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如何左逸雲終於不是一副行屍走肉的樣子了,隻不過……這樣沉迷尋找術士的皇上和一個行屍走肉的皇上有什麽區別?

覃大人見著情景差點沒吐出血來,他當初是說要給皇上留一個念想,讓他還能如往常一般,可是禦疆王是怎麽做的?

人死怎麽可能複生?這不是無稽之談嗎?

“造孽啊造孽啊!”覃大人老淚縱橫,一幫大臣坐在覃大人旁邊,一個個都是憂心忡忡,長此以往,國將不保啊。

“皇上既是已經開始管理朝政了,你們還有什麽不滿的呢?”從外麵進來的禦疆王冷聲道。

覃大人冷哼一聲道:“管理朝政?皇上現在怕隻是想要那個妖女複活。”

“慎言!”禦疆王皺著眉頭冷聲警告。

覃大人脫口而出之後,自己也是覺得了有些不妥,那位到底是名正言順的皇貴妃,他這般說話要是被有心人傳到皇上的耳朵裏,他這項上人頭怕是就保不住了。

於是覃大人又道:“皇上現在四處張貼皇榜尋找術士,可是這可以讓人起死回生的人這人世間怎麽可能會有?這樣下去,皇上的心思終究不會放在朝堂之上,這天下百姓該如何是好?”

禦疆王心道,這起死回生的人怎麽會沒有呢?你們不過是太孤落寡聞了而已,那位起死回生不知道多少次的人正在水晶棺裏躺著呢?不知道這一次她還能不能醒過來。

禦疆王冷聲道:“皇上的心思不是我們能猜的到的,此次我來是有要事要與大人相商。”

“王爺您說。”

禦疆王的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子冷聲道:“皇上登基已久,但後宮貧乏,如今正值春日,也該開始選秀了。”

覃大人一怔問道:“這是皇上的意思?”

禦疆王緩聲道:“這是太後娘娘的意思。”

覃大人緩聲道:“那王爺的意思呢?”

覃大人說這話的意思其實有很大的程度是為了先前他懷著的那個念頭,如今在這裏的人都是他的親信,他還是不死心,現在來說,一個沉迷尋找術士的皇上根本比不上一個保家衛國的禦疆王。

禦疆王歎了口氣,臉上竟是有了些軟化,隻是覃大人眼中剛有了一點希冀,就聽禦疆王冷聲道:“皇上也是人,還請覃大人換位思考一下,難道連這點時間都不能留給皇上嗎?讓他自己好好想想吧。”

覃大人梗著脖子道:“他是皇上,身上肩負著天下蒼生的重任,怎可為了兒女私情,沉、淪至此?!”

禦疆王笑道:“他與我一樣啊,若是當初本王的妻子死去了,本王怕是也要隨她去了。初大夫是本王的救命恩人,往後覃大人若再提此事……”

禦疆王深深的看了一眼覃大人,那句話沒有說全,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什麽意思,這位王爺怕是打定主意要輔佐皇上了。

於是眾臣都沒有再說什麽了,既然禦疆王都已經下定主意了,他們還說那些話幹什麽呢?

禦疆王臉上雖是保持著平靜,可是心裏又何嚐不是荒蕪一片?

一個好好的人說死就死了,他心裏竟是也有些不敢相信,那樣一個女人怎麽能說死就死了呢?

覃大人歎了口氣緩聲道:“選秀的事情還是要皇上的恩準的。”

禦疆王知道他心裏已經是完全放棄了那個大逆不道的念頭了,於是點點頭緩聲道:“此事由本王向皇上說明,眾位大人不要擔心。”

其實,禦疆王心裏也明白,就算是左逸雲同意了選秀,也不會移情別戀的,太過癡情有時候也不是一件好事。

禦疆王本來準備立馬就去皇宮與左逸雲說此事的,但是……他歎了一口氣還是回了王府,他太累了。

“回來了?”禦疆王妃柔聲道。

“嗯,”禦疆王將她摟在懷裏,禦疆王妃也一動不動的任他摟,過了好一會,禦疆王才道:“安康呢?”

禦疆王妃笑道:“在裏麵呢,就等王爺回來就開飯了。”

禦疆王道:“下次這般就不要等我了,安康還小怎麽能餓著呢?”

禦疆王妃笑道:“說什麽呢,吃飯當然是要一家人一起啊。”

禦疆王歎口氣道:“本王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皇上為了初筠的死沉、淪不語,可是他現在已經不是當初的閑散王爺了,唉……”

“王爺,其實也對初筠的死很難過吧。”

禦疆王聽完她的話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他……下意識的想反駁,但是他知道自己的愛人說的是真的。

“王爺,其實妾身也很難過,為什麽好人不長命呢?她受了那麽多的苦,本以為皇上登基之後能過上好日子的,誰知道這還沒多久……”

禦疆王沒有說話,禦疆王妃又道:“王爺,您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禦疆王問道:“什麽事?”

