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沿著門牌號尋找著,701、702、703……終於,在看過704的門牌後,我們來到了裏麵的一扇防盜門前,上麵寫著705的字樣。

我和天麟對視了一眼,輕輕地敲了三下門,沒想到屋裏的人立刻搭了腔,“誰啊?”一個蒼老但是不失威嚴的聲音問道,果然是費然的嗓音。但是與往日相比,他的聲音裏透著一絲警惕與焦慮。

我正想開口,天麟卻攔住了我,他指了指我的口袋,我這才想起來,費平所寫的暗號,我趕緊改了口,輕輕地說道,“我們是來修暖氣的,請您開下門。”

對方哦了一聲,“那你等著,我這就給你開門。”隨著哢嗒一聲,大門上的鎖似乎開了,隻聽裏麵輕輕地說道,“我上了年紀,腿腳不方便,你自己進來吧。”

天麟急忙往前跨了一步,走到了我的前麵,讓我往後站,我有些不情願,費然既然是費平的叔叔,沒有理由會對我們出手,天麟這麽做有點多此一舉,可是誰想到他一伸手,竟然從腰裏拔出了那把雪亮的匕首。

“天麟,這……”我想製止他,可是他卻對我擺了擺手,示意我別說話。他輕輕地推開門,走了進去,我生怕他會惹事,急忙跟了進去。

屋裏的陳設很講究,都是明清時的風格,玄關亮著燈,但是卻沒有人,我心裏愣了愣,正自奇怪,突然一把槍從門後伸了出來,正對準了天麟的頭,“別動!”費然那蒼老威嚴的聲音突然傳來,原來他一直躲在門後。

天麟楞了一下,停下了腳步,“你……是費平的叔叔?”

“是,”費然冷冷地說道,“小子,把刀放下。”

我急忙搶了兩步,衝到他的麵前,“然伯,是我!”

費然卻隻是冷冷的打量了我一番,依舊舉著槍,“哼,我知道是你小子,但是就是你,進了我的家門,也得守我的規矩!”他說著另一隻手突然又從腰裏拔出一把武器,正對著我。

場麵一時很尷尬,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費然卻無動於衷,他繼續說道,“還不把刀放下!”

我急了,“然伯,難道你不認識我們了?”

費然冷冷的笑了一聲,“認得,你是易別古的兒子,易天!”他轉過頭,用下巴指了指天麟,“這小子是龍天麟,龍五橋那老匹夫的種兒!”

天麟火了,凶狠的說道,“我警告你,嘴裏別那麽不幹不淨,要不然我給你撓撓癢!”

費然卻依舊冷笑,“小子,我告訴你,我現在隻要一動手指頭,你們倆的小命可就沒了。你們最好給我老實點兒!”他把頭轉過來,看著我,“易天,你說吧,到底出了什麽事?”

我舒了口氣,從他這話來看,費平並沒有對他說全,但是也至少說了一半兒,我穩了穩心,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費然越聽臉越白,最後雙手忍不住開始顫抖,“你說小平他?”他哀歎一聲,“哎,我早就告訴過他別做對,可他就是不聽,不聽我言,終有此難!”他歎息著,卻仍然沒有放下武器,“我問你小子,既然如此,你們為什麽來找我?”

我忍著氣從兜裏掏出紙條遞給他,他將對準我的槍收了起來,接過了紙條,“沒錯,這是他寫的,”他緩緩的說道,“他也說了,要給你小子拔份兒,可是事到如今,命亦難保,又何談給你出氣,你們還是走吧,別再牽扯我這個老頭子了。”他說著放下了手裏的槍,歎息一聲,昔日那威嚴冷酷的神情在這一瞬間已**然無存,“我老了,可不想再和你們一樣奔波了,趙文清的所作所為,自有後世為他定論,我隻知道他對我有知遇之恩,我至死也不會出賣他的。”

天麟早就忍耐不住了,這時候徹底被激怒了,“你可知道,”他沉聲說道,“你的侄子費平就是死在他手,你還有臉說……”

“那是他罪有應得!”費然梗了梗脖子,竟然說出這樣一句話,“他若不是要害人,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但是你們放心,”他轉過身看著我們,“衝著他,今天我不會對你們下手,不過下次再讓我遇上,我就要抓你們去見趙先生了。”

天麟終於爆發了,他破口大罵,“老家夥,你混蛋!”費然被罵的勃然大怒,他臉色一變,聲音沉了下來。

“好小子,你竟敢罵我?”

“罵你?罵你是輕的,我還要打你呢!”天麟指著他的鼻子狠狠的罵道,“費平他可是你的親侄子,這次即使他能逃出來,也肯定九死一生,這都是趙文清所為,可笑你竟然連親情都可以拋棄,你這種人根本不配談親情!”他指著費然,滔滔不絕的罵著,費然的臉漸漸氣成了豬肝色。

“小兔崽子,”他很很的說道,身體忍不住開始顫抖,“你以為,我就不心疼他嗎?我大哥英年早逝,大嫂狠心撇下他改嫁了,這孩子是我從小帶大,就像我的親兒子!可是趙先生對我有恩,我豈能因為他而忘恩負義!”他冷冷的盯著天麟和我,“你們懂個屁,老子當年和趙先生打天下的時候,你們還在娘胎裏呢,現在竟敢教訓起我了!”

天麟忍無可忍就想要動手,我急忙拉住了他,“你先閉嘴,”我第一次這麽嚴肅的對天麟說道,“然伯,我想和你談談,這總可以吧?”

費然冷冷的瞥著我,根本不正眼看我,但是沒有說話,我就當他默認了,“然伯,我能理解你,趙文清確實很會拉攏人,我想我父親當年也是這樣被他所拉攏的,”我盯著他的眼睛,觀察著他的心理變化,“如果是前幾個月的我,聽到有人說他的壞話,肯定也會跳起來的,可是現在我終於認清了他的真麵目,他是個可以用人命來為自己鋪路的惡人,今天為了利用你,可以將你視為知己,明日就能為了達到目的而將你害死!我就是個很好的例子,被他利用完後,便想要殺死滅口,試想,他近日可以為了殺我而除掉費大哥,那難保明天不會因為別的事情而殺掉您,在他眼裏,其實每個人隻不過都是他所利用的工具罷了,他要的是利益而不是人情,這樣的惡人,您追隨他豈不是太傻了嗎?”我說的句句在理,費然被我說的臉上也起了變化,開始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