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貨輪駛出了上海碼頭,而船頭的甲板也站著兩個人,一個是中西混血兒,他長相極為俊美,身材高大,衣著不凡。相反的,站在他身邊的人卻是麵相醜陋不堪,一對三角眼,精瘦的麵孔,精瘦的身軀,而且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賊眉鼠眼,像一個賊一樣。
“韓肥,到了舊金山之後,我會讓你變成一個紳士,變成一個貴族。”那混血兒笑咪咪的看著一望無邊的大海。
那個賊眉鼠眼的韓肥呲了呲牙,那雙三角眼一咪,笑了笑後用著結結巴巴的漢語說道:“我……謝謝……”
那混血兒擺了擺手:“謝我什麽?我還要謝謝你呢,如果那天晚上在酒吧沒有你的話,恐怕我會被打殘的,該死的中國黑社會,他媽的。”混血兒一邊說著一邊回想起兩個月前驚險的一夜。
那是在上海某個知名的酒吧內,他在酒吧內勾搭了一個中國的美女,正當他想要和那美女去開房時,卻被五六個紋身的男子圍住,並且二話不說,就把他一頓暴揍,當時他本能的護住了臉部,畢竟他不想自已完美無缺的臉蛋會有瑕疵,但那些紋身的中國黑社會似乎很看不慣自已的臉,所以一個紋身男敲碎了酒瓶,想要在自已的臉上留下印跡。但恰在這時,韓肥出現了,他很輕鬆,很暴力的將五個紋身男子製伏,並且把他救了出去。
那一夜,他知道了這個韓肥是一個沒有身份,不知道自已是什麽國籍的無國籍人,雖然這個韓肥有些醜陋,但身手卻是一等一,所以混血兒把韓肥留了下來,而韓肥好像也無處可去,每天隻吃兩鐵盒午餐肉就行。
混血兒是舊金山華人與當地人所生的公子,並且做國際貿易生意,這一次他們的貨輪上裝滿了中國浙江生產的溫洲鞋,以及一些非常便宜,但在美國卻能賣上好價錢的衣服,混血兒利用各種手段,終於讓韓肥躲過了海關的檢查,把韓肥弄到了貨船上,一路向著舊金山駛去。
韓肥看著那混血兒陷入沉思後,再次的呲了呲牙,並且麵無表情的說道:“我要變成有錢人,我要幫他去報仇,他們都是西方人,我要報仇……”
那混血兒嘿嘿一笑:“你會變成有錢人的,會有那一天的,很快的,跟著我在美國混吧,鐵盒罐頭隨便你吃……”
韓肥露出了陰冷的笑意,那一雙三角眼內精光閃個不停,再次的點了點頭之後,轉身走進了船艙
白雪皚皚,冷風瑟瑟,這一年深冬的北方特別寒冷,一場接一場的風雪把整個北方無邊的大地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紗。
北方的農民到了冬天時,有一個詞匯,那就是‘貓冬’!
無法耕作田地,更是不能去大城市打工,所以忙碌辛苦了一年的農民們,在入冬後,就進入了‘貓冬’狀態,當然,所謂的貓冬也隻不過是呆在家裏的熱坑頭,或者偶爾在幾家牌局裏打幾場二五八毛的小麻將罷了。
一條通村的公路上,一個手持木棍,身穿一件**著黑心綿的破棉襖,腳上穿著夏天才會穿的黑布鞋,頭發淩亂不堪,滿臉的胡須,身體佝僂的走著一個乞丐。
單單從乞丐的裝束與相貌來看,根本無法分辯這個乞丐的年齡,乞丐雖然走的不快,但卻也是不慢,可能是走在雪地上時間長的緣故,他額頭上出現了細微的汗珠,身體四周也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沒有一個路過的車輛和行人會多看這個乞丐一眼,在這個寒冷的冬天,在這個風雪交加的夜晚,在這個人情冷漠的社會,一個沿街乞討的乞丐根本不會引起人們的注意,就算這個世界上還有好心人,但那些好心人卻也不會在這個寒冷的夜裏,跑到一條通村的公路上去找乞丐施舍。
滿臉胡須,說不上幾個月沒有洗臉的乞丐在走到一條樹林的時候停了下來,並且他的眼睛裏出現了一抹無法捕捉的光芒。
這裏似乎有著他無限美好的回憶,似乎有著他無法割舍的一段往事,乞丐駐足許久之後,歎息著繼續前行,而他的方向赫然是一條沒有被村民踩踏的荒蕪之路。
距離這個村落大約五裏左右的一處草地,那草地上有著零星的土堆,當然,農村人都叫那土堆為‘墳墓’!
