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媽媽拋棄那一天,似乎也是這樣一個櫻花飛舞的日子。
“海希乖乖地在櫻花樹下等,等到櫻花開滿媽媽就會回來了。”
記憶中的那個聲音溫柔地如此說道。
“一定要乖乖的哦,媽媽最喜歡最喜歡乖小孩了。”
所以,海希很乖很乖,不哭也不鬧,即使後來被醫院的人帶走了也想盡辦法逃出來到櫻花樹下繼續等,但是媽媽沒有來。
傷心,痛苦,絕望,不管怎樣都沒有用,媽媽始終沒有來。
被欺騙,被拋棄。
心髒的痛楚比任何一次都要來得洶湧劇烈,幾次送進急診室都說沒有希望了,最後卻仍是活了下來。
如同人偶。在最初的幾天裏,沒有悲傷,沒有喜悅,甚至連心髒的痛楚也感覺不到了,整個世界一片空白。如人偶一樣活著,同死了沒有什麽區別。
櫻花逝去的夜裏,曉抱緊在櫻花樹下哭泣的小女孩。
“海希,忘了媽媽吧。”
“為什麽沒有人喜歡海希呢,曉。”
“海希那麽可愛,怎麽會沒有人喜歡呢?”
“媽媽就不喜歡海希,說爸爸也是因為討厭海希才會離開的。醫院的護士不喜歡海希,醫生不喜歡海希,曉也……”
“我喜歡海希。”
“曉?”
“我喜歡你,就算全世界沒有一個人喜歡你,都離你而去,我也會永遠在海希身邊。”
“曉……”
“所以,不要悲傷,不要獨自一人躲起來哭。海希,不要再去想媽媽了。就讓你成為我一個人的好不好,就這樣永遠在我身邊,我也會永遠待在海希身邊,永遠愛著海希。”
“所以,海希,就讓你成為我一個人的好不好……”
“不要愛我。”
“現在的我,無法接受別人的愛。當所有人都拋棄我的時候,隻有曉在我身邊。所以,隻有曉就夠了。”
所有來打擾我和曉的人都很討厭,所有想分開我和曉的人都不可饒恕!
“所以,隻要曉,隻有曉就夠了。”
如果曉放棄了我……
如果曉不再愛我……
那種事情無法想象。
我所剩下的,就隻有曉而已。我所有的堅持,也隻是因為曉。
那種等同於絕望的事情,無法想象,不能想象。
午夜零點
“今天已經過去了。”
寂靜的小路上,舞尋櫻忽然說。
霧月曉溫柔一笑,揉揉她的發:“快進屋吧,舞尋老師一定等得心急呢。”
“曉!”舞尋櫻猛然伸手,把轉身欲走的霧月曉緊緊抱住,“不要走,不要離開,今晚你就留在這裏好不好?”
霧月曉輕笑,溫柔地拉開舞尋櫻的雙手,“太晚了,這不太好。”
“不!”舞尋櫻再次緊緊抱住霧月曉怎麽也不肯放開,“你是要去見她對不對,就算這麽晚了你還是要去見她對不對?她不會在那裏了!曉,留下吧,為我留下吧!”
霧月曉笑,輕輕地將舞尋櫻一指一指扳開,在舞尋櫻絕望哀傷的目光中走出舞尋家的大門,坐上車。
“開車,今川。”
“是,少爺。”
“曉!”
舞尋櫻追出來,隻來得及看見霧月曉乘坐著轎車毫不留情地離開。
“曉……”身體緩緩下滑,舞尋櫻怔怔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晚上十一點四十五分
“還有十五分鍾今天就過去了。”冰夕昀臣看看手機,“還不放棄嗎?”
海希靠在櫻花樹下,靜靜地不說話。
“真是麻煩。”冰夕昀臣無奈地轉過臉,卻沒有起身要走的意思。
“和那時,一樣呢。”海希忽然輕聲。
“什麽?”冰夕昀臣不知所雲地看向海希,卻見她低著頭,斑駁的樹影遮住了她的臉,他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被媽媽拋棄的時候也是一樣,說好了要在這裏等,可是媽媽沒有來。不管怎樣等,媽媽始終都沒有來。”
冰夕昀臣皺眉,站起來向海希走去。
“其實那時就知道了,媽媽是不可能來的。但是還是會在心裏偷偷希望著,再等一下下就好,隻要一下下,媽媽馬上就會出現了。所以不要放棄,再等一下下。”
“夠了!不要再說了!”冰夕昀臣抓住海希的肩膀拚命搖晃,想要把她從過去的陰影中搖醒,“抬起頭!看著我!”
海希抬頭,微笑看著冰夕昀臣:“真是傻呢,我。”
“海希?”冰夕昀臣一怔。他原以為她在哭,但她卻是在笑著,平靜淡漠地笑著。深邃的黑眸裏沒有任何的情緒,沒有哀傷,沒有痛苦,沒有絕望,死寂得令人心驚。
“海希……”
“曉也要將我拋棄嗎?”
冰夕昀臣一驚,狠狠將海希抱在懷裏:“不要去管什麽該死的霧月曉了!現在站在你麵前的是我!是我!看著我,隻有我在你身邊,隻有我能保護你!忘記曉那個渾蛋,從今以後我會永遠在你身邊!”
“不。”
“你說什麽?!”冰夕昀臣不可置信地看著海希,“到現在你還是連看也不願意看我一眼嗎?連想也不想就拒絕我,你就這麽討厭我嗎?”
海希木然沒有回答。
冰夕昀臣忍無可忍,劇烈搖晃海希:“說話!不要像個死人一樣發呆!失去霧月曉是這麽可怕的事情嗎?我叫你說話!”