“王爺,您先答應。”

“你先說……”

禦疆王妃堅定的看著禦疆王的眼睛緩聲道:“王爺,妾身從來沒有求過你什麽,但是這件事你一定要答應妾身。”

禦疆王看著眼前的女人,就聽她緩聲道:“若是有一日,妾身離開了,還希望王爺能夠好好的活著。”

禦疆王皺了皺眉頭道:“瞎說什麽呢。”

禦疆王妃笑笑,她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到底是從鬼門關回來的,身體已經大大不如從前了,看來和王爺白頭偕老的願望是不能成真了。

禦疆王妃輕聲道:“王爺,答應妾身好不好?”

禦疆王笑道:“好啊。”

可是他心裏卻是清楚,若是真的有那樣一天的話,他是一定不會讓她一個人離開的。

“參見王爺,王妃。”

“怎麽了?”禦疆王問道。

“有人將包裹放在王府門口,上書王爺親啟,王爺請看。”

禦疆王接過來包裹有些奇怪的看著上麵的字跡,隻是那墨水寫成的字竟然在他們的眼中慢慢消失了,那奴婢低著頭沒有看見,可是禦疆王和禦疆王妃卻是都清清楚楚的看見了的。禦疆王沒有事情是瞞著禦疆王妃的,所以出現這個情況之後兩個人都是想到了初筠,這般神奇的事情怕是與初筠有關的。

“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到了內室,禦疆王妃有些不安的問:“王爺,你可知這是怎麽回事?”

禦疆王搖搖頭笑道:“別怕,拆開看看就知道了。”

禦疆王妃也是點點頭,兩個人拆開那個小包裹,裏麵有一封信以及兩枚丹藥。

禦疆王與禦疆王妃看完信之後兩個人的臉色都不是太好,禦疆王妃看了一眼禦疆王堅定的樣子問道:“你真的要這樣做嗎?”

禦疆王笑道:“是啊,如果有一天我是他的話我也會希望他這樣做。”

禦疆王妃握緊了他的手緩聲道:“那便做吧。”

“嗯。”

當眾臣還在思考皇上什麽時候才會恢複到以前的樣子的時候,宮裏卻傳出來海瑞宮走火的消息,海瑞宮裏有皇貴妃的屍體還有日日不肯離去的皇上,等到火被撲滅,海瑞宮早已經成了一片廢墟,沒有了一點生命的跡象。

天下哀慟!白綾鋪地!

禦疆王於此時登基,立為新帝。

此事眾說紛紜,甚至有了很多不同的版本,有人說是,禦疆王野心不滅謀害皇上,有人說是皇上為愛殉情感天動地,老天甚至讓兩個人團聚了。

即使有這麽多的猜測,可是還是沒有人知道真相到底是什麽。

皇宮之中身上背著猜忌的禦疆王摟著自己的妻子,兩人相視一笑,輕歎:“希望你們能夠幸福。”

其實也算是賭一把,當時,禦疆王把藥拿給左逸雲的時候他有些不確定道:“這藥是初筠的師父送來的,他送來的一封信和兩枚藥,你看看吧。”

左逸雲宛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哆哆嗦嗦問道:“兄長,他說,他說我可以見到初筠隻要吃下這枚藥。是真的嗎?”

禦疆王皺著眉頭將怎麽得到這包裹還有上麵消失的字跡都告訴了左逸雲,然後道:“不能確定這就是……初筠的師父送來的。”

左逸雲似哭似笑:“就算是毒藥,隻要有一點希望我也是要做的,兄長,國家交給你了。”

左逸雲將水晶棺打開將其中的一枚藥給初筠喂了下去,自己吃下另一枚,隨即眼淚從眼角滑落。

初筠我要見你。

在旁邊看著的禦疆王突然愣住了,左逸雲和初筠的身影都在慢慢的變淺!

左逸雲也是發現了自己和初筠的變化,他抱緊初筠衝禦疆王笑了一下。

禦疆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左逸雲和初筠確實消失了,那信裏說的是真的。

2017年博物館。

“這位皇上在位期間很短,但是不得不說他對這個國家奉獻了許多……他與那位沒有封號的皇貴妃之間的愛情故事已經成為了傳說,人們現在都在猜想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那大概隻有當事人才知道了。好,我們去下一站。”導遊說完領著一大群人離開,可是卻有兩個人留在了原地。

好像是情侶的兩個人,笑盈盈的看著先前導遊解說的那副畫,男人不滿道:“這也太難看了吧,哪裏比得上我半分?”

女人笑道:“你最好看,你全天下最好看,好了吧,也不知道這幅畫什麽時候畫的呢。”

男人嗤笑:“誰知道呢。”說完摟著女人的肩膀,兩人相依偎離開了。

畫上抱在一起的兩人嘴角帶著笑意,注視前方,就好像是看著那個情侶的離開一樣。

男人一邊走一邊道:“我們接下來去哪裏?”

女人笑道:“都可以啊,不是說好看遍千山萬水的嗎,我們的時間還有很多!”

“是啊,我們的時間還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