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逸雲被禦醫趕了出去,在這個時候任何人都不能妨礙禦醫們救初筠的,就在醉芙到了沒多久又是一群禦醫趕過來了,他們當時聽到醉芙的話之後忙不迭的收拾即將要用的東西,初筠也是受他們尊敬的人啊。

左逸雲抱著頭癱坐在殿外的台階上,沒有人敢上前勸說,隻有醉芙紅著眼站在他的麵前。

左逸雲喃喃道:“她……怎麽會有孩子了。”

當時禦醫將他趕出去的時候讓他做好心理準備,可能會一屍兩命。

一屍兩命?左逸雲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卻是醉芙吼道:“主子有了身孕了!”

左逸雲問道:“她為什麽要瞞著朕?”

醉芙冷笑道:“主子,隻是想保住他,若是不瞞著的話,孩子怕是連現在都活不到呢!”

怎麽會呢?左逸雲呆愣住,初筠是不相信自己嗎?自己多麽希望和她能夠有一個孩子啊,可是……她為什麽要瞞著自己呢,怕是因為自己護不住她吧。若不是安瀾將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自己怎麽會知道初筠原來經曆了這麽多的危險?瞞住他是對的啊,他根本護不住她啊。

初筠,你一定要活過來啊,就算是孩子沒有了也沒有關係,孩子還能再有,可是這世上隻有一個你啊。

左逸雲緊緊的攥住拳頭,這個時候殿門打開了。

左逸雲紅著眼看著出來的禦醫,就見禦醫搖搖頭跪在了左逸雲麵前輕聲道:“皇上節哀,娘娘和肚子裏的小殿下都沒有保住。”

“怎麽會?”左逸雲看著禦醫,嘴角扯了一下,緩聲道:“是她讓你騙朕的對不對?”

禦醫又是搖搖頭,輕聲道:“皇上進去看看娘娘最後一麵吧。”

左逸雲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進去的,他連站都站不穩,看著躺在**沒有了生息的初筠,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他的腦海裏有一瞬間的混亂,仿佛回到了過去,這些年的記憶是真的嗎?

初筠回來過嗎?還是一切都隻是他的妄想?

左逸雲腿一軟就往旁邊倒去,可是卻被人抱了滿懷,左逸雲聽到男人的聲音,“皇上,冷靜。”

左逸雲哭道:“朕怎麽冷靜?她又是離開朕了!”

“不會的,不會的,你知道的,初筠愛得人是你,她怎麽會舍得你變成這個樣子?”禦疆王安慰道。

左逸雲喃喃道:“她走了,帶著我們的孩子走了……”

禦疆王眼眶也是紅了,他能體會到左逸雲的感受,當初自己不是也差一點就失去了自己的妻兒了嗎?

左逸雲哽咽道:“她又是離開了……所有人都因我而死,所有人都因我而死。初筠的師父說過,她繼續留在我身邊會死的,是我的自私害死了她。”

禦疆王冷聲道:“如果初筠不想的話,她怎麽會留在你的身邊?你不要將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你知道初筠不會看見這樣的你的。”

哀,莫大於心死,左逸雲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時禦疆王又道:“皇上,先皇下令打造的水晶棺正在往京城運來,不日便可抵達。”

禦疆王說話其實不是無的放矢,他很清楚當初筠死後左逸雲的態度,可是左逸雲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他現在不是當初那個閑散王爺了,他是皇上,是維係天下安危的皇上,他不能沉迷初筠死亡無法自拔。

當今聖上是癡情種,世人皆知,正因如此,這幾日左逸雲沒有上朝,朝廷就有些亂了。很顯然,他們都想到了當初安逸王妃死後左逸雲的樣子了。

國家沒有那麽多的時間等左逸雲情傷愈合,他們其中有人甚至找到了禦疆王。

可以繼承大統的人當初隻有一個安逸王,因此皇位便落到了左逸雲的頭上,如今皇上成這個樣子按理說禦疆王也是可以坐在那個位子上的。

有的臣子蠢蠢欲動,說服禦疆王,那參與新皇登基的人都是功臣,平步青雲,指日可待。

有的臣子卻單單是為了國家,外尚有尉遲國覬覦,內裏怎麽能亂?

覃元白就是一個這樣的臣子,他已經快到了可以告老還鄉的年紀了,可是卻還是為這國家鞠躬盡瘁,他也是第一個來找禦疆王的人。

“國不可一日無君。”

禦疆王笑道:“皇上不是在嗎?隻不過是有些心情不好,過幾日便會上朝了。”

覃元白道:“王爺,您知道老臣是什麽意思。”

禦疆王臉也是繃了起來,他道:“覃大人,你這是要將本王往那不忠不義的道路上推啊。”

“王爺何出此言?老臣並不是這個意思。”

禦疆王歎口氣道:“覃大人,本王知道你的意思,但是皇上現在並不是以前那個閑散王爺了,他會好的。”

可是覃大人卻大聲道:“皇上癡情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的,若是皇上能好過來,出發那個女人活過來!王爺,你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住口!”禦疆王比他更大聲,“不要妄言!”