“是很可怕。”海希沒有掙紮,聲音平靜而空洞,“連說的話也和那時一樣呢,叫我忘了媽媽,從今以後曉會永遠陪在我身邊,可是曉撒謊,他連我是誰都不記得了。”
“霧月曉是霧月曉!我是我!”冰夕昀臣怒吼,“我不會撒謊,我也不會忘記你,我說得出就做得到!”
“可是,我不想再去相信。”海希推開他,“相信是一件太過可怕的事情,會期待,會心痛,會傷心,會絕望。賭上了自己的全部,到最後有可能一無所有。這樣的事情,一次就夠了。”
“海——希!”冰夕昀臣咬牙切齒,“再說一次,霧月曉是霧月曉,我是我!我不需要你去賭,我隻要你相信!你可以不愛我,可以不接受我的感情,但是請你相信我!”
海希望著他,微笑:“對不起。”
淩晨零點過五分
“今川,前麵右轉。”
疑惑地望了霧月曉一眼,名為今川的男子仍是直直轉了車子的方向,沒有多問一句話。
這是與回霧月家截然相反的路。
霧月曉看著窗外,神情淡漠眸色冷然,看不出一絲焦急或慌亂。
一隻手,卻微微顫抖著拽住衣襟。
她還在那裏,他知道。
她在等他,他知道。
所以,他一定要去。
即使她對他失望,即使她早已離去,他也非去不可。
因為,他愛她。
淩晨零點過二十四分
“霧月曉不會來了。”
櫻花樹下,冰夕昀臣的聲音冰如寒鐵。
海希仿佛沒聽到。
“我說他不會來了,你聽到沒有?”冰夕昀臣猛然將坐在樹下的海希抓起來,“你還在期待什麽?你不是不再相信了嗎!你不是說可怕嗎!你不是說這種事情一次就夠了嗎!”
海希輕輕搖頭:“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敢相信?不知道這是不是隻是借口?其實你根本還愛著霧月曉!你對他根本沒有死心!你對愛還有期盼!既然這樣,你為什麽不肯給我一個機會?”
“我不知道。”海希無助地任由冰夕昀臣抓著自己,“為什麽媽媽不要海希,為什麽曉也不要海希了,你告訴我好不好,為什麽他們都不要我了?”
“渾蛋!”緊緊將海希擁在懷裏,冰夕昀臣的表情似乎想要殺人。“你要一直這樣嗎?一直沉浸於過去的陰影不肯出來,一直懷念著過去的美好不肯接受現在,海希,你是個懦夫!雖然看起來你比任何人都堅強,其實你是個不折不扣的懦夫!”
淩晨零點五十分
“今川,停車!”
急急一個刹車,霧月曉踉蹌地從車上跑下來,急急地左看右看。
今川心裏大為驚訝,少爺如此慌張的樣子他還是頭一次看到。不隻是他,所有人眼裏的霧月少爺都是優雅沉穩的溫柔貴公子,就算他把今晚的事說出去也不會有人信的吧。
“海希。”霧月曉喃喃地,有些不可置信自己居然沒找到人。
約定好的櫻花樹下,一張長椅空****地躺在那裏。櫻花飛散,更是增添了無比的寂寞。
沒有人,在約定好的地方,一個人也沒有。
緩緩向前走,一步,兩步,身體忽然失墜,狠狠坐在長椅上,仿佛今天一整天的緊張情緒忽然全部泄了氣。
“看來,最終,是我被拋棄了呢。”霧月曉自嘲地輕笑著。
淩晨一點
“快點!氧氣瓶!病人似乎停止心跳了,準備電擊!急診室準備!快!”
虹靈醫院裏,冰夕昀臣看著眼前混亂的一切,有種荒謬的感覺。
就在十幾分鍾前,他還和海希在櫻花樹下等著霧月曉那個渾蛋,而且海希一副等不到人絕不離開的樣子。可是不一會兒,海希突然臉色大變跪倒在地急喘,把在嘮嘮叨叨牢騷發個不停的冰夕昀臣嚇了一大跳,連忙把海希送到附近的醫院。原以為吃兩片藥睡一覺就沒事了,沒想到居然是要送進急診室!
“喂!”冰夕昀臣抓住一個跑來跑去不知道在忙些什麽的小護士,氣勢洶洶地,“裏麵的人究竟怎麽樣了!”
“你是她的朋友嗎?”護士正好有話對他說,“麻煩叫她的家人來可以嗎,病人的情況很危急,急需動手術。”
“手術?!”冰夕昀臣的臉色越發不好看,“她到底什麽病!”
“先天性心髒衰竭。”護士不滿道,“麻煩你快一點好嗎?我們必須盡快得到病人家長的手術同意簽字書,病人的情況不能再拖了!”
“先天性……”冰夕昀臣渾身冰冷,“可惡!你在說謊是嗎?”
他一下提起護士的衣襟,吼道:“那個暴力女?那個無時無刻不在晃來晃去晃得人眼花的猴子?你說她有心髒病?別開玩笑了!”
“我我我……”護士嚇得說不出一句話。
“她的確是在和你開玩笑。”溫雅好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冰夕昀臣回頭,看見個優雅帥氣絕美的美男子。
“你又是哪根蔥?”冰夕昀臣不爽極了,這個人和霧月曉居然有七八分像,甚至比霧月曉更英氣更有貴族氣質,看到他就討厭!
