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這賤人睡得真死。”

寧媛蓉抬腳踢了踢寧婉君的身子,見她宛若死豬一般一動不動的模樣,不由譏諷開口道。

寧婉如眸子閃爍著奇異的光芒,麵上浮現一抹笑容,靠在軒轅鴻的邊上。

一頭如墨色的長發,一身幾近雪白的衣衫,將她襯得宛若是嬌媚緩開的荷花一般清冷高潔。

可她嘴角的微笑卻漸漸勾起一抹奇異的弧度,如同是毒蛇嘶嘶吐信的陰鬱聲音緩緩響起。

此刻她絕美的嘴邊冷言吐出,“別把她身上弄髒了,不然明日的計劃就不會那麽成功了--讓她作為與南邊蠻族有所聯係的身份物件,可見千萬不能丟了。”

寧媛蓉低聲應了,又問道:“現在如何辦?”

“不是已經讓他們二人飲下了婀魅丸,碾成的粉末了嗎?將他們扶到房間去吧。”

寧媛如眉眼彎彎,眼底都是得意之色。

她抬眼瞧瞧那晶瑩如霜透過窗紗落在宴會廳之中的月色,瞟了寧婉君一眼,低聲道;“善於算計又是如何?惹得軒轅公子注意又是如何?沒有人告訴你,爬的越高摔得越慘嗎?”

“寧婉君啊!寧婉君!終究你不是我的對手,明日要拿你開刀的可不是我,而是這軒轅公子!”

寧媛如的眼角瀲灩生花,笑的燦然。

全然不知,她口中的人已將她的陰謀聽了個清清楚楚。

寧婉君未醒,隻是躺在原地,眯縫著眼睛的看著寧媛如與寧媛蓉將軒轅鴻與趙無極帶走。

待到二人走後,她這下緩緩睜開眼睛,瞧著那月色,咬了咬薄唇,低聲歎息道:“你們二人別怪我,中了婀魅丸,唯有與人合作才能解。”

“嗬……居然用這樣下作肮髒的手段,來冤枉我,還想要借此一舉兩得,寧媛如!真不愧是前世在我麵前偽裝欺騙了我六年的寧媛如!”

寧婉君麵色沉冷如水,眸子裏麵瀲灩著刺目寒芒。

她小心翼翼的起身,躡手躡腳的將那桂花荷包放置在那丹青卷軸之中,而後重新躺回那軟塌之中,明日的好戲……她也很想要知曉結果。

寧婉君躺在的軟塌之上,庭院之中的絲絲縷縷的花香纏繞在她的鼻尖。

這寂靜如斯的宴會廳之聽得幾分平穩的呼吸之聲,她低低的歎息。

滿目都是疏朗的星月之光,她卻如何也沒有心情入睡。

不知是覺得對不起趙無極與軒轅鴻,還是擔憂衛氏與寧澈。

半晌後,她閉目養神,卻聽到寂靜如斯的夜色之中平添了幾分詭譎的輕聲響動。

她感覺得一陣冷風拂麵而來,耳畔似有似無的傳來溫熱的氣息,寧婉君不敢睜開眼睛,也不敢有任何的動作。

隻是那人低聲唉唉歎息的聲音,卻叫寧婉君心中為之一顫。

“當真是好狠的心。”

言語之間並非是怪罪,亦沒有生氣,反而是有著淡淡的失落與讚賞?

寧婉君聽著軒轅鴻那熟悉的聲音,心中不覺一凜,原來不隻是她一人在裝醉,軒轅鴻也是這般。

她沉悶不言,不做任何的動作,依舊裝作是從未清醒的模樣,企圖騙過軒轅鴻。

她嗅到那檀木香氣與夜幽蘭混合著香醇的酒氣,越發的逼近自己。

溫熱的呼吸幾近帶著濕漉漉的熱氣打在她的臉上,寧婉君心中一橫,銀牙一咬,依舊不為所動。

軒轅鴻借著月色星光,那黝黑的眸子,沉醉的觀賞著眼前的一方美人入睡圖。

他難得的低低一笑,醉酒的麵上顯然多了幾分緋紅,那心性也多了幾分輕佻,少了幾分疏冷。

言語之中似乎略帶威脅,“呐,你若是繼續裝下去,我可做不了什麽正人君子了。”

“唔……你怎麽知道!”

