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滿懷希望趙先生能告訴我不是,可是他卻立馬回答,“是,你和她確實訂過娃娃親。”
這句話把我最後一絲希望徹底打沒了,可是趙先生倒不以為然,他重新點燃了一根雪茄,“是她自己想這麽和你說的?還是陳捷讓她說的,你想過沒有?”
我一時語塞。
趙先生歎了一聲,“這也是個好消息,陳捷這老狐狸快撐不住了,都打起親情牌了,真是諷刺,”他說著彈了彈煙灰,“這段時間我調查的比較緊,又加上你的重新出現,他的方寸亂了,你知道嗎?”他頓了頓,“撞你父親的那輛車我快找到了。”
我的心一下子激動起來,“真的嗎?趙伯,那凶手是誰?”
趙先生擺擺手,“你先別激動,我隻是查到了些眉毛,現在也還不敢確定就是陳捷做的,但是那個司機應該沒死,我正在追蹤他,如果能找到他來證明,那事情就再好不過了。不過你也別太在意你和陳冉冉的關係,給你們倆定親的時候我也在場,那次老易也說,鬥來鬥去不是個事兒,幹脆一了百了,正好那時候你一歲,陳捷又添了個女孩,就打算著你們兩家聯個姻,徹底和好了,”他站起身走到旁邊的書櫃旁,打開櫃子仔細尋找著,“諾,你看看這個,”他拿著一本相冊走了回來,“這是當時我們搞活動拍的,昔年那些老成員都在,你們家經濟最困難,你爸都把錢捐給了協會,我勸他他也不聽,搞活動時,你母親都沒有件像樣的首飾,還是我送給你母親那塊吊墜的呢。”
我看著照片快要哭了,是張黑白照,一群人站在一起,中間拉著條幅:熱烈慶祝易靜堂協會開幕,我很快找到了父母的位置,媽媽的脖子上,依稀可見那個吊墜兒。
趙先生收起那張照片,“你要想看複印一張吧,我也懷念那幫老哥們兒……”他說著,聲音也漸漸低啞下來,表情嚴肅。
我沒有說什麽,隻是搖搖頭,“不用了,趙伯,我明白您的意思,我不會在意的。”
趙先生笑了,他拍了拍我的肩,“別為那些小事煩惱,就算她和你有過關係,如果她做了對不起咱們的事兒,不還是兩碼事嘛,”他收起棋盤,“看你心情也不好,先回去吧,明兒個我做東,咱們好好慶祝慶祝,順便把易靜堂的招牌重新打出來,恢複當年的聲望。”
我有些驚訝,“您打算把易靜堂恢複起來?”
趙先生點點頭,“而且還是你當主席,就讓小平給你當書記,你們都年輕,我老啦,幹不動了,再過幾年就該入土了,你記得有時間多來看看我就好。”
我心裏一陣難過,“您別這麽說,我一有時間就過來,您要是想我給我打個電話也行。”
趙先生像是想起了什麽,“哦,對了,看我這記性,老了,”他拍拍腦袋,從旁邊拿起一個手機包裝盒遞給我,“讓他們幾個小子買的,也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是一部蘋果手機。
我急忙推還給他,“不不,趙伯,這太貴了……”
趙先生沉著臉瞪著我,“你小子是要氣死我嗎?拿著!”他硬往我手裏一塞,“再敢還給我,把我氣出病來,我就說是你氣的!”
我很感動,隻得接了過來,“那我謝謝您了,”
趙先生無所謂的笑著,“你要是真謝我,就對小星好點,我這個當伯伯的沒給她買什麽,就是上次送了她一台電腦,也不知道你們缺啥,回去你列個清單,我讓小平給買齊了。”
我忙想推辭,趙先生一瞪眼,“怎麽著,又想氣我?”
我結結巴巴地說道,“可這……可這…太貴重了。”
趙先生不耐煩的擺擺手,“別給我扯著虛的,做為你的長輩我得替你爸爸好好教訓你兩句,你看看你現在過得,小星電腦壞了,你都買不起新的,這次當易靜堂的主席,可得給我露點兒臉,要不然我饒不了你!”
我不禁笑了,“您放心,我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的。”
趙先生撇了撇嘴,“吹,剛才就給我出點幺蛾子,你就是不禁誇。”
平淡的生活終於要結束了,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裏,“易靜堂”協會正在緊羅密布的準備開張,地址都已經選好,就在朝陽路附近的龍翔大廈八樓808室。趙先生辦事雷厲風行,他以最快的速度重整旗鼓,購置了桌椅、辦公器材,裝修一新。我這個夏天可忙得不亦樂乎,妹妹易星倒是情致盎然,她整天跟在我身後,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切都感到好奇,她不斷向我打聽。
“哥,那個趙局長和你是什麽關係啊?他怎麽這麽看重你?”她一邊走一邊問,不小心被旁邊的椅子絆了一跤。
費平走過來皺起了眉,“我早說過這兒放不下兩張桌子,他們不聽,看看,”他朝旁邊一個工人一招手,“過來,把這兒整理下,這張桌子放我那屋去。”
我正在看旁邊一位女文員遞給我的采購表,聽到這句話不由得一愣,“你不是有工作嗎?怎麽還打算在這兒幹?”
費平一撇嘴,“瞧不起人怎麽的?跟你這兒弄個兼職,反正到時候你得發我工資,”他嬉皮笑臉的回答。
我無可奈何的搖搖頭,“好吧好吧,你們就把我這兒當成蹭飯的地方,都來吃,吃窮了讓趙伯訓我一個。”
“哪能啊,”費平把手搭在我的肩上,還衝我眨了眨眼睛,“哥兒幾個給你捧場,弘揚、教學、加預測谘詢,不到半年咱們這兒就得變個樣。”
易星拍著手,“好啊好啊,以後咱們賺大了,哥你得給我買輛跑車!”
我們笑著看著她,費平掏出塊手絹擦了擦手,“小星以後還不跟這兒幹?”
易星為難地回答,“可是我大學學的是心理專業。”
“擔心專業不對口?”費平咧著嘴笑,“我大學學的電子學,這有什麽可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