“院院院長!”護士一見來人,當下像看見了救星,激動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是這裏的院長?”冰夕昀臣聞言放下手中的護士,那護士一得到釋放立即跑得遠遠的再也沒了人影。
“喂!你剛才說她在和我開玩笑?你是說裏麵那家夥病得沒那麽嚴重是嗎?”
“是的。”院長溫文有禮地笑,“我認識海希很多年了,她小時候常來我家玩,她的病情我最清楚。雖然心髒是有點小問題,但不嚴重。”
拍拍冰夕昀臣的肩:“放心吧,你看著好了,她馬上就出來了。”
仿佛為了印證他的話所言不虛,急診室的大門砰地被人打開,海希穿著病服光著腳出現在眾人麵前,“我說了我沒病,你們囉囉唆唆那麽多幹什麽?”
“你看。”院長笑。
“……”看著麵前的場景,冰夕昀臣無語。
海希即使到了醫院也還是這麽囂張啊。
“可是,”一個醫生上來拉人,“你的情況真的……還是讓我們檢查一下好嗎?”
“煩死了,我說我沒病,放開我!”海希一個用力,將拉她的醫生甩在地上。剛走出大門,回頭,怔住。
“朧 !”
如同做錯事被人抓包的壞孩子,海希不安起來:“朧,我——”
“沒關係,下次不要再犯就好了。”名為朧的院長上前溫柔地揉揉海希的頭發,“你的朋友,可是很為你擔心呢。”
“啊。”看到徹底搞不清楚狀況的冰夕昀臣,海希更覺不安:“對不起,昀臣,我……”
“渾蛋!”冰夕昀臣突然猛撲過來,對著海希大吼,“心髒有問題怎麽不早說!害我擔心得要死!居然騙我說是先天性心髒衰竭,該死的我要去殺了那個護士!”
“昀臣。”海希無語,隻好幹笑。
“真的沒事了……”
“是啊,沒事了。”海希轉了個圈,“看,我不是好好的嗎。”
“沒事了……”忽然,冰夕昀臣抱住海希,同時全身的重量壓在她身上。
“喂喂喂!冰夕昀臣!你好重!”
“幸好你沒事了,幸好。”仿佛渾身的力氣被人抽走,冰夕昀臣抱著海希緩緩滑坐在地上,聲音痛苦而喜悅,“求你,一定要好好的。不愛我沒有關係,不想理會我的感情也沒有關係,隻求你,不要像今天這樣嚇我,求你……”
“冰夕昀臣……”海希怔住。
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心裏一千個一萬個對不起,隻因,我沒有辦法答應你的請求。
“院長,她——”一個醫生走上來還想說些什麽,被朧一個美麗的微笑所製止。
轉頭看向緊緊相擁的兩人,朧的眸子深邃華麗不可測,閃亮猶如夜間的繁星。
“朧,再見。”
遠遠地揮手告別,海希三步兩步跑到冰夕昀臣身邊,挽住他的手:“好了,回家吧。”唉,半夜大鬧醫院,真該回去好好反省下了。
抬頭,看見冰夕昀臣一臉要吃人的表情:“那個家夥是誰?”
“你說朧嗎?”海希偏頭看他,“朧就是朧啊。”
“我是說,你是不是喜歡那家夥?”冰夕昀臣吼道,“告個別也要囉囉唆唆好久,鬼鬼祟祟不知在說些什麽!可惡!有個霧月曉還不夠!你居然寧願喜歡那種老頭子也不喜歡我!”
“朧才不是老頭子!”海希抗議,“朧才——”
咦,朧多少歲?自己好像從來都不知道。看他的樣子應該二十出頭,可是自從五歲時遇見朧他就是那張年輕帥氣的臉沒有變過。二十?三十?搞不好四十了!騙人!怎麽會這樣!朧居然有可能是個老頭子!
“渾蛋!”冰夕昀臣咆哮,“用得著想那麽久嗎?難道說你真的喜歡那個老頭子!”
一笑,海希看著他:“不。”
冰夕昀臣刷地臉紅,又是那種溫柔的笑容……
“我,隻愛曉,一人。”
藍眸中滑過一絲傷害:“你不是放棄了嗎?”
“放棄?”海希看了他一眼,轉過頭,“不,絕不放棄。”
剛才朧說的話仿佛還在耳邊。
……
還是那句老話,你的病情已經沒有任何挽救的可能了。
事實上,你在十二歲那次發病就應該死去,能夠撐到現在已經是醫學上的奇跡。
擔心也沒什麽好擔心的,反正每次送你到急診室都說沒救了,還不是照樣活到現在。
……
早就應該結束的生命,因為有對人世間的最後一份留念,所以沒有消失。
因為曉,所以活著。
“要我放棄,除非我死。”
“快點快點!報幕準備!布景準備!燈光師準備!演員準備!”
“終於到了學園祭了!可是!”辰星看起來一副平靜的模樣,右手卻緊握成拳,“可是這部戲根本就沒有好好排練過!每次每次都因為這樣那樣的理由而打斷練習!就算練習了,主角卻是在胡鬧!”
“沒關係,沒關係,”海希拍肩安慰他,“他們也不是故意要胡鬧的,你就原諒他們吧。”
“你還敢說!罪魁禍首就是你!”
辰星在後麵指著海希大吼大叫,海希卻是完全當做沒有聽見。
稍稍揭開帷幕,海希悄悄向外看。一、二、三、四,四個評委,沒有看到舞尋拓人,也沒有看見霧月曉。
曉……海希心中微微刺痛,自從上次就再也沒看見曉了,這次他會來嗎?