乞丐走到墳墓的附近時,腳步也隨之慢了下來,也許是此時他的心情非常沉重,也許是走了一天路程的他累得真的走不動了,總之,他很慢很慢的挪動著每一步。
一個暫新的墓碑已被白雪覆蓋,但墓碑上的那幾行紅色的字跡卻是清晰可見,當乞丐走到這裏時,他的全身就止不住的顫抖著,那淚水更是奪眶而出……
“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乞丐哆嗦的從懷裏掏出一捆‘黃紙’,一捆印有瞑幣的黃紙……
“兒不孝,不能為您二老送終……”
“兒不孝,害您二老枉送了生命……”
“兒不孝,至到今日才回來祭拜您二老……”
“兒不孝,枉費了您二老的養育之情……”
乞丐每說一句,必會磕一個響頭,很響很響的響頭,甚至那地麵上的白雪都灑落上零星的血漬。
瞑幣被點燃,乞丐的淚水如湧泉般的滴落下來,在他那長長的胡須上,在他那破舊的棉襖上結成了一條條冰枷……
夜越來越黑,風雪越刮越大,乞丐一直低著頭跪在那座墳前,嘴裏也不停的訴說著。他那腳印被一層新雪重新覆蓋,他的頭上,身上也漸漸的被無情的風雪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白雪,然而,他依舊猶如雕像般的跪在那裏,沒有動,沒有抬頭……
北方偏遠山區常有野豬、黑瞎子之類的野獸出沒,前幾年更是盛傳,有人看見過東北虎和野生的豹子,雖然這個村莊離山林有十幾裏較遠,但這個村莊西北卻是有幾近萬公頃的大濕地,而經常出沒在濕地的大型野生動物,除了狼還是狼!
“嗚~~~~”深夜中的一聲嚎叫,把原本滔滔不絕正在訴說著一段段悲痛往事的乞丐驚得跳了起來。
“狼,是狼,是該死的狼啊!~~~~”乞丐的雙目在一瞬間就變得陰冷起來,似乎他對於‘狼’這個詞匯抱有極強的仇恨!
“好哇,好哇,來得好哇,當我韓騏真的忘掉你們了嗎?當我韓騏不會去報仇嗎?”
沒錯,這個乞丐正是韓騏,從上海一路北上,先是到的北京,然後展轉山東青島,在青島祭祀完辛梓桐後,繼續步行北上,足足步行了三四個月,才回到了他的家鄉!
當然,他與外界完全隔斷了,而這幾個月他步行的原因隻有一個,那就是調理,受的重傷已經在這幾個月內完全康複,至於沒有聯係孫雲彬他們,因為韓騏怕了,他害怕了,他害怕會再連累身邊的親人,朋友,所以他一路步行,身無分文,靠撿垃圾為生,足足走破了十幾雙布鞋後,終於到了家鄉。
一個彈跳之後,韓騏快速的向著狼嚎的方向竄去,在這個黑夜裏,在這個荒蕪人煙的草原上,他變成了一個脫了韁的野馬,他回歸了他心底本性的伊始,他心裏已經沒有任何感情,這幾個月來,他除了仇恨之外,根本不知道活下去的目地。
父母被害,愛人被殺,這種人生之中最悲慘的橫禍卻被他韓騏全部攤上,也許是命運的捉弄,也許是蒼天對自已重生後的懲罰,總之,他像一顆孤星,一顆被人們稱之為‘掃把星’一樣的衰人,暫存在他心裏的除了仇恨,還有什麽?
