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疆王作為將軍身上是常備兵器的,別以為他腰間的寶劍隻是飾品,那可是千穀家的作品,鋒利無比。
禦疆王妃著實是嚇了一跳,她沒有想到王爺如此膽大,在初筠的師父展示了那樣的力量之後還如此這般用武器威脅與他。
禦疆王緩聲道:“你既是能拿出來可以讓左逸雲忘了初筠的仙丹,為何拿不出可以救得了初筠的仙丹?先前你已是救了初筠一次了,為何不能有第二次?”
初筠的師父隻是輕輕了勾起了嘴角,沒有懼怕他戳在自己胸前的劍,反而還向前走了一步,劍尖戳進了初筠師父的胸前,鮮血浸了出來,禦疆王緊緊的皺著眉頭。
初筠的師父笑了,緩聲道:“你殺不死我的。”
禦疆王將劍收了回來,“你既是有這般本領為何不願意救初筠?”
初筠的師父歎了口氣,緩聲道:“理由我已經說過了,況且,我這個時間才能到得了這人間來,這初筠的屍首怕是已經……”
禦疆王知道初筠的師父是什麽意思,眼睛亮了一下,緩聲道:“仙人這是又方法了嗎?初筠的屍首現在還保存的好好的。”
初筠的師父愣了一下,禦疆王心裏一跳,當初,初筠死後不僅有水晶棺,還有固魂珠,現在初筠的屍體就像是在水晶棺中睡著了一樣,就連身體都是暖的,這種錯覺也讓左逸雲陷得更深了。
初筠的師父有些詫異,問道:“為何?”
禦疆王皺著眉頭,“仙人為何連這都不知道?”
初筠的師父搖搖頭,苦笑道:“我與初筠羈絆太深,她的事情我是算不了的,那是逆天之事。”
禦疆王剛想說話,就見初筠的師父身形突然抖了一下,就好像站不穩的樣子。
禦疆王妃有些害怕的望著他,不會是王爺捅得太用力了?
初筠的師父深深的看了兩人一眼,緩聲道:“保護好這個身體,還有,丹藥一定要喂給左逸雲。”
禦疆王剛點了點頭,初筠師父的立馬就暈倒在了地上,外麵也是雷聲陣陣,甚至有紫紅色的閃電在雲中穿梭。
禦疆王夫婦兩人麵麵相覷,兩個人都有些不敢上前查看,初筠的師父離開了,這便是一個屍體了嗎?屍體該怎麽保存,世上可是隻有一顆固魂珠的。
禦疆王定了定心神,準備上前,可是初筠的師父卻呻、吟了一聲醒了過來,兩個人更加的迷茫了,剛才初筠的師父難道不是離開了嗎?
“仙人?”
可是他們卻見初筠的師父撐著額頭低聲道:“這是哪?我怎麽在這裏?”
夫婦二人更是滿頭霧水,卻見他像是突然發現了自己胸前的傷口一樣,往後縮了縮,用戒備的眼神看著二人,“你們是何人?!”
夫人二人又是相視一眼,這人怕隻是被仙人暫時占據了身體,人還是活著的。
禦疆王緩聲道:“你不記得了嗎?”
男人臉色一下子變了,他卻是有時候會出現這種情況,昏迷醒來之後自己就不再自己昏迷的地方了,就像是夢遊一般,但是更像的卻是鬼上身。
男人已是想明白了,忍住心中的懼意,看著自己胸前的傷口,別是發生了衝突吧,趕緊離開是為上策,於是站起來拱手道:“告辭。”
禦疆王卻攔住了他緩聲道:“你身上的傷是本王傷的,待傷好之前你便待在王府吧。”
王府?!男人腿都軟了,王府,這裏竟然是王府!
總管看人的眼神是著實準的,他確實是江湖騙子,隻是平時小打小鬧的,就連錢財都騙不了多少,但是到底做的是虧心事,平時看到官府都是繞著走的,現在竟然是到了王府了!
他顫著聲音道:“不了……不了,小人家裏還有八十老母呢。”
禦疆王笑道:“那便一起接過來吧。”
他清楚這個王爺是一定要將他留下來了,本著反正自己也沒有什麽被人可以利用的價值,於是他又道:“不了,小人老母裏京城太遠,小人不舍她舟車勞頓,若是王爺要求,那小人便住在這裏了。”
禦疆王對他的識相點了點頭,緩聲道:“將他帶下去好生伺候著,找禦醫給他身上的傷口好好看看。”
他終於明白初筠師父所說的好好照顧這具身體是什麽意思了,這竟然是個大活人。
待男人被總管帶下去之後,禦疆王手裏拿著丹藥看了眼禦疆王妃,心中卻是一片荒蕪,現在仙人已經是回了天上吧,那還有誰能夠救得了死去的初筠?
禦疆王妃握住了禦疆王的手,輕聲問道:“王爺,你想好了嗎?”
這顆仙藥的藥效他們都不知道,若是左逸雲出了些問題,他們又是什麽樣的結局?弑君之罪嗎?
