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市警方破獲一起重大惡性案件,某團夥利用某軟件建立集虐殺、販賣、交易、視頻直播等手段為一體的地下秘密組織。

此組織從去年三月初正式上線,一步一步擴大,采取跟蹤、偷拍等手段獲得目標人物信息,並在該組織的秘密網站進行拍賣。

據統計,全國去年有1346例人口失蹤案,其中三分之一案件為該地下組織所為,該組織行事縝密,有專門不同分工人員,是一條以被拐賣、虐待為盈利的產業鏈。

其惡劣程度,令人發指,據悉,該組織成立者自稱為主持人,目前在逃,警方正在嚴密追捕當中,我們相信……”

“這就是今天早間新聞的內容,”齊歸示意門口的人打開會議室的大燈,“所有電視台都在播放這件事,網站自媒體也有。”

不知道什麽人,把關於謎巢的事情寫了一份詳細說明,發給了這些電視台和自媒體,還附錄了謎巢十多分鍾的宣傳片。

“我猜應該是那位逃走的現任主持人,在我們被媒體攪得焦頭爛額的時候,他正好可以趁機逃跑,銷聲匿跡。”

“總局正在召開記者會,告訴大眾真正的前因後果,”常明和齊歸一唱一和,他倆年輕的時候就很有默契,“根據部署,需要重新分配一下任務。

一隊和二隊負責整理從謎巢找到的人口資料,並實時和外地警方溝通,三隊四隊配合進行本地及周邊被拐賣人員解救活動。

五隊負責動物解救,救助後直接送到臨時救治中心;六隊要對抓獲人員進行審理,如果能夠得到直接信息三隊和四隊的解救行動就能夠更快進行。

七隊跟我和齊隊、穀教授排查初始主持人句芒的人際關係,尋找現任主持人相關線索,並隨時準備抓捕行動。

八隊任務特殊一些,不要有什麽心理排斥,句芒的家庭信息被公布在網上,他雖然有罪,但他家人不一定知情,你們要去保護他們。”

街上風平浪靜,看起來和往常並沒有什麽不同,樓上702卻反常地拉著窗簾緊閉門窗。

“也沒你們說的那麽嚴重,”這個四十出頭的家庭主婦是句芒的母親張某,聽到自己的兒子犯下那麽嚴重的罪她一點兒也不慌張,“警察就知道嚇唬人,你們要是想跟著就跟著吧,我可得去美容院做汗蒸,浪費一次就是兩萬多塊錢呢。”

句芒的父親句某打扮得像是要去夏威夷海灘,“我也該出門了,方總那臭脾氣可最討厭別人遲到,晚上坐個場兒,他們幾個的黃臉婆也去,你要是完事兒,早點兒過去。”

“誰請客?老林請客我就過去,他那人品位高,請客的東西絕對不會差。”張某一點兒也不把家裏的便衣們當外人,什麽話都往外說。

“老林大方呀,可不就是他請客。”句某拿車鑰匙出門,平時他也不用親自開車,新聞出來以後司機跟家裏的保姆都辭職了。

張某手臂上挽著一條真絲的絲巾,把手提包較硬的環柄搭在上麵,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瞧屋裏多餘的人,“主人家都要出門了,你們這當客人的還不挪屁股,好意思呀!”

“這不是因為我還在廁所,”慕時笑著跟張某打岔,“您這身兒可比剛才那件衣服還漂亮,人長得好看就是好,穿什麽衣服都跟模特兒似的。”

張某得意地在原地轉圈兒擺姿勢,“還是小姑娘有眼光,行了行了,想跟著就跟著吧,孩兒他爸,人警察同誌車油錢也挺貴的,你就勉為其難帶他們去開開眼界,長長見識也是好事,老林不是經常說,得多提攜年輕人。”

“謝謝叔叔,謝謝阿姨,您瞧我們這裏裏外外跟著,真是給你們添麻煩了,讓他們自己開車跟著就行,”慕時最會見鬼說鬼話,還有模有樣地叮囑聞莽他們,“不方便咱們進去的地方就在外麵等著,可千萬別給叔叔阿姨添麻煩。”

這年頭還有看不到熱點新聞的人嗎?慕時想應該沒有,尤其是鶴州這個年輕活力的城市,人們習慣了迅速接收大把來自天南海北的信息,街頭巷尾的議論幾天,至少在他們忘記之前,謎巢的事會一直掛在他們的口頭閑話中。

張某趾高氣揚地走進美容院,她是這裏的老顧客了,每年消費沒有四五十萬也有二三十萬,她理所應當地認為是她這位忠誠的顧客養活了這家美容院。

“句太太!”前台接待的小姑娘從櫃台下麵端出一個白色整理箱,“這些都是您平日忘在我們這兒的東西,都給您整理好了。”

張某眼一瞪,抓著臂彎上的包一拍櫃台,“沒長進那樣兒,說過多少回叫我顏姐姐,還有,”張某一推整理箱,差點兒把東西從櫃台上推下去,“這怎麽回事兒?”