四隻灰色的野狼站在一處土丘上嚎叫著,當韓騏一路飛奔過來的同時,四條野狼已經做出了戒備動作,並且那八隻在黑夜裏散發著血性的光芒也在閃礫著。
沒有什麽廢話,更是沒有一絲憐憫,韓騏像瘋了一樣的衝進了狼群,以最快的速度,硬生生的撕碎了一隻母狼的軀體。
另外三隻野狼看到自已的同伴被殺後,像瘋了一樣的向著韓騏撲了過來。
舔了舔腥紅的嘴唇,韓騏目光深邃的笑了笑之後,赤手空拳的與三隻野狼博殺在一起……
力量的懸殊決定了勝利一方必定屬於他韓騏,他用著慘絕人寰的手段,肆意擊殺著另外三隻野狼,甚至到最後的時候,他竟然以最原始最血腥的手段,用牙齒活活的咬斷了那隻最大公狼的脖子。
沒錯,就是用牙咬的,他用著最暴力,最殘忍的血腥手斷,將那隻公狼咬斷了脖子,然後又分了屍,一拳一拳的把四隻野狼砸成了碎肉……
也許不經曆慘痛的教訓,不經曆生離死別的仇恨,一個人是無法理解那些親情,愛情被硬生生奪去的仇恨。
從現在開始,不會再有人猜得透韓騏的心,不會再有人能理解韓騏的所作所為,他韓騏自從知道父母雙亡,愛人被殺的那一刻,就已經完完全全的變成了一隻野獸,一隻奔行在蒼茫大地的野獸,一隻隨時會攻擊他人生命的狂徒!
凜冽的寒風停了下來,零星的雪花也在這一刻靜止,韓騏‘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身體的血漬已經被凍成僵硬。
“嗬……哈哈……”韓騏突然傳出一聲狂笑,然後把穿在自已身上的棉襖褪去,抓起大把的白雪,胡亂的擦拭起自已那肮髒的身體。
“狼人家族,等我……”
“血族,等我……”
“教庭,等我……”韓騏一次又一次的用白雪揉搓著,一次一次的咆哮著。
天亮了,韓騏回到了自已的家,自已破爛不堪,甚至窗戶都破碎的家!
這個家沒有人,沒有溫暖,沒有一粒糧食,沒有那往日溫馨,唯一有的是那已經破碎相框上的全家福,在他上大學那一年照的全家福……
那玻璃碎片無情的把他的雙手劃出了一道道血痕,韓騏如獲至寶一樣,把那張全家福摟在懷裏,並且嘿嘿的傻笑著。
一個滿臉胡子,全身肮髒不堪的瘋子住進了那間空房子的消息不脛而走,當然,樸實的村民並沒有趕走那個無家可歸的瘋子乞丐,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況且那房子也不吉利,所以村民依舊繼續貓著冬,依舊打著那二五八毛的小麻將。
一轉眼,又是一年春節過去了,冰雪漸漸融化,萬物複蘇,生機盎然。然而,就在春節剛剛過去第十一天的時候,村莊裏突然來了兩輛高級轎車,那轎似乎有人引領一般,直接開到了那韓家的空房子前才停了下來。
“孫總,這就是那個韓家,嗯?怎麽有腳印?這房子有人住?”一個穿著警服的警察皺了皺眉頭後,把跑過來看熱鬧的幾個村民叫了過來。
那幾個村民沒用警察尋問,就對著那個警察說道:“李所長,這房子從去年冬天就住進來一個瘋子乞丐,有時哭有時笑的,我們看他可憐,也沒有趕走他。”
站在轎車旁抽著煙的孫雲彬一聽是瘋子乞丐的時候,突然有一種衝動,並且馬上對著開著車的司機說道:“楚兵,楚白快進去看看。”
那開著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楚兵,後麵開著車的也正是楚白,二人得到孫雲彬的命令後,二話不說就往裏麵衝。
房間裏空無一人,不過這裏明顯有人居住的樣子,雖然四處漏風,但坑上還是有著一床破爛的被子。
“孫總,裏麵沒人。”楚兵對著外麵的孫雲彬喊道。
“沒人?”孫雲彬踩滅了煙頭後,對著幾個看熱鬧的村民問道:“那瘋子乞丐長什麽樣?”
幾個村民都搖了搖頭,但還是有一個看青的半大小夥子回答道:“根本看不清他的臉,他在白天的時候,就去草原和那十幾公裏外的深山,隻有晚上的時候回來,而且那人滿臉胡子,我曾經碰到過一次,但他卻低著頭。”
“孫總,會不會是……”楚兵興奮的還沒說完,孫雲彬就一擺手,道:“把車開出村子,我們等他回來。”
兩輛高級轎車停在了村口不遠處的土路上,夜很黑,兩輛車並沒有開燈,那引路的派出所民警也早已被送走,現在這兩輛車上除了孫雲彬之外,還有六個人,六個和韓騏拜過把子的兄弟!
