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的八卦之魂瞬間燃燒了起來,“誰?”

……

“你這周的病程我包了。”

“師兄你別這樣。”

“整病曆,再加下午飯!”

“寧懷遠!”

熱情師兄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林立野憋著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已經深刻感受到了師兄的關愛,別忘了寫病程哦。”

拱火的人其實並不難猜,這種傳言盛行,被傳的越誇張,對他來說越安全,隻有真心想給他兜底的人,才會用這種方法明捧暗保。

好不容易堅持到病人度過危險期,林立野下夜班回宿舍躺下,幾乎一瞬間就進入了夢鄉。

夢裏光怪陸離,伴隨著老舊電視機花屏的電流聲,最後他精疲力盡深陷在大霧裏,隱約感覺到幾處危險的目光打量著他。

林立野不是第一次經曆夢魘了,從飛機上重生到現在,高度疲乏過後他總是會在高度疲乏後陷入其中。

他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念一個詞,在某一個節點處猛地從夢中驚醒,直直坐了起來。

床邊幾個人嚇得驚聲尖叫跌坐在地上,林立野頭疼欲裂,沒好氣的道,“你們在幹什麽?”

劉玉林後怕的爬起來,“你剛才是做噩夢了?”

“你們圍在我床邊想幹什麽?”

劉玉林強裝鎮定,“語氣這麽衝幹嘛?我們是關心你,看你睡這麽久,想問你要不要帶飯?”

“不用。”

林立野懶得跟他掰扯,轉身躺了下去。

三人互相對了個眼神,彭玉小心翼翼湊過去討好道,“其實我們是聽說了你的一些傳言,想找你確認一下,一挑三不是真的吧?”

林立野深吸一口氣,看來這仨今天是沒完了。

“是真的,我在手術台上指點江山大殺四方,根本沒有那三個主任的用武之地,他們仨就隻配站在角落裏看我表演。”

三人多倒吸一口涼氣,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這是受什麽刺激了?”

林東強裝鎮定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發燒啊。”

彭玉拉著他倆就走,“讓他再睡會兒,我看這孩子快瘋了。”

林立野一頭紮進被子裏接著睡,夢裏似乎閃過熱情師兄的臉,但暈乎乎看不清楚。

“什麽?夢到我了!可別是為了我的紅燒排骨飯誆我呢?”師兄苦大仇深給他遞飯。

隻看包裝都知道這飯沒糊弄人,香氣四溢引得林立野食指大動,十分鍾以內完成了光盤行動。

吃飽喝足兩人癱在休息室,熱情師兄一臉神秘湊過來。

“告訴你個秘密,下周一泌尿外的主任有台腎移植的大手術讓我跟,具體內容涉及到新文章:,這次如果成了文章:能加上我的名字,那我就能真真正正在這醫院站穩腳跟了。”

林立野打心底裏替他高興,“這種大好事你都跟我說了,那你欠我剩下幾頓飯就免了吧!”

熱情師兄氣的追著他打,“拋磚引玉是吧?以小博大是吧?想拿這換我的慶功大餐,怎麽不撐死你呢?”

事實證明有些東西確實沒法換。

周天晚上林立野看文獻看的昏昏欲睡時接到了師兄的電話,那邊沉默了許久,突然號啕大哭。

周六他回家看父母,返程路上出了車禍膝蓋粉碎性骨折,做了手術醒來才沒多久,不敢跟任何人哭。

“立野,我可能再也上不了手術台了。”

林立野心中一痛,“你在哪,我去找你。”

他要確認是不是真的沒有二次手術機會了,隻要還有一絲希望他都想幫忙。

“別來了,都是外科醫生,我能對自己的病情做出最客觀的評估。”

師兄聲音沙啞道,“想請你幫我跟泌尿外的主任當麵道個歉,謝謝他給的機會……”

林立野答應下來。

師兄不知道什麽時候掛了電話,林立野聽著電手機裏的滴滴聲沉默了許久,打給了寧懷遠。

手術室裏一切準備就緒,病人已經開始麻醉,可偏偏手術台上還缺了個人。

“張懷宇怎麽回事,今天也敢給我遲到?”普外主任不滿道。

周圍鴉雀無聲,沒人敢觸他黴頭。

主任黑著臉,“算了,換人上一助。”

“等等。”

手術室突然走進來兩個人。

“張懷宇來了,讓他上吧!”

普外主任目光一緊,“老寧,你這是幹什麽?你帶來的這是……有點眼熟。”

寧懷遠打斷了他的話,“今天他就是張懷宇,讓他上吧,其他事我之後跟你說。”

“你有把握嘛,不怕晚節不保?”普外主任邊擠兌寧懷遠,邊上下打量著林立野。

寧懷遠翻了個白眼沒理他。

林立野毫不怯場,腎移植手術的主刀他都做過,一助當然更不在話下,無視周遭探尋的目光,刷手穿衣上台。

普外主任再次感受到了那種潤滑油到位的流暢感,需要什麽器械和輔助操作都用不著示意,林立野每一個動作恰到好處,熟練的仿佛他已經主刀過無數台腎移植術。

主任愣了一下,內心自嘲一笑,自己果然是上年紀了,怎麽會有這麽荒唐的想法,後輩人才輩出,他也不該就這麽被唬住啊。

最驚險的手術操作都已經進行完,按舊例接下來的操作可以讓一助上手實操了。

可今天……

普外主任看了眼門神一樣全程鎮守的寧懷遠,對方瞬間會意點了點頭。

林立野自然的接過他手裏的器械進行後續操作,動作熟練且速度極快,普外主任好幾次想出聲指導都沒找到機會。

手術即將收尾時。他眼尖的發現林立野用了一種從沒聽說過的手法,剛想開口林立野已經開始衝洗腹腔準備縫合了。

生命體征全程平穩,手術順利完成。

下了台寧懷遠就跟貼身保鏢一樣把人帶走了,一分鍾的空都沒給普外主任留,隻說手機上聯係。

有好奇的醫生湊過來打聽這人是誰,普外主任臉一沉,“寧主任都說那是張懷宇了,還問什麽問,有本事追上去問啊!”

那人吃了癟趕緊溜了,生怕後續還有無妄之災。

一周以後,林立野把文章:加名字敲定的事發給師兄,順帶著還有寧懷遠的最新指示。

他腿受傷的事目前還是保密狀態,讓他好好養傷,在這期間一切必須要張懷宇參加的手術,都由林立野頂上,直到他回來。

遠在鄰省的張懷宇抱著手機哭的撕心裂肺,隔壁床病友嚇得要命,陪他哭了一夜,聽他念叨了一晚上。

淩晨四點病友痛苦道,“別叫魂了,我幫你念還不行嗎?紅燒排骨飯是你親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