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有一個遊戲,要不要參加?”

灰色頭像在深夜來臨之前再次聯係樸通,他再晚上那麽幾秒發消息,樸通就下線打遊戲去了。

“當然參加。”樸通毫不猶豫地答應,他有點兒開始把灰色頭像當朋友,一個神秘的朋友。

“會開車嗎?”

“會。”樸通其實連轎車的方向盤都沒摸過,可是他會開拖拉機,在家做農活兒的時候開過,原理應該是相同的。

“學校後門,車牌號稷H69376,車鑰匙粘在主駕駛車門底下,你還有七分鍾,過時不候。”

樸通興奮地摩擦起手掌,抬頭看了一眼宿舍裏正在組團打遊戲的其他人,樸通遊戲玩兒得太爛,其他人不願意帶他。

“拿到了。”樸通緊張的出了一身汗,差點兒錯過停在昏暗路燈下的稷H69376。

“9點40準時到北安路和匯通街交叉口,有人搭順風車,車裏有帽子和口罩,戴上,別和上車的人說話。”

拉開車門坐進車裏,新車的油漆味兒瞬間充斥著樸通的大腦,他趕緊把四下的車窗都落下來通風,看看手裏的車鑰匙,無聲地大笑起來。

苗淼是個夜貓子,在宿舍裏慕時嫌她晚上太鬧騰,用一個什麽黑科技給無線上鎖,十點就下線,早上六點才重啟,不過現在好了,因為收到三張偷拍照她搬回家住,苗爸苗媽可管不了她。

“喵姐,你晚上不是不在線嗎?”說話的橘子賣菠蘿是苗淼在hidden社交通上的好友。

“大橘,最近有啥好玩兒的,跟姐念叨念叨。”苗淼千辛萬苦下的hidden社交通,本想撩一個外國帥哥,結果隻是認識了同城小網紅橘子賣菠蘿。

“好玩兒,我這兒好玩兒的事兒老多了,不過喵姐,您不是讓‘管家婆’看著呢嘛,怎麽滴?解放了?”

“我想去哪兒誰還管得著,說說你最近有什麽好玩兒的。”

橘子賣菠蘿的頭像灰了一下,又立刻重新上線,“網掉了,還真有一個好玩兒的,我組了一個線下活動,叫綁架進行時,你可以理解成劇本殺,第一名可以明天來我的直播間。”

“獎品沒意思,不過這個遊戲怎麽玩兒?”

“就是指令遊戲,我在後台發布命令,參加者通過hidden接受命令,也沒啥規則,就是想辦法完成命令,但是參加遊戲的人互相之間不許進行任何有效溝通,一旦發現立馬出局。”

“哦,”苗淼瞅了眼時間才九點半,“反正睡不著,我能參加嗎?我要是贏了不去你的直播間,你把上次直播時拎的包包借我背幾天。”

橘子賣菠蘿發過來一個為難的表情,那個哎呀包包全球銷量六十個,她那個也是公司為了給她撐門麵費好大力氣才買回來的。

“你別忘了我可是你打賞榜第一。”見橘子賣菠蘿沒有痛快答應,苗淼有些不高興。

“好吧好吧,”橘子賣菠蘿痛快服軟,“誰讓喵姐你是奴家的大財主,遊戲已經開始了,你要是參加就趕緊出門。北安路和匯通街交叉口,車牌號稷H69376,停留時間是9點40到9點55,記得戴口罩帽子,被一起參加的人認出身份也會出局。”

苗淼騰地從**跳起來,現在不就快9點40了,還好這個路口離她家最近,用手機登上hidden,悄悄溜向客廳。

樸通百無聊賴地轉著手裏的帽子,“呼”地一聲,右後方的車門被人猛地拉開,他趕緊把帽子戴上,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上車的人,對方穿著連帽衫,包裹得比他嚴實。