“你還在等那家夥?”冰夕昀臣冷冷的聲音自身後傳來,“他不會來了,今天他要和舞尋櫻去參加宴會。就算他想來,重視名譽的霧月幸人也不會允許他出狀況。”
回頭,海希微笑,自冰夕昀臣身邊走過:“今天來了很多人呢,加油哦。”
“……”冰夕昀臣隱忍著被漠視的憤怒,一拳打在牆壁上,“可惡!”
華麗巨大的舞台。
這是天楓學園成立以來第七十一次學園祭,每一次節目都花樣翻新層出不窮。根據達爾文的進化論,戲劇這種古老東西早該在很久很久很久的很久以前就已淘汰。但今天,整個會場爆滿,明明沒有位子了,仍有人不斷往裏麵擠。原因隻有一個:看帥哥!
首先,經管係的冰夕昀臣和音樂係的霧月曉,兩人並列為天楓最帥最有錢最有家世最有頭腦的最優王子,冰夕是黑馬霧月是白馬,冰夕是惡魔霧月是天使。這兩個人,無論和其中之一的誰共譜出一段戀曲,都是可歌可泣驚天動地可以流芳百世。無奈霧月曉身邊已有個洋娃娃舞尋櫻,所以,大家請一齊向右看,冰夕昀臣還在那裏,想流芳百世的人不要錯過機會。
再來,嘩,說起來可不得了了!他,隱藏在幕後。他,有著夜裏服假麵的微笑。他,神秘而詭異。他,冷漠而多情。他是世上最為魅惑的尤物,他就是——才華橫溢的音樂家,舞尋拓人!雖然舞尋老師已經結婚生子,而且年近四十,但這一點也不影響他的魅力。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都有一大群小女生前仆後繼拜倒在他西裝褲下,今天若能有機會見到舞尋老師一麵,死也願意!
噢,冰夕少爺,我們的王子!噢,舞尋老師,我們的愛!求求你們快現身吧!
燈光,驟亮!
觀眾的心,突地提高。
深藍色的帷幕,緩緩拉起。
怦嗵怦嗵全場心跳加速。
帷幕還在上升中。
冰夕少爺,冰夕少爺,冰夕少爺。
帷幕終於拉起,啪地燈光全開,人魚裝的海希站在舞台中央可愛微笑:“大家好。”
全倒!為什麽不是冰夕少爺?我們可是為了看冰夕少爺才來這裏的!誰要看你這個暴力女!還我們的冰夕少爺來!
“天氣真好,哦嗬嗬嗬嗬。”海希巫婆式笑著,心裏在想:這是人魚劇,又不是冰夕昀臣個人寫真走秀!
後台。
“反響還真不錯。”冰夕昀臣壞笑。
辰星狠狠在一旁撕咬劇本哭泣流淚。他找海希出演主角是不是錯誤?是?不是?是?不是?啊,現在才來想這個好像太遲了。
冰夕昀臣拍拍他以示安慰:“作為你答應讓我出演男主角的報答,我保證這場戲會是滿堂彩。”
辰星疑惑地看著他。報答?什麽報答?以冰夕昀臣這樣身份的人肯屈就來演一出小小戲劇的主角,他感激不盡還來不及了,何來報答?
冰夕昀臣笑笑不作解釋。辰星不會明白,這可能是他唯一的機會。沒有霧月曉,沒有第三者,隻有他和海希兩個人,深情望著彼此,說著甜蜜的情話。就算這隻是在演戲,他也甘之如飴。
對他而言,他將要說的話,做的事,全都不會是在演戲。
“冰、冰夕少爺。”一個小巧的女孩輕聲喚他。
冰夕昀臣沒有聽見,辰星也沒有聽見。
“冰夕少爺。”女孩把聲音提高,仍微弱如貓叫。
沒有人理她。
鼓氣,大喊一聲:“冰夕少爺!”
辰星驚得從椅子上摔到地板上。
冰夕昀臣也嚇得不輕,但他居然沒有發火,隻是淡淡看著少女問:“什麽事?”
“有、有人找您。”少女低著頭紅著臉,聲音再次恢複貓叫。
“我要上台了,不見。”笑話!他冰夕昀臣可是誰想見就見的!
“可是,是、是霧月少爺。”少女終於把話說完整。
冰夕昀臣一驚:“他來了?”
“是、是。在化妝室……”
“你怎麽不早說!”狠狠將少女推開,冰夕昀臣直奔化妝室。
“喂,你沒事吧。”辰星上前把被推倒在地的少女扶起,以為她會發抖哭泣什麽的,沒想到看見的卻是——
“霧月少爺主動和我說話,冰夕少爺主動撫摩我。一天之內我竟和兩位王子有了接觸,啊,我實在太幸福了!”少女滿眼紅心如是說。
“……”辰星無語。
砰!化妝室大門被人踹開。
“霧月曉!”
“我還在想,你什麽時候會來。”化妝室裏,一人緩緩轉身,白衣似雪眼眸含笑,溫柔得如同輕輕拂過的風,正是霧月曉本人。
“你不是該在赴宴的路上嗎?”冰夕昀臣惡狠狠道,活像某種捍衛領土主權的動物。
霧月曉微笑:“你知道,那種宴會,並沒有什麽出席的價值。”
冰夕昀臣極力恢複鎮定:“也罷,既然你來了,歡迎你觀賞我們的演出。喜歡的話,當評委也可以。海希和我一定會演出一場精彩的戲劇給你們看!”
霧月曉搖頭:“不。”
冰夕昀臣莫名其妙:“什麽不?你不來看我們表演?不肯做評委?隨便你,隻要你別來搞破壞就行了!”
