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逸雲怒道:“這種話你都能說得出口,朕當初真是錯看你了!”
安瀾笑道:“兄長,你以為你這樣說就可以將自己完全撇開了嗎?我告訴你,你做夢!父親就是被你害死的,你當初明明可以一直和我們生活在一起,你為何要離開?你還記得你當初拜我父親為師的時候說過些什麽嗎?你要對自己說過的話負責,是你,是你出爾反爾!是你害死的父親!”
左逸雲聽完安瀾的話目眥盡裂怒道:“住口!這就是你害死自己父親的理由嗎?早知如此,我當初就應該將你擊斃在師父跟前!”
安瀾聽了左逸雲如此這般怒氣衝衝的話竟然還能笑出來,臉上都飛起了紅暈,她笑道:“兄長,你這是惱羞成怒了嗎?安瀾說的話難道不對嗎?兄長你明明心裏也是這樣想的,若不是你一定要離開,我怎麽會去求父親要和你一起離開?可是,父親和你不一樣啊,他說過要永遠待在山裏就是那樣,我隻是不得已而已啊。”
不得已?好一句不得已,左逸雲怒極扯著嘴角冷冷的看著安瀾。
安瀾繼續道:“我最後還是做了一件好事的,我要父親和母親團圓了啊,在他們活著的時候總是顧及這顧及那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正是短的可憐,我這是在成全他們啊。”
左逸雲不知道怎麽樣的生活才會讓當初那個單純善良的女孩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她完全沒有覺得自己做的事情是錯的,當初,他若是真的留下師父是不是就不會死了?現在說這個也是沒有用了,他當時是不得不離開的,沒有這個如果留下的假設。
隻是……師父怎麽會養出這樣的女兒?殺父弑母,卻還是絲毫沒有覺得自己做的是錯的。
怎麽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左逸雲痛苦不堪,這一切是不是都是因為自己而起?他們明明都應該有自己的生活的,明明可以有很好的未來的,可是……都是因為自己,這一切已經成為了泡影。
左逸雲垂下眼眸,低聲道:“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可隱瞞的呢,全部說出來吧。”
安瀾抬頭用往日裏她最喜歡的表情看著左逸雲,臉上滿是癡迷,她輕聲道:“父親明明知道我對你的感情的,可是他為什麽不願意撮合你我?總是在說,讓你自己考慮。可是啊,我知道,這山中隻有我們兩個人了,若是他死了,若是他死了,你定然不會講我一個人留在山裏,而且……還會因為我的身份對我愛護有加,我猜對了這過程,可是卻沒有猜對這結局。我沒有想到,我會在這個時候將所有的事情坦白與你。”
左逸雲冷聲道:“喬念藍中的毒和師父的是一種嗎?”
安瀾笑的十分得意,她笑道:“是啊,沒有想到吧,父親知道自己中毒了之後也是這個表情呢。這種毒的名字是血,就連父親都沒有見過,他自然也是沒有辦法解毒的。你知道它為什麽要叫血嗎?因為中了此毒的人全身的血都不是自己的了,看著是血其實都是細小的蠱蟲。不過,我唯一沒有想到的就是……父親既然已經知道是我下的毒,他為何還要滿足我的願望?”
“因為你是他的女兒,他唯一的女兒,他沒有想過你會殺死他,若不然依他的醫術造詣怎麽能夠不發現你下的毒?”左逸雲冷聲道。
安瀾笑搖搖頭道:“那毒是無解的,就算是父親知道了也沒有用。”
左逸雲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安瀾冷聲道:“我單單以為你是心狠,卻沒有想到你完全已經不能被稱為人了。”
安瀾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了一絲裂縫,她道:“你以為我不難過嗎?他死了,在這世界上我就沒有親人了。可是我又很開心,因為我的目的達到了啊,你將我從山裏帶了出來。”
左逸雲道:“這真是我這輩子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將一個殺人凶手養在身邊這麽多年。”
左逸雲臉上麵無表情,可是心裏卻擰成了一團,他還記得當初師父將安瀾托付給他時的複雜眼神,他還記得當初安瀾哭得悲痛欲絕的樣子。可是……他沒有想到原來當初那個他覺得可憐至極的小女孩才是幕後凶手,才是這一切悲劇的始作俑者。
初筠雖說之前便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是……這種事情由本人親口說出實在是太讓人震驚了,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呢?初筠不敢想象,什麽樣的孩子,會在害死了自己的父親母親之後還如此冷靜的蟄伏數年?將自己的競爭對手一個一個的除去。
左逸雲按了按額角,問道:“你殺師父是因為他不容許你離開,那千穀雪呢?她沒有妨礙你吧。”
安瀾摸著自己的臉輕聲道:“我知道你和百裏兄長都覺得她漂亮,可是她年紀都那般了怎麽還能保持那樣的容顏?還不是有什麽駐顏的法子,可是她竟然不告訴我,既然如此便隻好讓她去死了。”
左逸雲睜大眼睛道:“就因為這樣?”
