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接機,最後顏大睿反而自己打車走了,她坐在車裏等著,百無聊賴地刷著社會新聞,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厲雅江才過來。
安生看了看後麵,他身邊並沒有人:“他們呢?”
“我讓他們都回去了。”厲雅江說,“你來機場幹什麽?”
安生笑嘻嘻的:“來跟蹤你呀。”
厲雅江眯眼看著她。
“瞧你那眼神,什麽啊,湊巧來而已。顏班長出差回來了,我來接他。對了,你把他安排到哪裏出差了?看他瘦了一大圈,”安生說著就要往駕駛室走。厲雅江揚聲問:“你幹什麽?”
“我開車啊。”
“你會開車了?”
“是啊。我在深縣學的,我們公司四十二個人在駕校報了名,相當於個團購。我看著便宜,也跟著湊了個熱鬧。”
“可你不是……”
“已經好了。”
話雖這樣說,可是當車子前行的時候,她還是深吸一口氣,整個人臉色都凝重起來。
安生常常看起來什麽都無所謂,可如果硬說什麽是她的死穴,那就是開車,別說是開車了,很多時候她連坐車都很害怕。她是經曆過車禍的人,自從那次車禍後像是得了後遺症,如果恰巧遇到開車速度如飆車般的駕駛員,她下車之後就完全是臉色發白,像虛脫了一樣。
所以厲家以及嘉正集團的司機,都是由人事部直接考核的,必須是駕齡十年以上的老司機。
安生顯然是新手,眼下她轉彎變道之類的還不熟練,何止不熟練,很多時候變道竟不打轉向燈,每拐個彎,她幾乎都要深吸一口氣,拐過去之後又長長地呼一下,那樣子像完成了巨大的任務。厲雅江被甩得左搖右晃,隻能緊緊地抓著車頂上的把手,等又一個拐彎襲來,這個女人非但不打轉向燈還把雨刮器打開了,他實在是忍不住了:“靠邊,你停車。”
“幹嗎?”
“再讓你開車我怕死在你手裏。”厲雅江瞪她,“你下來。”
按照厲雅江的形容,這車交到她手裏就像得了癲癇似的,現在回到了他手裏,終於恢複了該有的節奏。“一直不挺好的嘛,家裏也有司機,”厲雅江看她,“你怎麽就想起學車了?”
“總有一天,我會沒司機的。而且我想了,”她說的和真事似的,“就我這個學曆,以後萬一找不著工作,學了駕照也可以找個出租車開。”
厲雅江心裏一梗,輕嗤道:“還真是好誌向。”又頓了頓,“那麻煩你以後在車庫裏找個便宜的車先練練手。”
“這車不便宜嗎?”
“你不認識這車的牌子?”
安生搖了搖頭說:“我看就一串字母。”
厲雅江一副類似於看白癡的無奈表情:“你用手機查查卡宴。”
“哪個卡宴……”話還沒完,安生就“靠”了一下,“這麽貴!一百多萬?”
“你開的這輛差不多是二百萬的。算是中配。”
“你瘋了嗎?二百萬就買輛車?”
“什麽叫二百萬就買輛車?我真慶幸你沒把庫裏最貴的車開出來。就這輛車,”厲雅江又瞥她,“還差點被某個新手司機給撞電線杆子上。”
“我沒注意,我看這顏色還算低調,就把它給開出來了……關鍵是你停車的地方很好開,直接開出來就行,其他都得掛倒擋往回倒。我倒車方麵還不算熟練。”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原來你車庫裏的車那麽貴,你還真是資本家。”
“所以說厲太太,你閑來無事時,有時也該去車庫裏考察考察。”他這一聲“厲太太”說得極自然,就像是在嘴裏說過無數遍一樣,安生偏頭看他,厲雅江正熟練地開車,神情一點變化都沒有。可她心裏卻微微一顫。
除了家裏的柳姨,和厲雅江結婚這麽長時間,就沒有人叫過她厲太太,當然也沒人認為她能和這三個字搭上關係。安生微垂下頭:“你今天沒讓他們發現吧?”
“誰?”
“那些粉絲。”
“哦,沒有。”
“你以後也要小心點,現在的粉絲有時候比媒體還可怕。媒體你可以用錢封嘴,但粉絲的嘴第一多,第二人雜得很,用錢是封不住的。”
“嗯。”
“還……”
安生剛要說“還有”,手機響了,是厲雅江的手機,偌大的屏幕顯示兩個字:“老頭”。
“你接吧。”
果不其然,剛一接聽,厲擇齊的聲音便響了起來:“厲雅江!”他那動靜完全就是咆哮,“你又去找安諾那丫頭了?”
