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淺月便在“思過崖”的那三個大字下,日複一日的練劍,甚至忘記了吃飯睡覺,若是實在支撐不住了,便掏出靈藥指煉製的那份丹藥服下。
這丹藥原本是用來輔助張淺月修煉的,不過,哪怕張淺月不刻意修煉,他所擁有的無量氣海也會自動為他修煉。
此刻,張淺月專心練劍,那道道淩冽的劍氣,不僅通暢了他的經脈,也通暢了他的心意。
張淺月沒有刻意提升自己的修為,可短短兩天,他的修為便突破到了化玄四重的境界。
要知道,化玄境界三重之後,每一重境界需要積攢的靈力,都是之前的數倍之多。
可在張淺月這裏,卻是在練劍之餘,就順便突破了。
張淺月沒有顧及這些,此刻他的全幅心神都凝聚在了《玄天極道劍訣》上麵。
這一份從未見過的絕妙劍訣,深深打動了一個劍癡的心。
哪怕此刻有十個絕色天香的美人,不著寸縷的在麵前,張淺月也不會抬起頭看一眼!
張淺月每天最大的幸福,便是看到自己的劍術一點點精進,將《玄天極道劍訣》裏麵的劍招,一招招的融入自己的血肉裏,再也遺忘不掉!
或許是在這種極度通暢的心境之下,張淺月僅僅是憑借丹藥和無量氣海的自動修煉,便將化玄境界突破到了五重。
而對張淺月來說,突破的感覺就像是突然有人往自己的嘴巴裏,塞了一塊飯團一樣簡單。
五日之後。
張淺月衣衫襤褸,披頭散發,依舊在思過崖下麵瘋狂練劍。
他的手裏麵明明沒有劍,卻仿佛握著一把絕世利刃,縱橫的劍氣,輕易的在思過崖上留下道道恐怖的劍痕。
仿佛那是極其可怕的凶獸留下的爪痕!
“不對,不對!”
張淺月停頓了一下,忽然看著石壁上道道猙獰劍痕,猛地搖頭否認。
他出劍更加的張狂恐怖,原先留下的劍痕,竟然沒全部抹平,坑坑窪窪的石壁竟然被他手中的劍氣,給削成了如鏡子一般光滑!
張淺月哈哈大笑:“這才對!”
但是,很快,他又再次搖頭:“還是不太對!”
張淺月再次瘋狂出劍,一時間,天地劍氣大動,千百道劍氣圍繞在周圍,無人不為之色變。
若是有人看到此刻的張淺月,定然是以為他瘋了。
可是,劍魔卻知道,張淺月這是進入了十分難得的心流狀態,指的是心裏麵隻想著練劍這一件事,便再也不存在一絲一毫的雜念!
所以,為了讓張淺月能夠持續的維持這個難得的狀態,劍魔都是沒有開聲指點過張淺月,而是默默的為張淺月護法。
因為,哪怕他開聲指點張淺月,也不如張淺月自己演練要來得準確!
張淺月的這種心流狀態,持續了三天左右。
此時,他已經在思過崖待了八天時間。
整個過程都沒有吃飯睡覺,全然是靠著丹藥維持著他需要的能量。
可是,在這八天的時間了,一心一意撲在劍法上的張淺月,修為境界竟然猛漲到了化玄八重!
旁人要是見到了,不得崩潰得要死,這可上那說理去啊?
自己苦修十載,也不一定有這麽恐怖的速度,人家卻隻用了八天,還是隨手突破的!
不得不說,這一波是劍魔的丹方,還有無量氣海,立下了大功。
當然,也和張淺月的心流狀態有關,因為心無雜念,所以突破的時候沒有絲毫的困難。
此刻,清風吹來,思過崖旁邊的竹海傳來一片沙沙聲響。
“天地浩瀚,萬物渺小。”
張淺月盤膝坐在思過崖下麵,如同老僧入定。
他突然緩緩睜開眼睛,裏麵的目光如同萬古長夜般深邃。
他站起身來,不再像是之前那樣舉止張狂,舉手投足之間都變得沉穩無比,渾然不像是一個十七歲的年輕人。
倒像是一個七百歲的老怪物!