霧月曉微笑著走近冰夕昀臣:“我說的是,你不可以上台。”
“什麽!你……”
未等冰夕昀臣反應,猛然小腹劇烈疼痛,意識一黯,昏倒在地。
“當小美人魚把頭伸出海麵的時候,太陽已經下落了,可是所有的雲塊還是像玫瑰花和黃金似的發著光;同時,在這淡紅的天上,大白星已經在美麗地、光亮地眨著眼睛。空氣是溫和的、新鮮的。海似非常平靜,這兒停著一艘有三根桅杆的大船。船上隻掛了一張帆,因為沒有一絲兒風吹動。水手們正坐在護桅索的周圍和帆桁的上麵。
這兒有音樂,也有歌聲。當黃昏逐漸變得陰暗的時候,各色各樣的燈籠就一起亮起來了。它們看起來就好像飄在空中的世界各國的旗幟。小人魚一直向船窗那兒遊去。每次當海浪把她托起來的時候,她可以透過像鏡子一樣的窗玻璃,望見裏麵站著許多服裝華麗的男子。但他們之中最美的一位是那有一對大黑眼珠的王子,無疑地,他的年紀還不到十六歲。今天是他的生日,正因為這個緣故,今天才這樣熱鬧。”
終於!又念完一段報幕了!報幕員默默流著淚,報幕真辛苦,下次,絕對!絕對!絕對不要再當報幕員了!
“喂!王子上場!”台上假裝布景的人輕喊。
“王子!”
“王子快出來!”
“冰夕少爺該你了!”
“王子殿下!”
這樣一層層喊下去,到辰星的時候,他突然恍悟,冰夕少爺還沒有回來!
沒有回來!沒有回來!沒有回來,沒!有!回!來!
眼睛瞪圓,腦袋充血,轟!辰星直挺挺倒在地板上。
隱約聽到“救命,社長大人暈倒了”的聲音,但那不重要了。他的戲劇啊,他付出了辛酸血淚貢獻在裏麵的戲劇社啊,究竟什麽時候才能平平靜靜走上正常軌道呢?
舞台上。
拜托!冰夕昀臣在搞什麽鬼!難道他以為這場戲叫做美人魚,所以整場戲隻要美人魚就好了嗎?
心裏把那個將自己獨自拋棄在舞台上的人罵了一千遍一萬遍,沒辦法了,隻好這樣了!
“哇!”海希假裝大吃一驚指向某處,“看那邊!”
唔?全場隨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好多好多好多的……”
所有人屏氣凝神等待著下文。
“好多的王子哦!”
全場絕倒!
聽不懂嗎?看著後台的人也全部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海希在心裏暗罵,右手悄悄打暗號:叫台下先找人上來充場!
“哦!”終於有人反應過來,嘩啦啦一下上台來好多人,齊聲大吼:“是的!我們都是王子!”
台下,鴉雀無聲。
“哦嗬嗬嗬嗬。”海希笑,“這麽多的人之中,究竟誰才是我的王子呢?”
“我們都是!”又是齊聲吼。
“哦嗬嗬嗬嗬。”
冰夕昀臣這個笨蛋!怎麽還不來!這裏已經支持不下去了!
“哎呀,怎麽辦呢。”海希托腮冥想,“算命的說,我的王子應該是在今天落水,被我救到的那一個……”
話音剛落,所有的王子一齊撲騰“跳水”!
“救命!”
“公主救我!我不會遊泳!”
“笨蛋,是美人魚救我!”
“咦?不對嗎?”
“別討論了!公主!美人魚!巫婆!白雪公主!你們哪個快來救救我!”
……
望著台上混亂一團,海希轉身,攤攤手,意思是說:對不起,我已經盡力了。
砰!剛蘇醒的辰星又昏了過去,口吐白沫兩眼上翻,看來很難再醒。
這個樣子,八成是演不下去了吧,幹脆下台算了。
左瞄右看,發現沒有人注意到自己,海希躡手躡腳提著裙子想偷跑。一不留神,猛然撞進一個溫軟的懷抱。
“啊!痛!”
揉著額頭,海希抬頭正要看看自己撞到誰,卻先聽到一個溫和柔軟宛如春風的聲音。
“抱歉,會很痛嗎?”
一驚!海希不可置信地睜大眼:“曉!”
燈光下,一身白衣的霧月曉仿佛天使。他溫柔微笑著輕揉海希的額頭,“對不起,來晚了,我的公主。”
華麗的舞台上,海希瞪大眼睛忘著霧月曉,驚訝得連呼吸也忘記。
怎麽回事?為什麽曉會在這裏?他不是應該去參加那個吉什麽家的宴會去了嗎?不,問題不是這個。問題是,原版王子冰夕昀臣去哪裏了,為什麽來的會是霧月曉!
麵對海希一臉震驚想相信又不敢相信的表情,霧月曉隻是輕輕一笑,牽起她的手,把她拉回舞台上。
“抱歉,各位。”霧月曉溫和微笑著對台上亂哄哄的一群人道:“這位公主是我的,我不可以把她讓給你們。”
“霧月少爺!”全場沸騰。
出了什麽事!為什麽上台的不是冰夕少爺而是霧月少爺?雖然能看見霧月少爺是很高興啦,但是怎麽可以忍受溫柔善良的霧月少爺和那個暴力女同台演出呢!更不可原諒的是,那個暴力女還三番幾次想勾引霧月少爺!哇!居然還牽著手!分開分開!快分開!
“曉,”呆呆望著不知想幹什麽的霧月曉,海希仍無法適應麵前的狀況,“你在說什麽,這出戲的男主角是冰夕昀臣啊。”
霧月曉微笑:“看到我來,你不開心嗎?”