孫雲彬和楚兵一支接一支的在抽著煙,他們這次來到韓騏的家鄉,完全是巧合,孫雲彬在哈爾濱成立了一個地產分公司,而且是大年初六開的業,忙碌過後,孫雲彬突發奇想,想去韓騏的家裏看看,所以就叫齊了楚兵六兄弟,由當地派出所民警引路趕了過來,可是他們萬萬沒想到,那空房子中會有人居住,雖然村民說是瘋子乞丐,但孫雲彬直覺那乞丐似乎應該是韓騏!
楚家六兄弟也感覺那瘋子乞丐是韓騏,所以他們悄悄的把車開出了村莊,並且關了大燈,等著那乞丐歸來。
指針指向了夜裏十一點,孫雲彬打了個哈欠後,拍了一下楚兵的肩膀道:“你帶著老二去村裏看看回來沒,進村的路有很多,我們別空等。”
“嗯。”楚兵應了一聲之後,馬上帶著後麵車裏坐著的楚洪快速的向著村裏跑去。
時間剛剛過去五分鍾,孫雲彬的電話就響了起來,孫雲彬一看號碼,正是楚兵的電話,所以他迫不急待的接了起來。
“孫總,房子裏有蠟燭,人回來了。”楚兵的聲音顯得異常的興奮。
“等著我,先別驚擾他。”孫雲彬說完就掛斷了電話,並且帶著楚白等人步行的跑進了村莊。
幾分鍾之後,孫雲彬等人匯合到一起,並且楚兵指著前麵亮著燭光的房子說道:“孫總,你看,裏麵有人影,有燭光,那乞丐回來了。”
孫雲彬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大步的向著房子走去。
房間內的人影不停的在晃動著,像是在拿著菜刀正在剁著某種食物。
孫雲彬有些心虛的停在了院子外麵,並且故意的咳了一聲,道:“裏麵有人嗎?”
房間裏晃動的人影突然停了下來,並且孫雲彬等人清晰的聽到了菜刀被摔在地上的聲音。
“沒人。”聲音很沙啞,似乎是很久沒有說話的緣故,在這個黑漆漆的夜晚,那聲音顯得格外的陰森恐怖。
楚兵等人咽了咽唾沫,幹巴巴的看向了孫雲彬。
“孫總,該不會真是瘋子吧?”楚白擔心的問道。
孫雲彬搖了搖頭,雖然那聲音沙啞,無法辨別,但他還是感覺房間裏的人就是韓騏.
再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孫雲彬一邊向前走一邊說道:“這房子是我故人的一個房子,今天我們順便路過,所以就過來看看,我們可以進來嗎?”
隨著孫雲彬話音的落下,房間內的人影突然坐了下來,一直過了好半天之後,那人影才歎息一聲道:“大哥,你們進來吧。”
“老七?”楚家兄弟一聲驚呼,紛紛的湧進了房間之中,以至於把孫雲彬都扔在了最後。
房間的地麵上流淌著冒著熱氣的血液,還有一隻被分了屍的灰色野狼,韓騏全身是血的坐在坑上,那卷曲的胡須和淩亂的頭發已經完全把他的臉部遮擋,甚至楚兵六兄弟進來後,都沒敢靠近韓騏。
最後走進來的孫雲彬也是一驚,這……這個肮髒不堪,弄得滿身是血的人是那個風度翩翩的七弟?是那個活潑天朗的七弟?
“怎麽了?不認識了?先來包煙,奶奶的,好久沒有抽煙了……”韓騏把那淩亂的頭發向後麵甩了甩,對著孫雲彬呲了呲滿口的大黃牙。
孫雲彬二話不說,直接把自已的軟包中華扔給了韓騏,並且替韓騏點燃。
韓騏美美的吸了一口,然後咧開嘴對著楚兵六兄弟笑道:“方圓三百裏之內,再也沒有一隻狼了,這條狼還是我在五百裏山外扛回來了,嘿嘿……”
“老七,你怎麽……”楚兵六兄弟的肩膀抖了起來,並且不忍心的把腦袋轉到一邊。
看到六兄弟哭泣的時候,韓騏的眼睛裏閃過一道傷感,但緊接著,那道傷感就再次被他的傻笑打斷:“哭什麽,老子又沒死,馬上幫我刷鍋,咱們燉狼肉。”
“七弟,狼肉我們就不吃了,你也先別吃了。”孫雲彬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之後,對著楚兵使了個眼色道:“給我把他捆起來。”
楚兵幾人會意,馬上衝到了坑上去抓韓騏,然而韓騏似乎早有準備一樣,‘撲通’一下就跳了下去,並且對著孫雲彬嘿嘿笑道:“大哥,別,回去我是一定要回去的,但不是現在,先給我點錢,幫我買一張去西藏的機票。”
“嗯?”楚兵等人都楞住了,這韓騏要錢去西藏?他幹什麽去?