張淺月抬起頭,看著前幾天被自己削得平滑如鏡的思過崖,抬起手隨意一招,地上的一片幹枯竹葉,便被一股神秘的風托著,送到了他的手中。
這片幹枯竹葉,比紙張還要脆弱數倍。
可是,張淺月握在手裏就像是最鋒利的雕刻刀,在僵硬無比的花崗岩石壁上,刻下方才訴說的八個字。
“天地浩瀚,萬物渺小”
這八個字蒼勁有力,比之“思過崖”這三個用劍篆刻的大字,也不遑多讓。
要知道,“思過崖”這三個字,可是青山派的開山鼻祖,用隨身寶劍篆刻出來的。
“恭喜!你的《玄天極道劍訣》已經入門了。”劍魔讚歎的聲音響起,這段時間張淺月沒有和他說話,可算是把他憋壞了。
張淺月微微一笑,乘著一股清風,身形飄逸的離開了思過崖。
……
在張淺月離開之後,那片竹海裏麵緩緩走出一個人,碰巧路過思過崖。
“咦?思過崖的石壁怎麽變得光滑如鏡!這是誰的作為,好生厲害!”
那人正是宋珮。
宋珮被大長老安排進入竹海裏麵的一處寶地閉關修煉,在以往那可是隻有宗主才有資格進入的。
這十天的時間裏,宋珮服下大量天材地寶,靈丹妙藥,又有寶地提供濃鬱的靈力,一身修為終於是從化玄七重,突破到了化玄八重的境界。
宋珮無比的自信,莫說張淺月已經自廢氣海,哪怕沒有自廢氣海前,也不再是自己的對手!
此刻,自己就是青山派名副其實的,最強大師兄!
宋珮意氣風發,方才出關,就見到思過崖的石壁光滑如鏡,倒是有些佩服那人的實力。
可是,當他看到光滑的石壁上麵,還有八個蒼勁有力的小字的時候,整個人的表情都變作了震驚。
“天地浩瀚,萬物渺小!”
宋珮倒吸一口冷氣,他是劍道高手,一眼就看出了這一筆一劃裏麵,都蘊藏著極其強大的劍意!
而且這份強大的劍意,竟然絲毫不遜色“思過崖”那三個大字裏所蘊藏的。
“這是誰的手筆!”
宋珮震撼不已,心裏麵猜測起來,難道是大長老?不,應該是宗主!
不對!
宋珮忽然被自己的一個想法給震驚了,難道是祖師爺顯靈了?
宋珮左右看了看,如果不是祖師爺顯靈了,思過崖上又有誰能留下,如此劍意強大的八個字?
宋珮看著這八個字,喜歡得不得了,隻覺得之前在劍道上有些隱晦難懂的東西,已經有了鬆動的跡象。
當即,宋珮撕扯下一片衣服,將這八個字拓印下來,要日夜誦讀,感悟其中奧妙劍意。
宋珮心情大好,自己突破化玄八重,方才出關就遇到此等異象,豈非天助我也?
“哈哈,張淺月我定讓你望塵莫及!”
……
約定的日子很快到來。
五嶽劍盟的論劍大會如期召開!
論劍大會不但是五嶽劍盟的大事,也是周邊大小勢力家族,乃至凡人都密切關注,津津樂道的大事。
所以,在所有可以通往論劍大會的路上,都擠滿了趕路的人,熙熙攘攘一眼望不到頭。
路上的人那麽多,簡直是寸步難行,半個小時隻怕也走不了一百米的距離。
正在大家苦惱不已的時候,忽然有人驚叫一聲:“有一輛青銅戰車在天上馳騁!”
眾人抬頭看去,一輛巨大的青銅戰車踏著七色彩霞,在天空中以極快的速度掠過眾人頭頂。
“是青山派的宗門至寶青銅戰車!不知道今年在裏麵坐鎮的,又是何人?”有老者目光閃動,一眼認出了此戰車的不凡。
此刻,馳騁在天上的青銅戰車內,正坐著大長老和十來個青山派的弟子,可車廂裏麵卻還是顯得十分寬敞舒適。
這十來個青山派的弟子,自然是來參加五嶽劍盟的論劍大會的。
大長老笑嗬嗬的對著幾個新來的弟子,解釋道:“論劍大會的來曆,在五嶽劍盟成立之初,就存在了。”
“當初我們青山派,和洛山派、武山派、燕山派、廟山派五大門派組成一個五嶽劍盟,可是大家誰都不服氣,想要做執牛耳者。”
“於是,便有了論劍大會,論劍大會的最強者,其代表的宗門就可以成為那一屆的執牛耳者,每三年一屆。”
眾弟子都目光露出閃亮的光芒,能夠征戰論劍大會,對於他們來說是莫大的榮耀。
“大長老放心吧,這一屆論劍大會,我們必然會在宋珮大師兄的帶領下,拔得頭籌!”