“很開心!但是——”
“隻要你開心就好。”霧月曉轉向因搞不清楚狀況而傻愣在舞台上的若幹“王子”們,“真的非常抱歉,但是,我真的很愛這位公主。為了她,我願意獻上我的一切。我不能沒有她,請你們成全我好嗎?”
“啊哈哈哈哈。”“王子”們終於回神,管他主角是冰夕少爺還是霧月少爺呢!隻要這些大少爺高興,他們這些跑龍套的小角色又有資格說什麽呢。
“既然如此,那祝你們幸福哦!”
“百年好合!”
“甜甜蜜蜜!”
“再見了,我會把對你的愛永藏心底的,公主!”
“我是人魚不是公主!”海希怒瞪嘩啦啦全跑回後台的“王子”們,一回頭,撞上霧月曉溫和含笑的漆黑星眸。
心一窒,“曉……”
霧月曉輕笑:“請您原諒我的魯莽,尊敬的公主殿下,因為我實在是太愛您了。你的美麗讓我一見鍾情,您優雅的舉止和不凡的氣質讓我對您深深迷戀。我知道這聽起來也許很荒謬,但親愛的公主,您是否願意嫁給我呢?”
心狠狠地跳動!海希不可置信地望著霧月曉,剛想要說什麽,台下突然響起的驚天動地的尖叫差點嚇得她心髒病發作。
“啊——”
“他說他愛她!霧月少爺說愛!”
“嗚嗚……霧月少爺居然向那個暴力女說愛,我不活了!”
“不要激動!霧月少爺不過是在演戲罷了!”
“對,對,是演戲!霧月少爺怎麽可能喜歡那種腦袋沒開發隻會用暴力的人?”
“霧月少爺!不要理那個暴力女了!要娶,娶我吧!”
“我也愛你啊!霧月少爺!”
“放棄那個危險的暴力女,來我身邊吧!”
“沒錯,霧月少爺!我們隨便哪一個都比那個暴力女強啊!”
“霧月少爺我們愛你!”
“霧月少爺!”
……冷汗,滴落。為什麽曉能笑得這麽輕鬆不在意呢?他難道不知道這樣等於讓自己變成全校追殺的對象了嗎?啊,算了。反正在這之前,自己的人緣也好不到哪裏去。
“答應我嗎?公主殿下。”見海希低著頭,霧月曉微俯身,想看清她臉上的表情。
“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聲音平靜聽不出情緒。
霧月曉笑:“都是真的。”
“我不是要你演戲!”海希抬頭望著霧月曉亟亟道,“不是對人魚公主,而是對我,你剛才說的話是真的嗎?”
霧月曉仍是笑:“是真的。”
抓緊心口:“這麽說,你記起我了?”
“抱歉。”霧月曉輕輕搖頭,“可是,我愛你,想和你在一起,這份心情是千真萬確的,有沒有過去的記憶並不重要。”
“曉!”海希猛然上前,衝擊之大害霧月曉差點穩不住身子。
“分開!分開!快分開!”台下有人大叫。
“曉!曉!曉!”海希緊緊抱住霧月曉,聲音似痛苦似喜悅,“我好想你!十年了,我一直想見到你!每一次心痛得快要死掉,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你了就好害怕!不可以死,死掉了就見不到曉了,我就是抱著這樣的想法活過來的,可是你居然說不認識我!”
“抱歉。”霧月曉輕聲。
海希搖頭:“那些都不重要了。隻要你現在在我身邊就好了,隻要你還愛著我就好了。曉,不要離開我,不要再放棄我……”
霧月曉輕撫海希的臉頰,微笑著許下永久的承諾。
“我會在你身邊,直到永遠。”
砰!台下有人從椅子上跌下來了。
就算是演戲?霧月少爺怎麽可以那麽溫柔地對那個暴力女許下那麽甜蜜的誓言?拜托誰快點來阻止他們兩個啊!
正在這個時候!
“你們兩個!”熟悉的帶著氣喘的聲音忽然響起,“給我分開!”
全場轉移視線,看向舞台上多出的一人。咦?那個不是——
海希回頭,“冰夕昀臣!”
情況再掀**!隻見早該出現的正牌主角冰夕昀臣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舞台上,衣衫不整眼帶怒火,氣勢洶洶活像是要把誰碎屍萬段的樣子。
“冰夕昀臣!”終於找到怨氣發泄的對象了,“你怎麽現在才出現,而且你那是什麽打扮?你的戲服呢?”
一連串質問剛完,海希忽然後知後覺地發現原本屬於冰夕昀臣的戲服正穿在霧月曉身上。
“你們——”
“霧月曉!”用咬牙切齒都不足以形容冰夕昀臣現在的憤怒,“你居然膽敢把我打昏在化妝室,搶了我的戲服跑上台來演戲!”
“什麽?”海希望向霧月曉,後者仍是萬年不變的微笑,完全沒有否認的意思。
全場嘩然。冰夕少爺在說什麽?!打人?搶劫!溫柔善良的霧月少爺居然會做這種事?打死也不相信!
“抱歉。”霧月曉微笑。
“曉,你——”海希震驚。
“因為我實在太愛公主了,愛到不能忍受任何人想把她搶走。”霧月曉微笑著擁緊海希,溫柔低聲,“你不希望辰星醒來時發現自己的戲劇變鬧劇吧。”
“啊!對!”海希忽然覺醒,猛然大幅度轉身麵向觀眾,傷心揮淚道,“雖然,我也很喜歡斯巴達王子您。但是!人和魚的戀情是不會有好結果的!斯巴達王子,您就忘了我吧!忘了我這個卑微又醜陋的人魚,忘了我這個見異思遷的背叛者!啊,我沒臉再見您了!啊,斯巴達王子,您就忘了我,另覓良緣吧!”
