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慕時!”電話終於接通了,苗淼哇地一聲大哭起來,“慕時你快來,好爺出事了,你快來啊。”

“你先別哭,你在哪兒?我現在過去。”慕時望了一眼講台上的老師,拎起背包朝後門溜去。

“我們在好爺的工作室,我把具體地址發給你,你快點兒過來!”苗淼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聽起來她是被嚇壞了。

江崇好的工作室在珍惜路商業城,慕時隻聽苗淼說起過,並不清楚具體的地址。

慕時找到地方的時候特意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六點二十二分,她還沒開過這裏,隻在苗淼的手機裏看過江崇好工作室的照片。

這是一幢青灰色的仿古建築,藍瓦明窗,在整條商業街裏格外亮眼,一樓外牆做了電子互動牆,沒有人觸碰的時候看起來就是一麵牆。

苗淼拍下那張照片的時候,一隻流浪貓正走到電子互動牆麵前,它的尾巴拍打在牆上,從右下角開始,電子互動牆被喚醒分裂。

慕時拿著手機再三確認門牌號,牆上超級大的洞口都能過火車,這地方看起來像是在拆遷,是江崇好的工作室嗎?

“慕時,”屋子裏的苗淼看到慕時以後衝出來,牆上那麽大一個可以進出的洞,她仍然是去開門,“你快去幫我勸勸江崇好,都好幾個小時了,他一句話也不說,我真的很怕他想不開。”

慕時指指牆上的洞,“這是準備改建?”

苗淼搖搖頭,拉著慕時進屋,門口放著一個超大號的垃圾桶,裏麵堆滿了已經分不清原來麵目的各種雜物。

繞過一堵花架牆,上麵還殘存著幾片綠葉、幾塊泥土,整間屋子裏像是剛刮過一場風暴。

“他在那兒。”

苗淼要是不說,慕時還真找不到江崇好,那麽大的個子正抱著工作室的牌子不聲不響躲在角落裏。

“出什麽事了?”慕時問苗淼。

苗淼望著江崇好心疼,一個勁兒地在掉眼淚,她什麽忙也幫不上,她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江崇好。

“出什麽事了?”慕時走過去,注意到工作室的牌子上橫七豎八的全是手印,靠近底部的地方正流血幾滴快要凝固血。

苗淼走過來,輕輕拉了一下慕時的衣角,打開手機熱搜遞給慕時,“你先看看這個,我去給好爺買點兒吃的,他中午飯還沒吃呢。”

苗淼給慕時看的是熱帖新聞,也不知道那些寫新聞的是不是真的親眼見過他們寫出來的報道,標題一個個起的超級誇張。

【青年才俊,創業先鋒,原來是靠富婆上位的小白臉】

【腳下鐵鎖連舟,勾引無知少女的惡心渣男是某工作室老板】

【某學院渣男打著開工作室的幌子誘騙學妹,壓榨員工工資,無恥至極】

【到處開展會的他原來是替人洗錢銷贓,不舉報他,天理難容】

【江某兩麵三刀,強行逼迫朋友投資其工作室,還曾意圖勾結朋友女友】

【人心不如狗,江某活該涼涼】

【人渣代言人xxx工作室,一分錢打賞買男色】

……

標題花樣百出奪人眼球,但都隻有一個目的,抹黑江崇好和他的工作室,這些熱帖一看就是統一模板加工的。

慕時點開了幾篇文章看了一下內容,全都大同小異,不過是說江崇好這麽年輕怎麽會有這麽大的能力,又開工作室又到處去接單辦大型展會,背後肯定有人撐腰,不是家裏有錢揮霍就是靠富婆上位。

那些人也是厲害,就這麽爛的帖子,熱度愣是炒到了幾百萬,還一直居高不下,慕時試著點虛假信息舉報,但這些帖子後麵隻有收藏和分享兩個選項。

“好爺,派出所同誌說會幫咱們把工作室的東西追回來,讓我查出來誰在網上造謠,我非……”嚷嚷著走進來的人看到慕時趕緊收聲,“慕時學姐?我是丁布呀,前幾天在辯論會上,學姐還幫過我。”

“哦,”慕時仔細看了看,好像確實是那天在辯論會見到的人,不過他現在鼻青臉腫的模樣有點兒變形了。

丁布摸了摸鼻子上的創可貼,“也不怪學姐認不出我,學姐是看到帖子才來的嗎?”

“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他們就那樣衝進來,”江崇好神色哀傷地擦拭著工作室的牌子,行動僵硬而遲緩,“說我勾引了帶頭那個人的媳婦兒,說他媳婦懷孕了,讓我賠他們錢。

我一遍一遍地告訴他們,我不認識什麽叫禾芝的女人,也不認識他們,就是沒有人聽我解釋,要拆了工作室,要搬走東西抵賬,我打不過他們……”

“然後警察就來了,”丁布聽不下去了,阻止江崇好再說下去,“像是有人給他們通風報信,在警察來的前幾分鍾忽然就離開了,拉著那些打手和我們的東西。”

“其實不光是今天發生的事情,”苗淼回來得很快,她太擔心江崇好,根本就不敢走遠,“好幾天了,網上那些假新聞,都什麽年代了,還有人寫大字報貼在工作室的門上。

後來逐漸發展到整條街貼的都是,再後來……就在網上爆了,全都是罵好爺的人,他們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是肆無忌憚地把積壓在他們身上的怒氣發泄到好爺身上。”

“你的合夥人呢?”從慕時出現到現在,她一直沒有看到江崇好的合夥人,據說那個人是江崇好特鐵的一個哥們兒,從高中就認識。

“鄭哥回老家了。”正因為少了一個人,丁布才有機會被江崇好的工作室招聘進來實習。

“他臨走之前跟好爺吵了一架,”苗淼找到一塊布給江崇好,讓他拿來擦工作室的招牌,“好爺正打算進行公開募股,鄭廷卻突然提出讓好爺把他的分紅全部折現提出,他要離開這裏回老家,嗬,說是他父母在家裏給他找了一個人結婚。

好爺不同意,現在正是工作室發展的緊要關頭,原本資金周轉就緊缺,現在鄭廷又要求抽走一半的金額,工作室會立刻宣告破產,房子也會被銀行收走,好爺所有的心血全都要白費了。”

“不會有事的,”慕時安慰苗淼,“江崇好,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可以安排我的團隊來接手這家工作室,你可以做沉默合夥人。”

江崇好沒有說話,他擦幹淨了牌子重新掛到門外,拿起掃帚開始打掃衛生,苗淼看著他直掉眼淚。

“別擔心,”慕時用力握緊苗淼的肩膀,“我在呢怕什麽,一會兒把事發前後的監控錄像還有那些網帖鏈接發到我的郵箱裏去,我找律師幫你們看看,不會有事的。”

苗淼點點頭,用手背擦去眼淚,強忍著那些湧到嘴邊的話,默默地幫江崇好一起收拾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