

林森衝進屋子,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無聲無息的郭芷君,她就像是被撕碎的娃娃,全身都是血汙,臉上身上到處是傷口,還腫得不成樣子。

林森伸出手,卻不敢把她抱入懷中。林森無法判定她傷得到底有多重,不敢碰她,生怕給她帶來更大的傷害。

“快叫救護車!”陸奕大聲喊道,抱住了快要昏厥過去的李梓潼。

很快救護車接走了郭芷君,林森一直陪在她身邊,不停地呼喚她的名字。

隻是郭芷君對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反應,但林森看到她受傷的眼角流出了一滴眼淚。

林森也默默掉淚,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深的恐懼。他仿佛看到郭芷君的生命在一點一滴地流逝,好像隨時都會離開自己,可他卻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