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司徒燕的一番警告後,若瀾不敢再去看窗外。

她放下窗簾,擋住了司徒燕冰冷的目光,也阻斷了外麵的煙火氣息。

王妃麵露無奈,“若瀾,世子他隻是……”

“奴婢都懂。”若瀾軟聲打斷了她想說的話,淡笑道:“世子說的每一句話,奴婢都記著呢,王妃不必說什麽。”

王妃露出不忍的神色。

她閉了閉眼,低聲說:“等我生產後,會讓你離開的。”

若瀾一怔。

王妃這番話裏,說的是“等我生產後”而不是“等我平安生產後”。

若瀾喉頭酸澀,說不出其他話,隻吐出一句:“王妃莫要多想,我定會全力以赴,護您平安生產。”

聞言,王妃隻是牽起唇角笑了笑,並未言語。

不多時,一行人到達了皇宮。

今日的賞花宴會隻邀請了三品以上的官宦夫人,男子免進,所以司徒燕隻是護送王妃到宮門口。

司徒燕掀開窗簾,冷眉看向若瀾,沉聲提醒:“記住我的話。”

“奴婢記住了。”危險將近,若瀾也沒有餘力和他計較,“奴婢會盡全力護王妃周全。”

司徒燕見她神色嚴肅,心下微揪,想要說些什麽,但又說不出口。

在宮門侍衛催促下,馬車慢慢駛進紅牆綠瓦的深宮之中。

經過層層檢查後,若瀾攙扶著王妃下車。

皇宮外圍共有三層護牆,進了第三層護牆後,任何人不得坐車駕入內,但可以坐轎輦。

“側妃娘娘。”早已守候在第三護牆門前的樂彤對雲側妃行禮,“請上轎。”

容妃為了給雲側妃撐場麵,特意讓樂彤帶著轎輦前去迎接。

雲側妃卻是回頭看向撫著小腹小心下車的王妃,故意揚聲,虛情假意地問:“王妃姐姐,你還懷著孕,要不然我把這個轎子讓給你坐吧?”

“謝謝妹妹的一番好意。”王妃微笑著拒絕,“但是我走著去就好了,趁著我現在孕肚還不大,應該多走走,日後生產才會更加順利!”

雲側妃冰冷的視線落在她的肚子上,冷哼一聲,“既然你想走,那就慢慢走吧!”

說罷,她坐上轎子,悠悠離去。

“王妃拒絕得好!誰知道她是不是有什麽陰謀?”宋嬤嬤忍不住散發聯想,“萬一您坐上去,他們把你給掀下來,後果不堪設想啊!”

王妃好笑地拍了拍她攙扶自己的手,“別胡思亂想,在宮中,他們不敢如何。”

“這可說不定!”宋嬤嬤卻還是提心吊膽的,還看向若瀾,提醒道:“我們可一定要護好了王妃!”

若瀾:“是。”

三人徒步行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才終於走到了目的地——禦花園。

一進禦花園的月亮拱門,若瀾便看見雲側妃站在台階上,而身邊都是一群姿態雍容的貴婦人。

她們簇擁著她,仿佛她才是這個宴會上的主角。

離得近些,若瀾聽見了她們的交談。

“雲側妃,幾日不見,您變得越發年輕美麗了,不知有何秘訣啊?”

“雲側妃,您頭上的發飾真是漂亮,別人穿戴可顯不出您這般氣質來!”

“雲側妃……”

一入耳的,全是各種各樣的彩虹屁,有些人說的隱晦,有些人說的直白,哄得雲側妃喜笑顏開。

“厲王妃到!”

在月亮拱門處檢驗請帖後,小太監宣聲道。

聞聲,簇擁著雲側妃的一群人齊刷刷回頭,每個人看向王妃的目光不一,有些是冷漠,有些是嘲諷,有些是鄙夷……總之,都是來者不善。

在之前的三天裏,宋嬤嬤不僅教導了若瀾關於宮中的禮儀規矩,更告訴了她一些關於朝中、宮中的人際關係。

比如,雲側妃是權傾朝野的雲丞相唯一的妹妹。

所以,哪怕是官宦後宅的夫人們,為了自家男人的前程,也要巴結著雲側妃。

若瀾扶著王妃的手不由攢緊,心裏的警惕瞬間提到了最高點。

王妃卻拍了拍她的手,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對她說:“別慌。”

若瀾心下漸定,卻忍不住驚訝。

王妃給人的印象是溫柔恬靜的,就像是一朵被培育在溫室裏的茉莉花,仿佛一點點風吹雨打就會傷到她。

她對任何人說話都是和顏悅色的,哪怕是對方是一直與她針鋒相對的雲側妃。

但是,麵對這麽多惡意的視線,她卻是嫻靜大方、從容自若的。

這讓若瀾心生一種人不可貌相的震驚。

果然,哪怕王妃的外表再柔弱,她也是王妃啊!

若瀾腦海風暴時,宋嬤嬤已經帶著王妃和她走到了席位處。

王妃坐下,宋嬤嬤和若瀾立於她的身後。

雲側妃也在眾人的簇擁下,坐在了王妃旁邊的席位上。

原本,作為正側之分,雲側妃的席位布置應該會比王妃要簡陋一些,但如今,兩人的席位布置卻是一模一樣的。

宋嬤嬤看了,心下越發不滿。

王妃卻不在意。

若瀾眼觀鼻,鼻觀心,全然把自己當成空氣。

但是,心底卻止不住地想:果然,權勢在手的人才有話語權。

這時,門外宮女手捧托盤魚貫而入,在每桌放下了飲品和糕點。

若瀾瞧著,看見別人的飲品與王妃的飲品色澤不同,不由問那宮女,“為何王妃的飲品與旁人不同?”

宮女莞爾一笑:“容妃娘娘得知厲王妃懷有身孕,胃口不佳,特意命人做了酸梅湯,希望可以緩解厲王妃的不適之症。”

聞言,宋嬤嬤不由焦急,“王妃……”

王妃衝她搖了搖頭,淡聲道:“稍安勿躁。”

若瀾也湊到宋嬤嬤耳邊安撫她,“宋嬤嬤,酸梅湯既然是容妃特意安排,那便不會有事!”

王妃如果喝酸梅湯出了事,容妃脫不了幹係。

哪怕她膽大包天,也不敢這麽明晃晃地害人吧?

“但是……”宋嬤嬤雖然腦子明白是這麽一回事,但心裏還是忍不住擔憂。

若瀾又道:“宋嬤嬤,您再不收斂麵上的表情就該讓別人看出端倪了!我們是進宮護王妃周全的,別讓王妃反過來為我們操心啊!”

聞言,宋嬤嬤心中一定,倒是冷靜了下來。

“容妃娘娘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