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茹梅將自己心中的疑惑牢牢壓下去,打量著眼前寧澈的模樣。
原來的一個咿呀學語的嬰孩,已經長成了如今的朗朗少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他的“病”好了。
張氏不由的眯了眯眼睛,心中鬆了一口氣。
好在那毒隱秘,她們也未曾發現什麽異常,現如今也無需管眼前這等廢物了。
隻要牢牢的將那老東西抓在手裏麵,就不怕她有一天不鬆口,待到這段時間風聲過了,軒轅鴻走了。
過段時間,那老東西再不交代那些事情的話,就將這些人盡數綁上,威逼那老東西,就不怕她不說!
“好多了,多謝大娘關心。”
寧澈不動聲色的收斂起自己眼底的探究與恨意,柔聲開口,眼前是一副朗朗少年人的模樣。
軒轅鴻此刻已經起身走到了寧婉君邊上,似笑非笑的開口道:“怎麽樣?喜歡這個及笄禮物嗎?”
寧婉君麵色沉冷,正要說不好,此刻卻又聽見軒轅鴻低聲道:“這還隻是個開始呢。”
她的心撲通撲通跳著,如同是有一隻小鹿在她的心間蹦躂。
眼前卻猛然浮現出一抹抹痛苦的往事,將她那幾近動搖的心,再度沉冷下來。
寧婉君隻是自然禮貌的福了福身子,“多謝軒轅世子的美意,但軒轅世子,今後都不必這般做了。”
說道此處,她貼在軒轅鴻的邊上,低聲警告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裏麵的兩位大神對你有意,你此刻對我表露出其他的意思,不就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嗎?”
“我怕你是想我早死吧?人家還想早點當尼姑呢!”
寧婉君眉眼一低,說完這話,便假借著勢頭走到了宴會廳的門口。
朝著外麵望了望,卻什麽也沒有瞧見,這才回轉,低聲問道:“澈兒,來秋呢?”
“原來姐姐瞧了半天竟是在等來秋啊!”
寧澈輕聲一笑,麵上都是神秘,“來秋說了,要保密,我什麽都不說。”
“好吧,好吧!”
寧婉君心中直到今日不安寧,她今夜並不能安穩睡下,生怕自己又再度重蹈前世的覆轍。
此間幾人寒暄一番,便到了花園飲茶賞花,隻不過寧婉君卻刻意的與軒轅鴻疏遠。
軒轅鴻卻如同是聽懂了之前寧婉君的警告之語一般,未曾與寧婉君再有半分接觸。
時間匆匆過去,已是晚間時候,及笄戴冠之刻。
寧婉君換了一身瀲灩流光的紅衣,立在宴會廳上,對著賓客福了福身子,而後轉身跪在衛氏的麵前。
她眼中瀲灩著淚光,“娘,將婉君帶來這個世間,將婉君撫養長大,將婉君教導成人,辛苦了!謝謝!”
衛氏看著眼前 的寧婉君,心中頗為感懷,隻是暗暗點頭,將自己手上的銀色發冠舉起,聲音溫柔,“今日過後,婉君就成年了,是個小大人了。”
寧婉君跪拜這,雙手垂在懷前,左右抱著,優雅至極,她挺直了腰肢,不卑不亢道:“女兒請娘親授冠,從今以後女兒一定孝順父母,關懷弟妹,不忘本心!”
衛氏小心翼翼的將那銀色的發冠戴於寧婉君的頭上,端詳著寧婉君的麵容,將她緩緩扶起來,“婉君,今後你如若有心儀的公子,一定要告訴娘親。”
聽聞此話,寧婉君淺淺一笑,搖頭之間,頭上那銀色的發冠,隨動作搖曳,發出叮當響聲,聲音清脆靈動,宛若天籟。
“娘,婉君暫無此番心思,隻想好好孝敬娘親,教導弟弟。”寧婉君溫婉開口道。
“如此良辰美景,婉君已然成年,這眾位友人都在此,倒不如歡唱一飲,這是收藏十年的陳年佳釀,今日便拿出來嚐一嚐。”張茹梅麵上浮現一抹笑,揚聲而言。
寧婉君心中冷笑,果真來了!