要說禦疆王心裏沒有做皇上的念頭那是不可能的,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誰還沒點妄想?

但是禦疆王很清楚,妄想就是妄想,再說了,那個位置是著實不適合他的,他現在已經能夠找準自己的位置了。

禦疆王輕聲道:“身為臣子,如何說辭大逆不道的話?還請覃大人回去好好想一想,為人臣子的本分!”

覃大人不是不會看人臉色的人,知道禦疆王此話是出自真心,於是便也垂頭不語了。

可是,禦疆王卻並沒有因為覃大人的軟化就放心了,一代老臣尚且如此,那些初入官場的臣子了?有多少人是這樣想的呢?

若是還不能夠讓他們冷靜下來,世道怕就是要亂了。

而唯一能夠讓左逸雲冷靜下來的隻有初筠還活著,可是……

覃大人低聲道:“禦醫說,要皇上做好思想準備,怕是要一屍兩命。”

一屍兩命?禦疆王也是愣住了,一屍兩命的話,左逸雲……真的能冷靜下來嗎?

禦疆王沉聲道:“覃大人可是又什麽辦法?”

覃大人道:“先前皇上抱著安逸王妃死去的屍體沉、淪多日,這次皇上已是有了思想準備,若是能夠讓他留下一些念想的話,怕是……還能讓皇上宛若平常。”

禦疆王皺著眉頭,這不失為一個辦法,可是,“留下念想?”

覃大人歎了口氣在禦疆王的耳邊說了些話,禦疆王思索片刻,覺得可以一試,他這才趕到這裏,誰曾想,他們所作的最差的打算竟然成真了。

“水晶棺?”左逸雲有了些反應,“放開朕。”

禦疆王鬆開懷抱,左逸雲不穩的坐在了椅子上,又是重複了一遍,“你說水晶棺?”

禦疆王點點頭緩聲道:“可以保初筠屍身不腐。”

聽到禦疆王說到初筠,左逸雲的眼淚又是流了下來,可是這次禦疆王卻沒有先前那麽擔心了,能哭出來就好,他生怕左逸雲會像之前那樣將所有的事情埋在心底,然後心裏存著死意,那才是最可怕的。

左逸雲喃喃道:“我早該想到的,早該想到的。初筠與我在一起,竟是生死一線,我明明已經失去過她了,可是為什麽還不相信她師父的話?”

是自己害死了初筠,初筠是被自己的自私害死的,左逸雲的心揪成一團。

“你說初筠會恨我嗎?”左逸雲抬起頭,用哭得通紅的眼睛看著禦疆王。

禦疆王搖搖頭,左逸雲又道:“常有人說人死之後若是有執念便會靈魂不走,你說,初筠的靈魂會在這裏嗎?”

說罷左逸雲也不等禦疆王回答就在屋子裏四處走動起來,一邊走一邊喊道:“初筠,初筠,你出來啊,朕再也不逼你了,是朕錯了,初筠初筠……”

禦疆王看著左逸雲的樣子,心裏咯噔一下,最糟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左逸雲根本受不了初筠的離開。

禦疆王趕緊攔住步伐不穩的左逸雲沉聲道:“皇上,你想初筠回來嗎?”

左逸雲眼睛裏終於有了一店生機,他問道:“你有辦法嗎?”

禦疆王搖搖頭道:“初筠不是第一次死亡,她先前既然能回來,這次為什麽不可以?”

左逸雲點點頭道:“對!她一定能回來的。”

禦疆王又道:“那先將初筠下葬,然後再慢慢等她回來好不好?”

誰知道左逸雲卻道:“你先前不是說先皇定做的水晶棺要到京城了嗎,他也算做了一件好事。將初筠的身體保存好等她的靈魂回來!”

禦疆王心裏無奈,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他本想勸服左逸雲,誰知道卻是又給了他一個不能實現的念想。

左逸雲又道:“來人!傳朕旨意,張貼皇榜尋找可以喚魂的人!”

禦疆王看著有了點生氣的左逸雲,心想有了事情做,他應該能走出來了吧,可是誰曾想,左逸雲又是沉默了起來。

禦疆王問道:“怎麽了?”

左逸雲道:“初筠真的還能複活嗎?”

禦疆王歎口氣道:“發生在初筠身上的奇跡還少嗎?”

“是啊,”左逸雲輕歎,“不少,她本身就是一個奇跡,朕的奇跡。”

禦疆王想要轉移左逸雲的注意力,不要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初筠已經死亡上,於是緩聲道:“你還記得那個為先皇煉藥的國師嗎?”

左逸雲點點頭,禦疆王繼續道:“他不是沒有能力的人,預言準的很,他曾經說過,初筠的生死劫不與一般人一樣。也許……”

也許……也許什麽呢?禦疆王發現自己也有些說不出來了,他現在說這些話哄騙左逸雲,若是到最後不能成真,那個失去了所有希望的左逸雲又會是什麽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