禦疆王笑道:“別擔心,我有分寸的。”
初筠回來的可能性已經是不太可能了,若是讓左逸雲這樣下去也隻不過是徒增悲傷罷了,初筠若是知道此事怕也是同意他們這樣做的吧。畢竟,隻要左逸雲忘記了初筠,他就能好好的活下去了。
左逸雲已經在水晶棺跟前站了許久了,他將手掌放在初筠臉頰的上方,初筠的臉上還帶著紅潤的色彩,就好像過去的許許多多日夜,左逸雲有種錯覺,仿佛初筠馬上會睜開眼睛對他笑一樣,就像之前他們睡在一起的那麽多次一樣。
可是……
左逸雲慢慢的在水晶棺上滑動自己的手指就像是在撫摸初筠的臉頰一樣,放心睡吧,我就在你身邊,左逸雲在心中這樣說,你一定要早點醒過來啊。
禦疆王安撫好自己的妻子之後就立馬進了宮,他都不用問宮人,直接去了放置初筠屍體的宮殿,左逸雲果然在。
“雲澤,你這樣子,初筠會心疼的。”
左逸雲笑了一下,輕聲道:“你說,她心疼了,就會醒來嗎?”
禦疆王心裏狠狠的跳了一下,就像是被人用手抓緊了一樣,初筠對左逸雲的唉他是知道的,初筠寧願傷害自己也是不願意看到左逸雲這個樣子的,若是初筠知道左逸雲為她傷心成這個樣子,怕是會忍不住從閻王殿趕回來吧。
初筠的臉頰帶著紅潤,看起來甚至比她垂死的時候更加健康,在禦醫宣布初筠已經沒有了呼吸之後,左逸雲忍著悲痛從寶庫中取出了固魂珠。
固魂珠,顧名思義,它是可以將人的靈魂固定在身體裏的,不過這隻是傳說,畢竟就算是將靈魂禁錮在了身體裏,那身體也是不大可能複活的啊,要不然這曆代的皇上怎麽會更換?那些皇上想要長生不死的願望也就已經實現了吧。
禦疆王感覺到自己的手掌出了些汗,他將手伸到懷裏小心翼翼的掏出來藥丸,他本來是想瞞著左逸雲將丹藥混在他的吃食裏的,但是他現在改變了主意。
“雲澤。”
“噓,別吵到了初筠睡覺。”
禦疆王心疼極了,輕聲道:“初筠的師父剛才找到了我。”
聽到他說的話,左逸雲轉過了臉死死的盯著他,問道:“你說什麽?”
“是,初筠的師父來找我了。”
“為何不見朕,他在哪,他人現在在哪?”
禦疆王按著左逸雲的肩膀緩聲道:“你冷靜一些,他已經走了回了天上了。”
左逸雲像是一下子被人抽幹了力氣一樣,喃喃道:“天上麽,是和初筠在一起嗎?”
禦疆王緩聲道:“他給了我這個。”
左逸雲眼睛發亮看過去,就見禦疆王的手心裏躺著一顆ru白色的丹藥,左逸雲的呼吸都差點停住了,他問道:“這是可以救得了初筠的丹藥嗎?”
禦疆王輕輕閉上了眼睛,左逸雲現在充滿希望的看著他,可是他帶來的卻不是好消息。
“忘情。”
左逸雲眼中的光芒緩緩熄滅了,他癡癡問:“你說什麽?”
禦疆王深深吸了口氣,睜開了眼睛,他冷聲道:“它叫忘情,可以讓你忘了和初筠在一起的一切。”
左逸雲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看著禦疆王,看得禦疆王幾乎心軟,左逸雲顫聲道:“兄長,你怎麽能忍心這樣做?你怎麽忍心讓我忘了初筠?”
禦疆王紅著眼睛道:“雲澤,你現在……是皇上。”
左逸雲閉上眼睛冷聲道:“皇上又如何?如果當皇上一定要忘記初筠的話,那我寧可不做。”
左逸雲自從做了皇上之後,禦疆王幾乎就沒有見過他這個樣子了,畢竟皇上和眾人是不一樣的,他要成熟冷靜,內斂,把所有的事情都掌握在手中。
現在的左逸雲更像是當初他們還小的時候,將一切情緒都外露的左逸雲。
禦疆王緩聲道:“雲澤,它可以讓你將初筠忘得一幹二淨,讓你不再痛苦,心髒疼痛的感受多麽的痛苦吧,吃下去吧。”
禦疆王說著感覺自己就像是在哄騙他一樣,但是……左逸雲吃下去的結果著實是好的。
“尉遲國蠢蠢欲動,百姓需要一個冷靜的皇上。”
左逸雲笑得邪佞,他緩聲道:“百姓?百姓的死活管我何事?”
這天下他隻在乎初筠一人。
這種話說出來著實是讓人心寒的,這讓全天下將希望放在左逸雲身上的百姓如何是好?這讓那些為左逸雲賣命的臣子如何是好?
禦疆王幾乎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怒氣,但還是壓了下去,嘶啞這嗓子道:“皇上,你這話對得起誰?!”
左逸雲也是察覺到了自己所說之話的不妥,他緩緩的滑落在地,依靠著水晶棺,愛戀的看著棺中的初筠低聲道:“兄長,其實你比我更適合這個位子才是,我坐上皇位隻是為了初筠,現在初筠離開了,她也是將我的靈魂勾走了,現在在你麵前的隻是一件軀殼罷了。”
禦疆王緩聲道:“這世間還有很多的女子。”
“可是卻再也沒有一個初筠了。”
禦疆王將丹藥放進左逸雲的手中,他又是歎了口氣,“我知道你現在心裏難過,我也不逼你什麽,你自己做決定吧。”
左逸雲握緊了手撚了撚,笑道:“我不會將初筠忘記的。”
禦疆王看著他指縫灑落的丹藥,苦笑一聲。
左逸雲緩聲道:“我隻是為了初筠活著罷了,可是現在她離開了啊。”
禦疆王眼神複雜,左逸雲繼續道:“我隻是苟延殘喘罷了。”
“雲澤,你……”禦疆王話都沒說完,卻被左逸雲一把拉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