“聽我說,聽我說……”韓騏‘吧嗒’一口香煙後,繼續說道:“我想報仇,但我卻沒有實力,我要去找我師兄,我還有一些事情要問他。”
孫雲彬咪了咪眼睛:“仇是一定要報的,隻是你為什麽現在才去?”
韓騏的眼神一暗,脫口說出了兩個字:“守孝!”
眾人恍然,韓騏深藏在家鄉的目地原來是守孝?他把自已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也是守孝?
“好,沒有問題,我讓楚白和你一起去,錢也不是問題。”孫雲彬一邊說著一邊從自已的懷裏把錢包掏了出來,他那錢包裏有著二十幾張全國各銀行的銀行卡,他看都沒看就隨便抽出一張銀行遞給韓騏說道:“不用給我省,花沒了我再給你打。”
韓騏不客氣的把卡接了過來:“會還你的。”
孫雲彬笑了笑,上下打量了幾眼韓騏道:“你是不是跟我去哈爾濱先洗個澡,刮刮臉再說啊?就你現在這樣,能進得去那機場大廳嗎?”
韓騏點了點頭,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空曠曠的房間後,紅著眼睛走了出去。
汽車一路飛奔到哈爾濱時,天色已經大亮,並且孫雲飛此時也正在那北京開往哈爾濱的高速公路上飛馳著。
畢竟韓騏的身份證,獸醫證等一係列證件還在北京,所以孫雲彬讓孫雲飛以最快的速度把那些證件送到哈爾濱的香格裏拉。
穿上了一套暫新的西裝,滿臉的落腮胡子也被刮得幹幹淨淨,孫雲彬的本意是讓韓騏把那近一年沒剪的頭發也剪掉,不過韓騏卻是執意要留著,問其原因時,韓騏也隻是搖了搖頭。
兩天後,韓騏踏上了飛往西藏的客機,他沒有叫楚白跟著,因為這一次去西藏還不知什麽時候能回來,最重要的是他想學藝,小和尚雖然借助兩件佛家法寶把那些狼人趕走的,那就說明佛家聖地也一定會有高僧,要不然,那些佛器哪裏來的?
當然,還有一點是自已腦海之中的佛門法決和法術,那些被老和尚硬塞給自已的法力,自已根本不會運用,也不知道如何運用,他相信,能活到一百八十歲的老和尚早已超脫了世俗,所以他要進入佛門,就算是讓他削發為僧,他都在所不辭。
懷著一顆求學的心,懷著一顆埋藏了仇恨種子的心,韓騏義無返顧的飛到了西藏,走進了西藏第一寺‘哲蚌寺’!
哲蚌寺是藏傳佛教格魯派六大寺廟之一,也是全世界最大的寺廟,解放前這裏的僧侶數目多達10000人。位於拉薩市西郊10千米處的根培烏山上,海拔3800米,沿山勢逐層而建,占地麵積約20萬平方米,寺內有7個劄倉(僧院)。
這座建在高山之上的寺廟,氣勢宏大,當韓騏踏入寺院的第一步起,他就感覺到自已那顆紛亂的心突然靜了下來。
“施主,您來了。”一個身穿紅袍的喇嘛,操著一口流利的漢語,對著韓騏微微鞠了一躬!
韓騏很驚詫,與他一起走進寺院的遊人有近百個,但這個紅袍喇嘛卻偏偏找上了自已?
