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過分遐想的情話叫臉皮薄的顧奈有些招架不住,她佯裝膩煩地避開臉,低罵他:“你好無聊,我不要聽了。”
說著便要走。
紀修拉住她,圈在懷裏不讓她跑,嘴角上揚:“我實話實說而已,這也不中聽嗎?”
顧奈轉過身來捂住他的嘴,白皙的臉上浮動著一層曖昧的粉色,“你再說我真的不理你了!”
她手上還殘存著海鮮的腥氣,但紀修沒嫌棄,張嘴用牙齒刮了下她的手指:“不理我?你能忍住半小時,算我輸。”
說完旋即轉身離開了廚房,洗澡去了。
顧奈怔忡地瞧了會兒中指指根處那枚牙印,撇撇嘴,心裏極不服氣:半小時就半小時,誰怕誰?
紀修洗完澡出來時,恰巧那道蜂蜜黃油栗子出爐。
顧奈來不及看他,戴著防燙手套將整個烤盤取出端到餐桌上。
紀修抓著掛在脖上蓬鬆的白毛巾一角在後腦勺隨意揉了幾下,赤著精壯上身,走到她對麵。
他下身穿著條灰色長褲,鬆垮垮地掛在窄腰上,一副欲墜不墜的樣子,又性感又不羈。
若是被別的女生見了,隻怕會道一聲:“帥哥,我好饞你的身子!”
可惜,在他麵前的是顧奈。
一個把他反複睡過摸過,且隻關心什麽時候開飯的女人。
這個家沒有米缸,住這裏的“神仙”隻吃肉,顧奈入鄉隨俗,隻得跟著他一塊吃肉。
沒有白米飯,那道烤栗子勉強就算主食了。
忙完手上的活,無意間瞥見某神仙胸前的兩顆粉紅色,顧奈深吸一氣,屏住心神,牢記半小時不理他的賭約,緊抿雙唇,摘掉手套坐下。
她閉了閉眼,但耳邊依舊縈繞著他那句充滿**的——我喜歡你,顧奈。
我喜歡你,顧奈。
我喜歡你……
夠了!
她在心裏喝道。
然後憤然睜開眼,拿起叉子,叉了一枚甜栗子塞進嘴裏,一顆沒吃完,又塞了第二顆,直到把嘴塞滿,從源頭杜絕了說話的可能,她才放心咀嚼起來。
紀修漫不經心地吃著他的涼拌菜,暗自因她憤而怒食的舉動發笑。
兩隻貓聞到魚腥味一直繞著桌腿喵喵叫,顧奈彎腰抱起它們,一隻擼完擼另一隻,“妹妹”乖,安靜任擼,但“哥哥”就比較不安分,一直湊著腦袋想看桌上有什麽好吃的。
每次“哥哥”從桌邊探出腦袋,就會被顧奈一把按回去。
屢教不改,顧奈幹脆捂住它的眼睛,嘴裏含著栗子教訓“哥哥”:“拉個人不穿衣糊,唔準你看啦。”
紀修扶額,搖搖頭,起來回房間穿了件白T恤。
兩人安安靜靜地吃著晚餐,隨著時間推移,香甜的栗子少去一半,窗外亮起萬家燈火。
兩隻小貓乖乖在桌下吃著罐頭,好似他們這個小家庭也是這萬家燈火中溫馨的一員。
正這麽想的時候,紀修突然拉開椅子起來,在酒櫃裏翻了翻,找出一瓶白葡萄酒。
忘記是誰送的了,配上今天的氣氛,倒也應景。
顧奈吐出一枚蛤蜊殼,疑惑:“你不是不喝酒的嗎?”
話音剛落,隨即吐舌,懊惱地拍了一下自己腦門。
紀修將海馬刀插入瓶塞之餘掃了眼手表,說道:“你輸了。”
“砰”地一聲,酒氣在瓶口噴濺出一片細霧。
紀修倒了半杯推到顧奈麵前:“自罰一杯吧。”
顧奈泄氣地舉起酒杯,一口氣喝完。
豪氣萬丈。
自從紀修突然告白後,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忽然又有點不一樣了……
誰來告訴她,要怎麽和這個人相處啊?
重頭來過嗎?
將她滿臉掙紮的模樣看在眼裏的紀修忍不住輕笑,長臂一伸,“啪”的一聲,燈光熄滅。
“喂——”
房間裏一陣靜悄悄。
借著從落地窗透進來的光,顧奈看見紀修打開了冰箱,冰箱暖黃的光照得他英俊的側臉一片柔情。
紀修從冰箱取出那個小蛋糕,插上蠟燭,點亮。
小蛋糕被放在餐桌上,看著那片搖曳的燭光,顧奈莫名有種給誰過生日的溫馨和快樂。
“許個願吧。”紀修說。
“可是,沒有誰生日啊。”
紀修從桌子底下撈出兩隻貓,嘴巴一努,說:“它倆生日。”
顧奈呆了呆,這麽隨便的……嗎?