樸通渾身不自在地縮在駕駛座上,緊張的嗓子發癢也不敢咳嗽,車門不時被人拉開,不到三分鍾,這輛七人載的車——滿客。

車停之前樸通已經收到灰色頭像的消息,9點55離開路口,沿河陽路向西,時速65,10點35停車,如果感興趣的話,可以和車上的客人一起下車。

這輛車上沒有導航,不知道為什麽手機自帶的導航加載不出來,樸通雖然在鶴州市上大學,但也隻對市區熟悉。

越往西走路上的車越少,要不是車上坐了這麽多人,樸通肯定掉頭回去,他想張口問問這些人到底要去幹什麽,可是他們都各自低著頭玩兒手機,看也不看樸通。

“下車後從後備箱拿一根蠟燭一個打火機備用,”橘子賣菠蘿給苗淼發來消息,“往北走30分鍾到目的地,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喲。”

苗淼給橘子賣菠蘿發過去一個鬼臉,車速已經慢慢降下來,月亮看起來慘白慘白的,周圍連一點兒燈光都看不到。

司機把車停穩後徑直打開後備箱,並且也從車裏拿了一根蠟燭一個打火機,其他人也是,看來大家都收到了一樣的消息。

走30分鍾是個不小的運動量,身邊刮著呼呼的風,苗淼還是出了一身汗,她想把帽子摘下來透透氣,又怕這些人裏會有認識她的人把她指認出局。

橘子賣菠蘿發來第二條指令,“想辦法進入工地,被人發現既為出局,找到有駝鹿標誌的未完工大樓,11點整到達頂樓。”

樸通握著蠟燭不知道怎麽用,灰色頭像還沒說要點蠟燭,其他人有用手機照亮的,有隨身帶著一種可以變換明暗的手指燈,也有直接開大手電的。

往北走30分鍾,老遠就看見一片樓架子,聽不到機器工作的聲音,也看不到人,不知道是停工了還是本身就是一片爛尾樓。

褲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樸通把手機拿出來,灰色頭像發了新消息過來。

“你要加入他們嗎?”

樸通看著手機上這七個字,翻來覆去想了不少,“我就是個司機。”

“點上蠟燭他們就不會為難你。”

樸通合上手機,一腦門兒問號兒地拿出蠟燭點上,橘黃色的燭光晃晃悠悠地升起,一根手腕粗的鋼管不偏不倚地停在樸通耳邊。

“嗤!”拿著鋼管的人不屑地笑了一聲,扛著東西朝樓架子走去。

“咚咚咚”的聲音在樸通耳中放大的像是有人在遠處擊鼓,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那是他的心跳。

樸通用左手握住右手,兩隻手合在一塊兒發抖,把蠟油全灑在了手背上,他猛地轉身向往回跑,一把明晃晃的刀正對著他的鼻尖兒。

刀尖兒指了指樸通身後的樓架子,樸通慌忙點頭,腳下踉蹌地往樓架子走,褲兜裏的手機正在清空跟他和灰色頭像的聊天記錄,最後把hidden社交通也卸載了。

駝鹿標誌原來就是用熒光漆噴的一個抽象鹿頭,苗淼差點兒錯過,吭哧吭哧地爬上頂樓,這裏的風真大,扶著腳手架往下看,空****的好像就剩下她一個人似的。

“你為什麽相信我說的話?”橘子賣菠蘿發來一條莫名其妙的消息。

苗淼找一個背風的地方蹲下,“咱們倆又不是沒在線下見過麵,你真敢騙我不成?”

“苗淼,別回家,快報警,快報警!”

橘子賣菠蘿發過來一段語音,苗媽驚慌失措的聲音聽起來那麽逼真,背景裏還有蠢蛋在傻乎乎的喊叫。

“這是開什麽玩笑?你不說清楚我可真生氣了。”

手機界麵刷屏似的接收到一堆照片,是苗爸苗媽穿著睡衣倒在像是被人打劫過的客廳內,蠢蛋被人捆住嘴巴和四肢也放在苗爸苗媽身邊,它氣得嘴裏一直在嗚嗚……

“開始求救吧,”橘子賣菠蘿的頭像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一個陌生的灰色頭像,“六點日出,看看誰能把你從這場綁架中救出去,不許報警,你父母的命現在捏在你手裏,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