蠟燭的底部黏在一塊兒結構板上,樸通抱著頭蹲在一邊兒,有個拿著刀的人在看著他,車鑰匙也在那群人手裏。

對麵的大樓上忽忽悠悠升起一點燭光,越往上走風越大,他麵前的蠟燭好幾次差點兒被風吹滅。

拿著刀的人看了一下手機,趴在還未完全封閉的大樓陽台往下看,樸通好奇地一點點湊過去,樓下來了一輛電動摩托車。

車上那束有些微弱的燈忽然消失,借著月光樸通看不清楚來的是什麽人,不過他估計肯定是男的,女的誰敢大半夜一個人到這種地方來。

“當”的一下,重重的擊打聲,在這空曠的樓群裏響亮的像是添加了放大音效,樸通趕緊捂住耳朵。

樓下的人跑起來,左右兩側有人跑出來進行圍堵,手裏的家夥打在地上,聽起來真讓人害怕。

苗淼在這片樓群的最高處,她一開始沒有聽到樓下的聲音,手機已經調成震動模式,以防有電話打過來暴露她的位置。

她剛才打給了丁布,讓丁布去她家看看到底真是綁架,還是橘子賣菠蘿的劇本,丁布說家裏的門沒關,屋子裏一個人也沒有。

“啊!”

苗淼被這一聲慘叫嚇了個激靈,這麽大的聲音,挨打的人肯定傷得不輕,她小心翼翼靠近腳手架往樓下看。

苗淼並不算重,腳下用鋼管捆紮在一起的腳手架依然發出斷斷續續的吱呀聲,她隻能等著風刮起來的時候再往腳手架上移動。

把手機上的照相功能打開,再把縮放功能拉到最大,樓下的人影跌跌撞撞闖入苗淼的視線,是丁布,他受傷了!

“當當當……咚。”

一隻粉色手機落在滿是碎鋼筋的垃圾堆中,“哢嚓”一聲,手機還來了個閃光自拍。

“嗤,哈哈哈……”

和樸通在一起的人忽然指著外麵大笑起來,手裏的刀也笑的掉在地上,嘴裏還罵了一句,“傻B。”

聽聲音似乎年紀要比樸通小,看著刀柄上反射的光,樸通沒敢動,樓下的人聽到了笑聲走過去把手機撿起來。

有人掄圓了手裏的棍棒,單獨出現的那個人轟然倒地,停在路中間的車被其他人推進樓裏藏起來,整座樓群又沉默了。

樸通想去廁所,他指了指下半身詢問那個看管他的人,對方從鼻子裏哼了一聲,繼續低頭玩兒手機,樸通就當他同意了。

也幸好這些樓還沒蓋好,空**的樓板之間有月光透下來,樸通找到一處他認為隱私的角落開始放水,順帶看看灰色頭像怎麽沒動靜了。

“操!”樸通罵了一句,他手機裏找不到hidden社交通這個軟件了,腦子裏有些懵,那現在這些人隻是在玩兒遊戲,還是真的在做壞事,要不趁機跑吧!

樸通握著手機躲在他當廁所的牆角,腦子裏一點兒也沒想到應該報警,直到尿液的騷臭味熏得他有點兒惡心才緩緩起身。

打開手機照明舉在胸前,樸通一咬牙向當著蠟燭的樓道口衝去,隻是……他好像緊張過度了,那個人不見了。

樸通小心翼翼地在樓層裏搜尋,後來壯著膽子喊了兩聲,這棟樓裏確實隻剩下他一個人了。

樸通衝下樓,找到那些人藏起來的電摩,可惜車上沒有鑰匙,他恨恨地把車踹倒,又有些不明白地走到樓宇之間的空地上,那些人去哪兒了?

丁布被抓了!丁布被抓了!苗淼滿腦子都隻剩下這一個念頭,手機瞬間脫手掉到了樓下,現在想報警也晚了。

苗淼躲回她藏身的地方,緊緊抱著下車時拿的那根蠟燭,現在該怎麽辦?!蠟燭,蠟燭!

對,隻要找到東西燒起來,這裏這麽高,看到著火的人就會報警,苗淼又從那個水泥櫃子似的藏身地跑出來,她不能在這一層點火,不然警察沒到她就先被人發現了。

苗淼往下跑了幾層,還在途中搜集了一些不知道包裝什麽的塑料膜,可要想引起一場大火,這些塑料膜根本不夠。

“你在幹什麽?”樸通誤打誤撞找到了一個人,手機的光從樸通手裏散開,“你們真的在玩兒遊戲嗎?”

抱著塑料膜的苗淼先是被嚇了一跳,又在瞬間反應過來眼前這個人也是被橘子賣菠蘿騙過來的。

“快報警,”苗淼衝過去要搶樸通的手機,“這是真的綁架不是遊戲,你快報警,他們真的會殺人!”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樸通認出了苗淼,他猶豫地把手機藏在身後,“你跟他們不是一夥兒的?”

“我騙你幹什麽,你快報警啊!”苗淼急地大叫起來,又慌忙捂住嘴放低聲音,“是不是橘子賣菠蘿騙你來的,這不是遊戲,他們是真的要綁架咱們倆,我手機裏還有用來威脅的照片,快先用你的手機報警。”

樸通不認識什麽橘子賣菠蘿,不過他還是翻出按鍵盤,並把手機交給苗淼,“你報警吧。”

一道亮光穿過樓架照入苗淼和樸通所在的樓層,他們身邊竟然還站著一個人,那人指了指外麵,“你是要報警還是救人?”

樸通把身子探出去,他不認識吊在半空的那個人,扭頭問苗淼,“你認識那個人嗎?”

苗淼不敢往外看,她不想知道丁布現在的樣子,她把手機還給樸通,“我救人。”

一車七個人外加丁布聚集在這片樓群唯一完工的隻有三層高的樓內,從左到右依次吊著樸通、苗淼、丁布。

從外形看長得比較胖胖的那個人從頭上摘下一架運動攝像機,打開支架把機器固定在三個人前方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剩下的五個人就又散開,不是玩兒手機就是發呆,又或者挨個打量吊起來的這三個人。

不遠處隱約傳來車輛輪胎在土路上高速摩擦的聲音,固定機器的那個人從左邊窗戶走到右邊窗戶,又從右邊窗戶找到後麵的窗戶。

“我你媽的,不是說玩兒遊戲嗎?”那個胖家夥罵罵咧咧地摘下帽子和口罩,“這樓下什麽玩意兒,怎麽警車都來了?!”

一直在手裏攥著刀的那小子趕緊把刀從另外的窗戶丟出去,帽子口罩摘下來,那張臉上還帶著嬰兒肥,“玩兒呢!趕緊把人放下來。”

剩下的人也紛紛摘下口罩和帽子,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一個三十多歲的大媽,還有一個娘娘腔。

“哎呀,人可不是我打的,我什麽都沒幹,我就點幾根蠟燭,這可都跟我沒關係,”娘娘腔一邊喊著一邊往樓下跑,“警察叔叔,這都是他們幹的,我是好人。”

中年男麵無表情地幫嬰兒肥放人,大媽倒是一臉淡定地還抓著用來當武器的鋼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