“施主請隨我來。”喇嘛微微一笑,做了個請的手勢後,當先的穿過前殿,向著寺廟深處走去。
這寺廟是韓騏見過的最大寺廟,那喇嘛一路帶著他路過幾十個大殿,而且中途有溪水,有樹林,有花草,拐拐彎彎的走了無數條叉路。
剛開始的時候,韓騏偶爾還能看到幾個遊人,可是越向裏麵走,裏麵的人煙就越希少,甚至到最後的時候,連一個僧人都看不到了。
走了足足一個小時之後,那紅袍喇嘛把韓騏帶到了一個高塔前才停了下來。
“施主,這是‘宗喀巴大師’當年坐禪的神殿,您自已進去吧。”
“宗喀巴是誰?”韓騏莫名其妙的問道。
那紅袍喇嘛無比的尊敬的回答道:“宗喀巴大師是我格魯教派的創始人,也是我藏傳佛教密宗的宗師。”喇嘛說完後,躬身退了十幾米後,才轉過身體向著來時的路走了過去。
韓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藏傳佛教一直以神秘著稱,他們的****班禪往往在圓寂之時,就會預測到下一世班禪的生日時辰與出生地,他們的教派更是有著一層令整個世界為之尊寵的神秘麵紗,想必他韓騏的到來,早已被某位高僧推測到也說不定,所以韓騏在平靜了一會心態之後,大步的走進了那座神殿!
神殿氣勢恢弘,光是那殿外的石柱就有一百多根,石柱上更是刻著各種誇張的佛像,以及一些韓騏不知名野獸圖案,殿內四壁,繪有許多精彩壁畫,有釋迦牟尼的百行轉圖、人間形成圖、生死輪回圖等。
韓騏進入大殿的那一刻,就被眼前的景象所震驚,雖然他不信佛,但此裏卻也是安安靜靜的站在殿中不敢有絲毫造次。
“阿彌陀佛,施主終於來了。”一聲佛號響起,一個滿臉褶皺的紅袍僧人從後殿走了出來。
韓騏隻看了一眼老和尚之後,就恭敬的雙手合十道:“大師,您知道我要來?”
那紅袍老僧一笑,指了指地麵的一個蒲團說道:“施主請坐。”
韓騏知道這老和尚有話對自已說,所以很是恭敬的坐了下來。
沒用韓騏發問,老和尚就自我介紹道:“施主可以叫我‘靜戒’,如果按輩份算的話,你還應該叫我一聲師伯。”
“師伯?”韓騏疑問的看了一眼老和尚。
靜戒點了點頭,笑道:“靜心乃我同門師弟,你是他的衣缽繼承者,叫我一聲師伯也不為過。”
“呃……師伯!”韓騏有些別扭的叫了一句師伯,同時他也在心裏暗想,那靜心活了一百八十歲,而這個靜戒還是靜心的師兄,那他的年齡有多大?
靜戒不理會韓騏的胡思亂想,而是意味深長的打量了幾眼韓騏後,對著韓騏點了點頭道:“靜心在圓寂之時,能找到韓騏師侄為繼承者,實乃他的造化,隻是今日……”靜戒搖了搖頭後,歎息一聲道:“今日,我卻要斷掉你與靜心的緣法。”
“斷掉與靜心的緣法?怎麽斷?”韓騏的身體一顫,這老和尚什麽意思?
靜戒歎息一聲,繼續說道:“你心中無佛,而我那師弟卻是一意孤行的將你接引佛門,他雖得圓滿,但他卻也做了一件錯事!”
韓騏古怪的看了這個靜戒兩眼,然後略帶不滿的疑問道:“師伯怎麽知道我心中無佛?”
靜戒搖了搖頭:“有沒有你我心中自知,你今日來我哲蚌寺,難道也是為了求佛而來嗎?”
“呃……”韓騏啞口無言,他求個屁佛?他來這裏是想學本事,是想借助佛門的修行,讓自已報得仇恨,就算是成了靜心的徒弟,但他也從來沒有一次有過求佛的念頭。
靜心看到韓騏的表現後,滿意的笑了笑,說道:“你雖是金剛靈體,但你殺戮之心太強,輪回之中皆有定數,而你卻是一個沒有輪回的人!”
韓騏咽了咽口水,這老和尚難道知道自已死而複生的事兒?他……他是怎麽算出來的?
“我藏傳密宗,包羅萬象,更是大乘佛法的傳承之地,三千世界,萬丈紅塵卻也都在佛祖心中,韓施主,你還有什麽疑問嗎?沒有疑問的話,我們可以開始了。”靜戒說到最後的時候,連師侄都不叫了,又叫起了韓施主。
韓騏苦笑了起來,本以為來這佛門聖地學點功夫,哪成想這老和尚卻要把自已被靜心強行灌輸的術法收回去?
