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氣場相同,顧湘兒總與她單獨相處的時候話多,見到軒轅鴻的時候,反而一言不發。
可是軒轅鴻也發現了顧湘兒的變化,原本瞧見她,會躲開會慌亂的眸子,如今竟敢堪堪與他對視了。
二人還是將顧湘兒帶到了揚州城的凝煙閣的上房之中安頓,正是之前軒轅鴻留給寧婉君的那一間。
寧婉君瞧著那緊閉的天字號房門,又望了望邊上的軒轅鴻,“她不相信我們,不肯說真話。”
“誰知道她是不是故作姿態。”
軒轅鴻冷哼一聲,麵色染上寒霜,抱著自己的臂膀。
寧婉君半眯著眼睛,眼神落在凝煙閣大廳之中,人來人往之間,她不由的呼出一口氣,“我信她。”
那人眸子裏麵的堅定與擔憂,害怕與勇敢……無數糾結矛盾的情緒,在她的臉上盡顯,寧婉君卻宛若是照鏡子一般。
顧湘兒與剛剛醒來了自己實在是太過相似了。
軒轅鴻抬眸眼神與寧婉君對了對,便知曉了寧婉君的心思,他寒眸一低,輕聲低語說,“那我也隻能選擇相信你了。”
“還有幾日便是賞花盛會了,咱們當顧湘兒緩幾日吧,別讓她跑了。”
寧婉君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間,分析道;“我沒有告訴她,你的身份,如果你願意賭一賭,大可直接表明,你這次南下的目的。”
“看來你也留了一手。”軒轅鴻冷冽的眸子裏麵閃過一絲讚許。
寧婉君臉上都是笑意,軒轅鴻瞧得入神,她們二人的想法偶有分歧,卻始終合拍。
已是日暮,黃昏餘光緩緩落在寧婉君的鬢發之上,她停在寧府的門口,“就送到這裏吧,你還有要事去辦。”
“若沒有特別的意外的話,咱們賞花大會再見。”說完這話,她隻留下一個背影。
軒轅鴻矗立在原地站了許久,直到寧婉君的背影消失,他才回過神來。
賞花盛會的當日,寧媛如與寧媛蓉竟出奇的來了凝香院,美名其曰,是請婉君妹妹一同前往。
寧婉君微微蹙眉,瞧著寧媛如與寧媛蓉花枝招展的二人,雲鬢簪花,隨風搖曳,正是似水年華,花樣別家。
寧媛如瞧見寧婉君今日著了一身素色衣衫,麵上不覺斂起幾分笑,移步到了寧婉君的邊上,“多謝婉君妹妹,向軒轅公子為我求得藥方。”
她眉目之間生花,是一朵清蓮,頭上簪了白色羽花,一身潔白漸青的衣裙,襯的她絕世無雙。
那絕美的容顏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光彩,眸光瀲灩之間,的確是宛若天神下凡。
不愧是揚州城之中人人傳頌的絕美才女,縱然是寧婉君此刻也覺得寧媛如美麗,不由看的有些呆了。
“媛如姐姐,可真絕美。”寧婉君也堪堪客套一聲。
寧媛蓉也迎上來,嘴角帶著一絲譏諷,“那是自然,你我二人比起姐姐來差的可不是零星半點。”
寧婉君心中暗道確實……若非如此那相好的表哥,又怎麽會把你吃幹抹淨,還想著如何得了你姐姐的身子。
禍顏,禍顏,想來說的也並非絕對,絕美的容顏從來沒有什麽錯,錯的是人心。
寧婉君暗自感歎,隻可惜這樣一張絕美的麵容之下,竟然藏著那般的蛇蠍心腸。
寧媛如心中微微一顫,抬手裝作交好一般溫柔的挽著寧婉君的手,“婉君妹妹,我們該走了,若是錯過了賞花盛會可不好。”
寧婉君瞧著二人身後跟著打扮的一眾素淨的陪襯丫鬟,心中冷笑,這麽大的排場?
比起她當太子妃的時候,有過之而無不及。
看來張茹梅是鐵了心要讓她們將自己比下去,這才讓她們姐妹二人如此的盛裝出席。
她眸色落在寧媛蓉的身上。
寧媛蓉雖美,可缺了遺世獨立的氣質,美豔的宛若是赤紅色的牡丹,比起寧媛如來說倒是不免落了俗套。
寧婉君悄無聲息的將自己的手抽離,走到了寧媛如與寧媛蓉的身後,她低柔開口:“軒轅公子,派了馬車來接。”
“是嗎?”