此刻的宋珮,已經成為了眾人的焦點,被圍坐在中心的位置,哪怕是大長老也難以掩蓋他的風頭。
同樣在人群裏的靈藥指,卻是撇撇嘴唇,不去理會周圍的熙熙攘攘,而是將清澈的目光投向了角落靠窗位置,那個年輕人所在的方向。
“張淺月師兄是上一屆的冠軍,我相信這一屆也一定是你。”
聞到靠近的體香,張淺月不用等來者說話,都知道是靈藥指了。
張淺月的目光,終於從車窗外收了回來,臉上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靈藥指很自然的坐了下來,和張淺月緊挨著。
作為這一屆,僅有的一名女弟子,還是一個未來可期的小美人,靈藥指自然是吸引了不少異性目光。
可是,讓眾人沒想到的是,靈藥指沒有去討好萬眾矚目的宋珮,反而十分親近已經成為廢物的張淺月。
僅憑這一點,就足以讓眾人對張淺月恨之入骨,巴不得將張淺月現在就從車窗外麵扔下去。
“哼,不過是靠著宗主的背景,才有資格參加這一屆論劍大會的廢物罷了,卻敢堂而皇之的坐在這裏,真叫人厭惡!”
有人忍不住開聲嘲諷道。
宋珮也是撇了張淺月一眼,道:“罷了,不去理他。”
眾人都不禁讚頌起宋珮的寬容大度,這才是大師兄的典範。
卻是不知道,宋珮和大長老已經打定主意,要讓張淺月永遠留在回宗門的路上。
他宋珮又何必吃一個死人的醋?
青山派的青銅戰車緩緩降落在一片巨大的廣場上。
與青銅戰車幾乎同時抵達的,還有一輛由三頭龍馬拉動的馬車,不過,依照那龐大的體型,說是閣樓或許更加貼切。
從龍馬閣樓上率先下來的,是一個精壯高大的中年男人。
“青山派的大長老,許久未見了!”中年男人嗬嗬一笑。
“武山派,宗主!”大長老眼睛一眯,對方赫然是此次青山派有可能麵臨的最強對手。
青山派的一眾弟子眼睛看向,在龍馬閣樓上陸續下來的武山派弟子,那些武山派弟子一個個精壯無比,氣吞龍虎,一看之下便知道不容小覷。
特別是一個白衣年輕男子,背著一柄黑色玄尺,少說有五百斤重,可他卻姿態自如,站在那裏沒有人膽敢靠近他三步之內,一身氣血比那三匹龍馬還要蠻橫數倍!
宋珮知道對方正是武山派的大師兄,武勁甫。
武勁甫從龍馬閣樓上下來的目光,便一直冷冷的定在張淺月身上。
這確實讓宋珮有些不可接受。
宋珮走上前去,對著武勁甫拱手道:“在下青山派宋珮……”
“滾!”
令他沒想到的是,武勁甫竟然直接吐出一個冰冷的字眼。
“你說什麽?”宋珮臉色陰沉下來。
武勁甫冷冷道:“你什麽身份,也配我說話?讓你的大師兄張淺月來還差不多!”
武勁甫的聲音很大,周圍的人全聽見了。
靈藥指也是忍不住瞧了一眼麵無表情的張淺月,笑出聲來。
宋珮臉色鐵青,幾乎是咬著牙道:“我便是青山派的新晉大師兄宋珮!”
武勁甫這才正眼瞧向宋珮,忽然目光憐憫道:“自求多福吧,待會要揍你的不止我一個。”
宋珮眼角一抽,啥玩意?
這場鬧劇很快收場,雙方各自散去。
而大長老卻和武山派宗主一同移步到了高台的雅座上。
大長老一眼就看到不同的地方,不由得問道:“宗主,這次的會場是你們負責布置的吧?我們五嶽劍盟隻有五個人,為何會有六張椅子?這中間這張椅子,誰敢坐啊?”
卻是見到右邊放了三張椅子,左邊兩張,中間獨獨一張特別顯眼。
武山派宗主神秘一笑:“自然是留給貴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