寧婉君低聲輕咳,瞧著衛氏與寧澈,吐息開口道:“娘,如此飲酒歡暢場麵--澈兒年紀還小,倒不如你們先回去休息吧。”
“也好。”衛氏拉著寧澈,便提步要走。
寧婉君心中卻不由的一緊,她忙喚住衛氏開口道:“娘,你們先別睡,等我回去,還有讓來秋瞧著門口。”
“怎麽了?”
衛氏不免眼中警醒,心下隱隱覺得有幾分不妙,低聲問道。
寧婉君隻是搖頭不言,眼中流露出幾分慎重,“娘,聽我的。”
“好。”
衛氏見寧婉君神色凝重,不免心中擔憂,見寧婉君不說,也不多問,隻是拉著寧澈離開。
“姐姐!你小心。我和娘,等著你回家。”
寧澈以為寧婉君是預知到了什麽危險,忙附在寧婉君耳邊低聲道。
寧婉君莞爾一笑,抬手摸了摸那已經漸高過自己的弟弟寧澈的頭,“知道了。”
家?前世她從未體驗過這一個詞的溫暖,如今她卻恍惚間有一種歸心似箭的感覺。
張茹梅似與寧媛如,寧媛蓉交代著什麽,而後便也退下了。
宴會之上,軒轅鴻依舊冷然,寧媛如想要與他搭話,他也是愛答不理的模樣,宛若是一座不解風情的冰山一般。
軒轅鴻眼神似有似無的掠過寧婉君的身上,手裏拿著一盞酒杯,卻不言,隻是將酒水一杯一杯飲下肚。
趙無極本就是文弱書生,自不好酒,卻也為了敬寧婉君酒,飲下幾杯。
山鬼是南邊蠻族之人,豪爽大度,喝起酒水來便是用碗的。
顧湘兒心中還有不服,欲與山鬼鬥酒,不過片刻卻敗下陣來。
寧婉君冷冷的看著眼前的一幕,暗自注意著寧媛如與寧媛蓉的動靜,這兩個人,如此大費周章的讓知夏送了這個桂花香包來到底是意欲何為?
這香包之中有婀魅丸的氣味,這一點不會有錯,現如今恐怕已經是她們計劃的最後一步了。
寧婉君為了保持清醒,飲酒的時候都極為注意,根本沒有經別人之手。
而她卻瞧見寧媛如時不時幫喝悶酒的軒轅鴻添酒,寧媛蓉給趙無極添酒,看來這二人是要有一番大動作啊!
隻是她們又是如何知曉祖母邀請的就是軒轅鴻與趙無極呢?
此事越想越詭異。
寧婉君抬手揉了樓自己的太陽穴,隻要今日安穩度過,那麽前世的危機就是已經解除過半了。
隻是事情的發展好像越來越不似前世那般了。
雖然她這兩個姐妹還是如前世一般惡毒凶狠,但是……許多事情,她都無法預知到了。
當然寧家的事情,隻是複仇的第一步!
她要做的遠遠不止於此,寧媛如!柳凡宣!呼延博!她一個都不會輕易的 放過的!
寧婉君見顧湘兒已經醉倒,自己也裝作喝醉的模樣,倒在一旁的軟榻上。
不消半響趙無極也堪堪倒下,軒轅鴻則是一直凝視著寧婉君。
寧婉君隻感覺那冰冷視線在自己的頭頂遊走,隻看著她頭皮發麻,可是她卻不能動,因為她現在是裝作醉了的狀態啊。
忍著!忍著!要不是為了看看這兩個人到底要做什麽!
她眯縫著眼睛打量著那邊的動靜,瞧見寧媛如與寧媛蓉二人的眼神一對, 分別抬手給山鬼,軒轅鴻敬酒。
山鬼大致以為都是寧婉君的姐妹,應當不會有什麽壞心思,於是舉杯暢飲,渾然不覺這酒水裏麵已經被放了迷藥。
軒轅鴻也隻是悶聲喝酒,不做它想,似乎一切都在按照寧媛如與寧媛蓉二人的計劃進行著。
可能是因為山鬼,軒轅鴻有內力護體,因此迷藥對她們起作用很慢。
莫約過了一個時辰時候,月掛中天,二人在昏昏沉沉的閉上眼睛。
寧媛蓉與寧媛如分別低聲喚了喚眾人,確定了眼前的人都睡的很死的時候,二人才堪堪放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