“啊?”冰夕昀臣一臉呆滯,半天才明白過來那個什麽見鬼的斯巴達王子就是指自己,勃然大怒道,“你說人魚戀情沒好結果?那這個家夥呢!他也是人類!你為什麽可以和他在一起?”
“您說穆罕默德王子?”海希投入霧月曉的懷抱,“穆罕默德王子是不一樣的!”
“有什麽不一樣!不過是借口罷了!”
“您的親戚,”海希抬頭,深情款款看著霧月曉,“有一位是從我們人魚一族中變異過來的對吧?”
霧月曉溫柔微笑:“我曾祖父的姐姐的侄子的外甥的曾曾曾曾祖母的女兒。”
“沒錯,即使是那麽遙遠的親戚,您也分到了不少人魚血統。”海希小鳥依人道,“所以必須我們兩個在一起才會甜甜蜜蜜永不分離。至於斯巴達王子,我隻能一千次一萬次對您說抱歉了,我不想到了您的宮殿後整天泡在荷花池裏。噢,天哪,天才知道我們人魚多麽需要水!”
“你們兩個!”被欺負得沒話說了的冰夕昀臣終於暴怒:“既然這樣!美人魚小姐!你就別怪我使用暴力!我要用武力征服這個穆罕默德王子的國家,再把你搶過來!”
“暴力?您說暴力?!”海希眼睛瞪圓,捂住額頭昏倒在霧月曉懷裏:“噢,親愛的穆罕默德王子,斯巴達王子居然說要使用暴力!噢,太可怕了!我連看他一眼都不敢,都要瑟瑟發抖!”
霧月曉柔聲道:“別害怕,我不會讓他傷害到你的。”
“喂!”冰夕昀臣氣得已不知道說什麽好。暴力可怕?最沒資格說這話的就是海希你好不好!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海希還在那裏驚聲尖叫:“穆罕默德王子,求您帶我走吧!回到我們溫暖蔚藍的大海裏!隻有大海是我們唯一生存的寄托,隻有大海是我們唯一的家!和斯巴達王子在一起我簡直沒法活了!”
“沒法……活?”一陣秋風吹來,掃過石化當場的冰夕昀臣。和他在一起就沒法活,沒法活?沒法活?沒法活,天!哪!這真是巨大打擊!
“公主請不要害怕,我這就帶您回去。”霧月曉擁著海希,和她一起走向後台。
許久,仍在台上傻傻站著的冰夕昀臣突然想起:“喂,你們去哪?大海……”他指指布景,“不就在這裏嗎?”
後台。
“霧月曉!你到底在搞什麽鬼!你不是不愛海希嗎?你不是有舞尋櫻了嗎?現在你到底在做什麽?”
“過去因為很多原因而隻是默默看著,”霧月曉微笑著迎向冰夕昀臣的憤怒,“但現在,我決定不再隱藏自己的感情。我喜歡海希,不想把她讓給你。”
“那舞尋櫻怎麽辦?”
“這是我的事。”
“你!”冰夕昀臣震驚加憤怒,“海希你怎麽說!”
“昀臣……”說不出口,隻愛曉一個,隻要曉一個,這種話說不出口。昀臣為自己擔心的樣子,昀臣為自己著急的樣子,還有生氣,憤怒,傷心,期待。一想到這些畫麵,那種傷人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啊。
“海希?”霧月曉望向她,溫柔的眸子微微有些動搖。
心一震。曉他在……害怕?因為自己猶豫了,所以曉以為自己會放棄他是嗎?
定定心神,深吸一口氣,海希微笑,坦然對上那雙藍眸:“是的,我喜歡曉,我要和曉在一起。”
藍眸變得幽暗!冰夕昀臣微晃了晃,笑:“是嗎……最後,你還是選擇了他啊……”
心刺痛!“昀臣……”不要這樣,不要這麽痛苦這麽傷心,那樣我會更加歉疚……因為,我愛曉,隻愛曉一人啊!
忽然有人輕笑:“看起來,這裏很熱鬧啊。”
妖異的語調,妖異的聲音,擁有這種酥媚得讓人骨頭發軟聲音的人是——
心劇烈跳動!海希猛轉身,瞪大眼睛看向來人——
“啊——啊——啊——”
“是舞尋老師!”
“舞尋老師出現了!”
“舞尋老師說話了!”
“哇!舞尋老師竟然在笑!”
“快看!舞尋老師向我們走過來了!”
“神哪,我要昏過去了!”
“我要去要他的簽名!”
“我要和他握手!”
“我要和他拍照!”
“我要和他結婚!”
砰!最後說話的某女被集體打昏,然後是嗒嗒嗒夾著煙塵的劇烈腳步聲,頃刻間,一大群青春期少女踏著某女的身體轟然向門口跑去,把門口圍了個水泄不通。
“老師,和我拍照吧!”
“我要握手!”
“我要簽名!”
“老師!老師!”
“這些人,”海希按住額頭,“究竟從哪冒出來的!”