安瀾歎口氣道:“因為這樣啊。將這些年的事情都說出來,我倒是輕快了許多,否則這些事情都沒有人分享,多麽可惜啊。我將接近你身邊的女人一個個除去,真是太讓人開心了。慢慢看著她們死去,還沒有任何人知道緣由,說真的有時候還是會感覺到孤單的。”
左逸雲道:“你真可怕。”
“可怕?”安瀾笑了一下,“最可怕的是你身邊的人吧,我做了這麽多的事情竟然還沒有將她除掉。”
左逸雲意識到自己會知道很多不知道的事情,於是問道:“你做了什麽?”
安瀾情意綿綿的看著左逸雲,可是嘴裏說出來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栗。她軟軟道:“那日你不聽我的話,非要冒著危險也要進宮,你可會知道我有多擔心?我不得已也是進了宮,可是誰知道,正讓我看到他和初筠爭執的樣子,看到先帝的麵色我就知道他是中毒了,於是就給他下了些催毒的藥,本想,先帝死了初筠在她身邊定是脫不了幹係的,可是誰成想你竟然情願大赦天下也要救她。”
左逸雲沒有說話,隻是輕輕的看了一眼初筠,初筠亦是回望。
安瀾繼續道:“你以為她是什麽好人嗎?因為喬念藍的死懷疑我,可是卻不自己親自與我交手,反而打發她身邊的狗過來,本來那水痘的毒是可以下在她的身上的,嘖嘖真是好運啊。雲妃也是我殺的沒錯,可是是她先想害我的,我隻是自保罷了。”
左逸雲道:“害你?”
安瀾點點頭輕聲道:“是啊,是她將我推下湖的,兄長,那雲妃該死。”
左逸雲冷聲道:“沒有誰是該死的。”
安瀾搖搖頭道:“反正兄長現在就是覺得是安瀾的錯,安瀾無話可說。反正現在兄長是怎麽都不會喜歡我了,我的身體我自己又清楚,我怕是很快就可以去見父親母親了。”
左逸雲帶著恨意道:“在害死了那麽多人之後,你怎麽能如此輕鬆的死去?”
安瀾笑道:“兄長,其實我還有一句話想要和你說。”
左逸雲冷眼看著她緩聲道:“說。”
安瀾卻是看了一眼初筠然後道:“隻能和兄長一個人說,就當是這麽多年的一個結束吧,此後安瀾再也不會打擾你們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初筠皺了一下眉頭,覺得事情不簡單,安瀾會在這個時候就一副什麽辦法都沒有了的樣子嗎?
可是還沒等初筠提醒,左逸雲就彎下了腰,他太想和初筠好好的過日子了,他需要安瀾的承諾。
安瀾輕聲道:“兄長,我們一起去見父親吧,讓他為我們證婚。”
左逸雲皺著眉頭剛要開口,初筠卻見安瀾手中寒光一閃,須臾之間隻來得及將自己的身體攔在他們中間。
鋒利的匕首刺進了初筠的肚子裏,左逸雲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安瀾一把拔出匕首又要向左逸雲的身上捅去,可是左逸雲卻是運掌將安瀾擊斃了。
到最後安瀾的臉上還掛著笑容,喃喃道:“太好了,我終於……殺死了初筠。”
左逸雲的手捂在初筠的肚子上,可是流出來的血卻是慢慢變了顏色,黑色的色慢慢暈染開來。
左逸雲吼道:“初筠初筠,別睡別睡!”
在外麵聽到皇上怒吼的聲音想進去可是又沒有聽到命令哪裏敢進去?可是醉芙可不管這些,聽到左逸雲的聲音立馬就衝了進去,梅姑也一咬牙跟來進去。一進去就看見了躺在左逸雲懷裏的初筠,醉芙問道:“這是怎麽了?!”
梅姑喊道:“醉芙你先照看這,我去找禦醫!”
醉芙卻道:“我去!”
梅姑一想點點頭,安瀾運起輕功就飛了出去,不一會就拎著一個禦醫進來了。
那禦醫還再恐慌之中就看見了左逸雲,左逸雲吼道:“救她!”
梅姑和醉芙手足無措的站在一邊,她們不是大夫現在除了看著也幫不上什麽忙。
兩個人看著初筠不停冒血的肚子,眼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那個時候她們以為最壞的情況不過是孩子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