厲擇齊在電話裏簡直到了“痛罵”的地步,安生就那樣舉著電話,聽得她真是頭痛。倒是厲雅江一派泰然自若,就像是沒聽見似的,好不容易厲擇齊發泄完了,安生收起手機,問道:“怎麽被他給知道了?”
“我怎麽知道?”
“你怎麽不小心點啊。”安生瞥他,皺眉道,“你要是有事,不如先回公司。我直接打個車回家。”
“你回家打算怎麽辦?”
“我能怎麽辦?我好好滅火,讓他消消氣唄。”
“不用。我沒什麽事。”
“你回家找挨罵啊?”
“他能怎麽罵我?”厲雅江輕笑,“罵又罵不死人。”
安生有時候真不理解厲雅江的邏輯,剛回家,厲擇齊就抄起一個煙灰缸朝這邊砸來,而厲雅江也不躲,就那麽眼睜睜地迎著。幸好安生將他一扯,那煙灰缸也就偏離了幾分,“啪”地在地上粉身碎骨了。
眼看又要砸過來第二隻的時候,安生見厲雅江存了找砸的心思,隻能往他身前一擋,厲擇齊這才收了手:“安生你躲開,讓我砸死這個沒良心的!”
“爸!您別!您消消氣,”安生忙跑到厲擇齊身邊,連拍背再捶肩的,“您要是砸死他,我不就成寡婦了嘛。”
“那也比他和別的女人鬼混好!”
“那……還真不如就這麽放他和別的女人去鬼混。”安生勾唇。她這麽一說,厲擇齊“嗯啊”了半天,直接沒脾氣了:“安生,我有時候真覺得你……我這是在幫你教育男人你知不知道?就算他以前再有什麽事,他現在已經結婚了,就應該老老實實的!”
“他最近挺老實的……”
“你還幫他說話!要不是我派人跟著他,你知不知道他今天又去見了誰?他又去見了……”
“安諾。”
厲擇齊直接癟嘴了:“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雅江是和我一起見的。他事先問過我,能不能去見她。我說可以啊。除卻是老同學、老鄰居之外,現在去見大姨子有什麽不可以的?於是我倆就一起去了啊。”
“你跟著他?”厲擇齊有些懷疑,“真的?”
“我騙你幹什麽啊。”安生聲音軟軟的,“騙你又沒有什麽好處。”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厲擇齊喝了口茶,氣漸漸地消下去。而厲雅江一言不發,一直就這麽看著他們。看著安生說這些話時特別自然流暢,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像是真事一樣。
“那隻要你跟著,我就放心了。你不知道,這孩子他……”厲擇齊唉聲歎氣,“我就怕他對不住你,再一時犯錯做了什麽歪事。年輕人最容易拿捏不住分寸,他……”
“別,他最擅長的事就是拿捏分寸。”說完這話,安生給厲雅江擠眉弄眼,“你快過來。”
厲雅江起身走過來。
“你真的是和安生一起見的安諾?”
“嗯。”
“‘嗯’是什麽意思,說,”厲擇齊又嚴厲起來,“是或不是?”
“是是是。老頭,你不信我的話,但總該信安生的吧?”厲雅江揚眉,“她是我老婆,我老婆能在這種事上合著我一起騙你?”
厲擇齊這才作罷。
安生又和厲擇齊聊了會兒天,回到房間,發現厲雅江正在臥室內坐著,她呆了一下:“你沒走啊?”
“沒有。”
“今天不用去公司?”
“不用。”厲雅江放下書,突然湊過來,伸手勾起她的下巴,“來來來,讓我來膜拜一下我們厲太太的演技。明明是沒有影的事情,你怎麽就能說得那麽好?”
安生掙紮了下,可他的手看似隨意,捏在她下巴上卻是用了力的。“沒事,練練就好了,起初我也不會,”她扯唇,做出個笑容來,“但現在不也做得很好?”
“林安生,”厲雅江深深地看著她,“我真是看不懂你。”
厲雅江極其少喊她名字,多數時候都喚她56,成天56來56去的,一般他隻要一喊安生,那就基本沒好事。安生正想著他又會指使自己什麽事,電話響了,公司有事情。
厲雅江匆匆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