“還不明白呀,”前台接待員有兩位,另一個明顯不太好惹的小姑娘拉開跟張某賠笑的女孩,“不待見您唄,您就是句太太,要不怎麽能教育處那麽‘厲害’的兒子,新聞裏說的都是真的吧!

您怎麽還不老實在家待著?也是,那麽多不幹不淨的錢放在手裏怕是晚上睡不著吧,哎喲,這世界上要是有鬼該多好,怎麽還沒去嚇死你。”

“你咒誰呢?你有種再說一遍!”張某把臂彎裏的包一甩,她可不是什麽善茬子,“瞅你那瘦麻杆子樣兒,穿的露胸露屁股,你裝個騷狐狸樣兒給誰看,小嘴兒天天賤了吧唧,老娘今兒教教你怎麽做人,看我不撕了你那張寡婦嘴。”

門外鬧翻天了,本來想躲個清淨的老板看實在躲不過去了,趕緊衝出來一把抱住正要暴走的張某,“哎哎,顏姐姐,顏姐姐,你跟她一不懂事的小孩子置什麽氣,她就是不會說話,昨天還氣走我一個老顧客,來來來,跟妹妹屋裏說話,我這打開門做生意的,寧多一個朋友不多一仇家,走走走。”

“不是我說你小周,”張某又調轉槍頭對準抱著她的美容店老板,“你看看你這都招的什麽玩意兒,我不是告訴過你,以後再招工跟姐說,姐給你把把關,那不是人的東西能留住客人嗎?你有多少老顧客都得給你氣跑了。”

“這是我的錯,我立馬讓人開了她,”小周才不會開除剛才跟張某硬懟的小姑娘,碰上這種難纏的主兒,她得有幾個能對付的人,“咱們這邊兒坐,喝點兒水消消氣。”

“喝什麽水,”張某氣呼呼地甩開小周的手,順勢倒進小周那張鋪著法蘭絨的真皮單人沙發上,“你說,我那些東西怎麽回事兒,我知道你不是那麽勢利的人,不能看著姐姐出事兒了就落井下石,是不是有人攛掇你,咱們姐妹倆這麽多年,姐是什麽樣兒人,你還不知道嗎?”

小周笑的尷尬,“姐,我這兒不光您這一位老顧客,那新聞上網上傳得那麽邪乎,我這兒的可都是小姑娘,我倒是不怕,但我得為她們的安全著想,要不……等過一陣兒您再來?到時候我親自給您美容,用上我店裏最好的儀器。”

張某臉上的表情一僵,她老以為手裏的錢是萬能的,可是卻忘了人的本能就是趨利避害,當危害大於所得利益,再視錢財如命的人也要仔細想想這利益燙不燙手。

“把我卡裏的錢給我退了,”張某黑著臉站起來,往日她最喜歡這張單人沙發,今天卻覺得燙屁股,“你這裏有一台機器是我讚助的……”

“機器閑著呢,”小周趕緊站起來開門,“早就給收拾出來了,當初的外包裝都還在,原原本本地給您包好了,這事兒是我不對,我們美容院的那份兒錢就不跟您算了,機器給您,送哪兒您說話,立馬派車。”

“該著的,我在這兒前前後後消費了得有一百多萬,你也好意思算機器的錢,我開車來的,讓人給我裝車上,”張某腳下的高跟鞋咚咚響,“我定的那些美容液都給我裝上,你不跟我講情麵,那也別想占我便宜。”

慕時和聞莽在美容院外麵等著,看著美容院的人把一個大紙箱子抬上張某的車,又有人送來一些瓶瓶罐罐,把張某的車堆得滿滿的。

“她們家要倒閉了,真是可惜,”張某那大嗓門兒,總以為別人聽不到,“這老板跟我是真好,非要把這些用不到的東西送給我,這我也不會使呀,還得開車拉回去,真麻煩。”

慕時和聞莽互相看了看,誰也沒戳破張某的謊言,不用猜,句某那裏的情況一定比這裏還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