寧媛蓉眼中滿是得意,“想來軒轅公子,已經想見姐姐許久了。”
寧媛如麵上都是溫婉的笑容,眼神淺淺的落在寧媛蓉的身上,嬌嗔道:“媛蓉,你瞎說什麽呢!”
寧婉君見二人的虛偽做派,不由的收斂起自己眼中的冷森的寒芒,淺淺一笑道:“趙公子很是心儀二姐姐,約婉君出去也不過是為了向婉君了解二位姐姐。”
她此話說的真切,寧媛蓉卻半半響不語,隨即歎了一口氣,低聲道:“以往是二姐姐頑劣了一點,若是有得罪妹妹的地方,請妹妹不要介懷。”
“媛蓉姐姐,這是說的什麽話,趙公子與軒轅公子那般絕美的男子,引得咱們姐妹幾人爭風吃醋這是他們的本事啊。”
寧婉君舌燦蓮花,兩三言就將所有的罪責都安在了趙無極與軒轅鴻的身上。
可歎這二人不在身邊,不然必定要被氣的鼻眼歪斜……
不,是一人被氣的鼻歪眼斜,一人依舊一臉森冷。
寧媛如見到寧婉君示好,心頭不免也多了幾分驚醒,曾幾何時,寧婉君可是一番好手段,將她們幾乎玩弄於鼓掌之中。
如今她與她們交好,她又怎麽會相信?
她望著寧婉君的一笑,眼中冷笑,轉瞬即逝之間掃過寒芒。
幾人各懷心事,踏著夏日的熱風出了寧府。
馬車早到了,不消一個時辰便行至了賞花盛會。
滿庭搖曳芳香的花朵連綿而成的花海,引得揚州之中文人才子,達官貴人,世家公子,深閨小姐,都紛紛聞動。
其實這美名其曰 是賞花盛會,其實就與花燈會是一個性質,那便是男未婚女未嫁的,各自挑選心中心儀的人,隨後上門提親。
寧家三位小姐方下了馬車,便是瞧見了在入口等著的軒轅鴻與趙無極。
寧媛如一身盛裝果真引得不少人駐足誇讚,寧媛蓉有些憤憤不平,“姐姐,今日的人,怕是都是來瞧你的吧。”
“妹妹說笑了,你我都有各自的風采。”寧媛如眸光恬淡,帶著溫婉的笑,緩緩露在軒轅鴻身上。
趙無極的目光引被迎了過來,他抬手搖了搖手上的折扇,示意他們快過去。
而軒轅鴻依舊是一臉冷漠,仿佛是一尊巍峨不動的大山一般。
寧媛如刻意調整了姿態,步伐優雅緩緩而行,一眾的目光都被三人吸引。
趙無極的眸光掃過三人,最終停留在寧媛如的身上,誇讚道:“真不愧是揚州城第一才女……我看寧家大小姐,豈止是才女,更是才貌雙全啊!”
寧媛如溫此誇讚之話,額間清蓮熠熠生輝,她的麵頰也染上幾分緋紅,“媛如見過軒轅公子,趙公子。”
“趙公子謬讚了,不過是一介皮囊而已,誰人披著都是一般。”寧媛如說話頗帶幾分脫世的詩意。
寧婉君聽聞此話,心中暗暗冷笑,這個寧媛如不管是前世今生,還都是這般善於拿腔作勢的人兒,這番麵容真叫人惡心。
軒轅鴻眼神眺望遠方,餘光卻瞧見了寧婉君眼中的厭惡之色,佁然不動的站在原地,深色的眸子,瞧不清楚悲喜之色。
寧媛如瞧著軒轅鴻那俊美的麵容,冷冽的氣場,眼中不由的多了幾分敬佩,她對著軒轅鴻福了福身子,淺色道:“軒轅公子,如此失神,可是有什麽心事嗎?”。
若說逢場作戲的本事寧婉君的不小,可軒轅鴻是什麽人?
是遊離在盛京之中,勳貴群體之中的佼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