寧婉君麵頰泛紅,猛地起身躲開軒轅鴻的鉗製,輕聲問答。

軒轅鴻沉吟一聲,麵上淡然,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你可不像是任人欺負的人。早間見你恨你這而二位姐姐,恨得牙癢癢,我便猜測這二人有問題,此番果然……”

“人呢?”寧婉君無奈的看著眼前的軒轅鴻,質問道。

軒轅鴻隻是詭秘一笑,“你猜?”

見冷然的軒轅鴻麵上多了許久其他的色彩,寧婉君不由眯了眯眼睛,“我真懷疑,你是不是千麵郎君假扮的。”

“當然不是,他若是敢這樣對你,本公子……本世子砍了他的腦袋。”軒轅鴻卻一本正經的揮手解釋道。

世子……這是第一次聽到軒轅鴻自稱本世子。

“愣什麽,你不是喜歡叫我軒轅世子嗎?”

軒轅鴻幾近曖美的瞧著寧婉君,反問道。

寧婉君白了軒轅鴻一眼,低低歎息一聲,“不喜歡!”

“你的好兄弟,你不管了?”

寧婉君此刻想起了被寧媛蓉帶走趙無極,心中不免有些不安。

軒轅鴻凝神瞧著寧婉君那鵝蛋臉,幾欲伸手去撫摸,卻都被他按下。

聽聞寧婉君此言,軒轅鴻冷聲調笑道,“這時候想起來趙無極來啊?!”

“你這家夥,眼睜睜的看著我們被灌藥,也不阻止……”軒轅鴻寵溺的瞧著寧婉君。

聲音卻宛若的清涼 的夏日晚風一般愜意,“真想瞧瞧,你這心到底多硬。”

寧婉君秀眉一淩,活動了一下筋骨,安然的躺在那軟塌之上,“你沒有中婀魅丸?”

“自然是沒有,你大概是忘記了,山鬼是何人吧?!”

軒轅鴻抬手指了指那真的喝得爛醉的山鬼。

寧婉君眯了眯眼睛,麵上都是陰沉之色,直直的凝望著軒轅鴻。

那神光叫人不忍直視,可惜她對上的是軒轅鴻那一張處變不驚的臉。

“軒轅鴻!”幾近暴怒的一聲厲喝!

軒轅鴻慵懶的應聲道,“嗯?”

“裝!你接著裝!”寧婉君瞧著軒轅鴻恨得牙癢癢!

軒轅鴻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故作無辜道:“怎麽了?”

寧婉君緊緊的捏著衣角,幾近咬牙切齒道:“怎麽了?!你居然問我怎麽了?!”

“認識你這般久,我隻知道你冰冷如霜,宛若冰山!卻不知道你還有這等無恥的一麵!”寧婉君氣的擰眉。

淺淺月色在軒轅鴻的身上渡上一層奇異的光輝,他凝神打量著眼前的寧婉君。

看著眼前女子,因為他卻變幻出的各種神情,他幾近生出一種自豪之感,她的所有模樣,他都想要看到。

寧婉君瞧著軒轅鴻那淡定的模樣,更覺他無恥不已,她怒極反笑道:“你分明知曉婀魅丸還有其他的解法!”

軒轅鴻此番才察覺,原來她是在氣那日二人為了解毒的肌膚之親。

他原本冷然的眸子,多了幾分無辜,輕聲漫語道:“這件事情與我無關,我也是今日才得知婀魅丸的其他解法。”

“是什麽?”寧婉君眼中滿是不信任,幾近咬牙氣急追問。

軒轅鴻麵上忽而染上一抹冷色,唉唉歎息,聲音越發低沉冷冽,“沒想到,你心中竟這般不信任我,枉我辛辛苦苦耗費財力物力,才讓藥王親自祛毒。”

寧婉君聽得清楚,軒轅鴻提的是寧澈,這般她心頭一軟,移過眼去,不敢對上軒轅鴻的眼睛,聲音忽的變得有些柔軟,“對不起,我隻是--誰也不信而已。”

“誰也不信……”

淡然而又無奈的話語,帶著天然形成的威壓氣勢,一字一句的映入軒轅鴻的心中。

他的眼底蒙上一片陰影之色,坐在那軟塌邊上瞧著那日月星輝,好半響後,他才頷首道:“我明白了。”

“還是很謝謝你,不過--到此為止吧。”

寧婉君的聲音微微拔高,帶著前世掌權者的氣度與威儀,言語之間盡是不容反駁和質疑的命令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