本來她還想指望著和舞尋拓人來一場唱作俱佳感人肺腑的認親大會,最好是相擁一團淚灑滿場什麽的,但,是,這個偉大的構想被這群無孔不入無處不在尖叫熱血軍團破壞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隻聞其聲不見其人?被那麽多人那樣圍著,她連舞尋拓人長什麽樣子都看不到。
可是,多少還是有點記憶的。小時候在電視裏見過舞尋拓人一次,隻一次,那種絕世妖媚的姿容就叫人再也忘不掉。
這個人,就是自己的爸爸。
“抱歉,”柔媚妖冶的聲音再度響起,“請不要靠得太近好嗎?你們知道,櫻不太習慣人群的。”
呼吸一窒,心中最深處有什麽東西被人輕輕挑動了。海希死死看著門口,看著人群自動散開,然後露出一張臉。
溫柔如雪的帥氣臉龐。
舞尋拓人。
“謝謝。”舞尋拓人溫柔輕笑,柔聲對懷中的舞尋櫻道:“櫻,沒事了。”
海希眼眨也不眨地看著他們。
舞尋拓人抬頭,環視屋子一圈,最後目光落到海希身上,微微一笑。
心一驚!那種別有意味的微笑,溫柔而妖魅的微笑,仿若無底的黑洞,尖銳咆哮著要將海希吞噬。
這是宣戰。
這個人,自己的爸爸,已經將自己列為敵人了。
心一陣疼痛。
“海希!”冰夕昀臣在一旁不滿道,“你不是才說自己隻愛曉?現在又盯著舞尋拓人不放!為什麽你說的和你做的總是不一樣!”
突然回神!海希抬頭看向霧月曉,正遇上他略微擔心的目光。“曉……”
霧月曉微笑,輕揉她的發:“我沒事。”
“曉,”舞尋櫻走過來,遲疑地看著這一幕,“你們……”
霧月曉微笑:“我愛海希。”
“曉!”舞尋櫻一震,臉色刷地變白。
坦然對上舞尋拓人的目光,霧月曉仍是微笑:“對不起,老師。我想,我不能遵守和您的約定了。”
舞尋櫻緊緊抓住舞尋拓人的衣襟不住顫抖。
舞尋拓人亦然微笑:“為了你身邊這個女孩?”
霧月曉頷首:“是的。”
舞尋拓人笑道:“我看了你們的表演,似乎和原版不一樣,不過很有意思呢。是臨時編出來的嗎?”
霧月曉點頭。
“你到底想說什麽,”冰夕昀臣冷冷道,“不要告訴我女兒失戀了要家長來出頭。真是太可笑了!”
失戀……舞尋櫻身體一晃幾乎要倒下去。
舞尋拓人微微不悅地看了冰夕昀臣一眼,笑:“沒什麽,隻是,想到了一個好主意,而已。”
“要我和舞尋櫻一起演女主角?”海希訝然,舞尋櫻也一臉訝異地看著舞尋拓人。
舞尋拓人一臉溫和的微笑:“兩個公主,一個是真一個是假。誰是真誰是假先不內定,全憑各自發揮再來看最後誰才能和王子在一起。”
“少開玩笑了,”冰夕昀臣冷笑,“這出戲根本不需要兩個女主角,你讓舞尋櫻和海希同演對手戲,輸的那個就要把霧月曉讓出來嗎?真是荒謬!”
“我可沒有這樣說。”舞尋拓人笑容妖魅,“隻是單純地想讓櫻和這個女孩一起演戲罷了,至於結果怎麽樣都無所謂。怎麽樣,不想試試嗎?很好玩的啊。”
“抱歉。”霧月曉輕笑,“兩個女主角不在設定之內,現在要改會很難。”
舞尋拓人看著他,漆黑如夜的雙眸妖異狐媚:“原來的設定也沒有兩個男主角啊,再多一個女主角又有什麽關係呢?”
霧月曉微怔。
“不要再說了,我們並沒有義務要答應你這種任性的要求。”冰夕昀臣冷冷道,“現在隻要我不上台,讓霧月曉和海希把這場戲按照原來的劇本演完就可以了。”
舞尋拓人溫柔地看向海希:“你的意見呢?”
“我答應。”
輕弱仿佛呢喃的聲音,緩緩響起。
眾人一驚,紛紛看向自始至終未發一言的海希。
平靜地對上那雙妖異的眸子,海希微笑:“我答應舞尋老師的提議。”
“你瘋了!”冰夕昀臣斥責道,“答應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誰知道這家夥在搞什麽鬼!”
霧月曉微微皺眉,亦不讚同地看著海希。
海希笑,笑容好不燦爛:“舞尋老師的提議很有趣啊,為什麽不答應呢?曉,昀臣,我們一起試試好不好?”
藍眸滑過一絲怒火,冰夕昀臣冷冷看著海希不說話。
霧月曉輕歎:“海希同意的話,我沒什麽意見。”
舞尋拓人靜靜審視了海希一番,海希隻是微笑,笑容燦爛宛如櫻花,實在看不出她在想什麽。
妖魅一笑,舞尋拓人柔聲道:“那麽就這麽定了。”
“爸爸,”舞尋櫻亟亟道,“我……我……”
舞尋拓人溫柔地笑:“放心,不會有問題的。”
“我……我不行……”舞尋櫻仍是害怕。
“除了曉,不會有人碰到你的。”海希笑,“而且,你好像並不怕我的碰觸,不是嗎?”
舞尋櫻猶豫了一下,遲疑地點頭。
妖魅的黑眸飛快地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消失不見。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我想也沒有什麽問題了。”舞尋拓人笑著,笑容溫柔而充滿魅惑,“非常期待你們的表演。”
那個人很危險。
一直那樣溫柔微笑著,笑容充滿誘人的魅惑。所思,所想,全藏在那笑容之中,沒有人知道他想要幹什麽。
可是,就算是陷阱,就算很危險,不管怎樣我都想試一試。
因為,我是如此期待著,他……
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