但,她還是很捧場地給兩小隻唱了生日快樂歌,然後閉上眼睛替兩小隻許願:“祝你們長命百歲哦!”
紀修趕在她要吹蠟燭前壓著一張銀行卡推到她麵前,修長的指讓這個尋常的動作平添了幾分強勢。
顧奈抬眸,瞧著在他臉上跳動的火光,不解道:“什麽意思?”
紀修放貓兒們下地,清冷的眸鎖著她,平靜說道:“我的工資。”
顧奈驚訝萬分:“你的工資?!”
他點點頭,“不是很多,但足夠你養小孩的。”
他的視線落在兩隻貓上。
顧奈愣了愣,所以,他是準備……養家了嗎?
“可是,我能養‘小孩’的呀。”
顧奈低語。
她的生活費其實挺多的,隻不過在學校並沒有額外需要她花錢的地方,每個月的大頭隻有充飯卡和手機話費而已。
但凡吃的用的玩的,姐姐都會給她置辦好快遞寄過來。
家裏也隔三差五地給她打零花錢,她用不完,陸續存了一大筆,養兩隻小貓綽綽有餘的。
顧奈都頭看看自己,反思哪裏透露出來的寒酸,讓他以為自己需要他給零花錢……
她反省了半天也沒明白。
這個傻瓜。
紀修歎氣,躁鬱地抓抓頭發,起來撈她到懷裏坐。
“沒別的意思,隻是卡先給你,你愛花多少、怎麽花都行,不花也可以。”頓了頓,他又刮了下她的鼻子,拾起他倆之間那個反複被使用的老梗,試圖用俏皮話削弱自己的強勢,“畢竟,你還得給我買大平層。”
顧奈呆呆地靠在他懷裏,捧著那張銀行卡反複看,雖然不是很懂,但隱約覺得是應當高興的事。
“謝謝哦。”她想了想說。
紀修沒說話,徑自撥開她的頭發,低頭咬住她柔軟的唇瓣。
“唔……”
紀修分開她的嘴唇,又慣性地在她嘴角補啄了一下。
他深呼吸,一口氣吹滅桌上燒了一半的蠟燭。
溫暖如日照般抵達:“慶祝我們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
……
顧奈水亮的眸瞧著他,抿笑道:“我外婆說,怕癢的男人會疼老婆……”
聲音帶笑,但並非嘲笑,而是小女生的竊喜。
就像從別人嘴裏得知自己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那樣,幸福到快要溢出來。
紀修深呼吸:“你再說一遍,我沒聽清。”
顧奈笑著窩進他懷裏:“我說……唔,怕癢的男人會……疼……老婆,啊!”
她尖叫一聲,躲開他的襲擊,但臉上全是笑容,絲毫不見驚慌。
分明就是故意的。
紀修掐著她的腰狠狠打了幾下,張嘴咬住她的下巴,含糊地說:“誰怕癢了?誰又是我老婆?”
顧奈非但不躲,還主動靠近,一雙明媚的眼裏好似裝著滿天星辰:“你怕癢……我是你……”
那兩個字,還挺難說出口。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紀修索性替她說了:“你是我老婆?”
像是被什麽鼓舞了一樣,她痛快地承認自己滿腹小心思:“是呀,我想當你老婆。”
她飛快地在他嘴邊啄了一下,又說:“從第一次見你,我就那麽想了。”
她望著他,執拗的眼裏含著一片深情。
她的表情很認命,仿佛第一眼認識他起,已經下定決心,任由他對自己為所欲為。
紀修怔了一下,然後由衷發出一聲歎息。
他將她散落的發絲別在耳後,露出她陳情後想要藏匿的臉。
“這種話,在我麵前說說也就罷了,知道了嗎?”他忍不住教育。
溫溫吞吞的,一點也不嚴厲。
顧奈不解地看他:“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他垂落著睫毛,將她緊緊摟在懷中,“從今往後,不管是誰問起,你隻需說,是我先追的你就可以了。”
她的美麗,她的可愛,足以使這個假設成立,外人不會懷疑。
顧奈蹙眉將他的話消化了半天,才品咂出各種深意。
原來,那句話不是單純的霸道呀……
紀修憐愛地親親她,不意外嚐到了滾燙的淚水的味道。
他沒問她為什麽哭,因為答案他知道。
他隻是沉默地自下而上,追溯著她的眼淚,吻在她發紅的眼皮上。
柔之又柔地哄道:“你乖,不哭了。”
顧奈搖搖頭,她就要哭,她怎麽能不哭?
她緊緊抱住他的背,像八爪魚那樣將他纏緊。
紀修長舒一口氣,任由她緊纏。
原以為隻需適當表現出對她的關心就能讓這段感情一直持續,沒想到才走了這麽一小段路,他的心魂就被這家夥牢牢攥在了手心裏。
想起自己在真真麵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對比現在,他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報應來得真快,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