“大師,為什麽你要斷掉我與靜心師父的緣法?還有我師兄在哪裏?我還有一些事情想要問他。”
老和尚的眉毛一挑,臉色沉下來回答道:“明悟已坐化,他在坐化之前讓我告訴你,萬事皆有緣,你與他們師徒之間隻是一段點水孽緣,這是他在坐化之前讓我轉交給你的東西,你收下吧!”老和尚似乎很不快,從懷裏掏出了一個金絲手絹縫製的包裹直接扔給了韓騏。
韓騏還沒來得及打開翻看,靜戒的雙手就掐出了兩道印決:“韓施主,你心中無佛隻有魔,我佛雖然慈悲世人,但絕不會引魔入道,有為天道,韓施主,我們開始吧。”
一團浩瀚的金光把韓騏緊緊束縛,韓騏隻感覺全身好像被一塊萬斤巨石壓著一般,自已身上的力量完全被抽空,緊接著那團金光緩緩的就成一道直線打進自已的天靈蓋。
一股無比的劇痛傳來,韓騏仰天一聲長叫,卻是被那股疼痛硬生生的疼得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韓騏捂著腦袋坐了起來,然而,此時他身處的位置卻不是那剛才的神殿,而是一間擠滿了遊人的韓拜之殿。
“施主,你醒了?”說話之人還是那個引領他進入神殿的喇嘛.
“我……這……”韓騏不知如何作答,那靜戒對自已究竟做了什麽?自已的腦海之中怎麽無法想起那靜心師父傳給自已的佛門術法?難道真的被靜戒收了回去?
“施主,靜戒禪師讓我轉告你,佛門密宗乃佛門聖地,希望日後你不要再來。”
“騰”的一下,韓騏站了起來,他就算涵養再高,今天卻也是氣得七竅生煙,那靜戒收回自已的術法也就罷了,竟然還警告自已日後不要再來?本來就不真心向佛的韓騏也不管這裏是不是佛門聖地了,更是把那想學藝的心態拋到了九宵雲外,他吐了一口濃濃的黃痰,滿臉譏笑的看了一眼喇嘛,道:“告訴那老和尚,我韓老七今天記住他了。”
中國有句古話,叫做‘落井下石’。沒錯,他韓騏經曆了親人、愛人的雙雙離去,本來就夠倒黴的了,沒想到那老和尚卻給他來了一個落井下石,不但沒有幫助自已,相反卻毀掉了自已那佛家術法?
沒有什麽比這種行為更令人生厭的了,韓騏一刻也不想在這哲蚌寺多呆,用著一種陰冷的眼神看了一眼那喇嘛之後,大步的走出了寺廟!
然而,走出寺廟的那一刻,韓騏卻也是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似乎世界上所有的倒黴之事都降臨在自已身上一樣,難道自已真的是孤星,真的是掃把星?
飛機騰空而起,韓騏失落的離去,也許這一次西藏之行的收獲也隻有那飛機安檢時,被檢查出來的,裝在自已西服口袋裏的金色包裹罷了。
不知道那包裹什麽時候被裝進自已的口袋的,如果不是安檢的時候被檢查出來,韓騏還真把小和尚留給他的東西忘了。
那是一條手絹,手絹上紋著一龍一鳳兩大神獸的圖案,而且最重要的是手絹是完全縫製封死的,沒有一點空隙,韓騏無聊的把手絹撕開,呈現在他眼前的赫然是一封書信和一本暫新的日記本。而且那筆記本上也有著三個隸體大字‘金剛決’!
沒來由的,韓騏的心裏突然猛烈的跳動起來,金剛決?難道是武功秘籍?
快速的把那封書信打開,韓騏開始讀了起來:“見字如麵,師弟看到此信時,師兄已去西天晉見佛祖,世間一切有因即有果,辛小姐因我而死,所以這惡果也本應由我來承擔。師兄三歲因血癌被遺棄,後得恩師救助,苟活三十餘載,現恩師已故,血癌也已複發,所以師弟不必愧疚,師兄自知命數已盡,故才自行了結此生,今師兄冒佛門禁忌,夜入藏經聖殿,摘抄金剛神決,算是師兄留給師弟的一點綿薄之禮,師弟熟記此神決後,須親自銷毀,切不可流傳於世,切記。師兄明悟絕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