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套房內,助理敲門而入,神色恭謹中帶著不快。
“薑總,宴氏那邊剛剛傳來消息。”
“為今天的失禮致歉,他們的總裁今晚設宴,希望能親自向您賠罪。”
葉沁悠正站在落地窗前,聞言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晚宴嗎?
倒也算有誠意。
正好,她也想看看,這個行事風格如此傲慢的公司,背後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在掌舵。
“知道了,替我回複,我會準時到。”
助理應聲退下。
房間裏恢複了安靜。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看到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葉沁悠清冷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
她接起電話,“哥。”
電話那頭傳來薑述懷溫潤又帶著擔憂的嗓音。
“到了嗎?路上還順利?”
“嗯,一切都好,不用擔心。”
她輕聲安撫著,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
有親人掛念的感覺,真好。
這兩年,是哥哥將她從泥潭裏拉出來,給了她新生。
薑述懷沉默了片刻,言歸正傳,再開口時,語氣卻陡然變得嚴肅。
“悠悠,馬上回來。”
“國內的項目,我派其他人過去。”
葉沁悠臉上的笑僵住了。
她握著手機,有些不解。
“為什麽?”
這太反常了。
哥哥一向最支持她的工作,從不幹涉她的決定。
這次的合作案,是她準備了近半年的心血,也是薑家打入國內市場的關鍵第一步,怎麽會突然讓她放棄。
薑述懷歎了口氣,“這次是我的失察。”
“我剛剛才核實清楚,這次薑氏的合作對象,是宴氏集團。”
宴氏集團。
這四個字,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利刃,毫無預兆地刺進葉沁悠的心髒。
她的世界,瞬間天旋地轉。
怎麽會是他。
她以為自己早已百煉成鋼,可乍然聽到這個名字,心髒還是不可抑製地抽痛起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原來繞了這麽大一圈,她還是沒能逃開。
薑述懷聽不到她的回應,聲音裏的擔憂更甚。
“悠悠?你還在聽嗎?”
“聽哥哥的話,馬上回來。我不想你再和那個家,那個人,有任何牽扯。”
“哥……”
葉沁悠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幹澀沙啞。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沒事。”
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河,目光一點點變得堅定。
“哥,我不能走。”
“這個項目對薑家很重要,關係到我們未來在國內的布局,我不能在這個時候當逃兵。”
她不是兩年前那個隻會哭泣和逃避的葉沁悠了。
既然躲不掉,那就坦然麵對。
就當是,給自己這兩年的一個交代。
“可是……”
“哥,你相信我。”
葉沁悠打斷了他的話。
“商場如戰場,我不會把個人情緒帶到工作裏。”
“況且,我們早晚要見麵的,不是嗎?”
電話那頭,薑述懷久久沒有說話。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妹妹了。
她看著柔弱,骨子裏卻比誰都倔強。
一旦她做了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良久,他才沉沉地歎了口氣。
“……好。”
“但你要答應我,任何時候,隻要你覺得不舒服,就立刻回來。”
“薑家不需要靠犧牲你來換取任何利益。”
葉沁悠的心頭湧上一股暖流。
“我知道了,哥。”
掛斷電話,葉沁悠無力地靠在冰冷的玻璃上,閉上了眼。
原來,今晚要親自向她賠罪的人,是宴垣。
何其諷刺。
他要賠的罪,又何止是今天的遲到。
隻是,那些過往,那些傷害,她已經不想再追究了。
許久,她緩緩睜開眼。
她轉身,走到梳妝台前坐下。
鏡子裏的女人,麵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她打開手包,取出口紅。
鮮豔的紅色,一筆一畫,仔細地勾勒著唇形。
從今往後,她是薑家的大小姐,是這次合作案的負責人。
而不是那個,曾狼狽不堪的葉沁悠。
做完這一切,她站起身,拿起一旁的外套和手包。
她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