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懷中掏出一張用油布包著的名冊，上麵滿是血汙，卻寫得清清楚楚：“可惜，我勢單力薄，申訴了三十年，一無所獲。
也就是在陛下推行新政的時候，他才敢這麽做。”
上麵赫然寫著三位漕運司高官的親爹。
陳烈當即將他押了起來，嚴刑拷打之下，終於招出了幕後黑手，原來是一位退休的前宰相，如今隱居江南。
“每到清明節，他都會來這裏燒紙錢。”
陳烈果然在三天之後，將宰相大人抓了起來。
公堂之上，他仰頭大笑，“成王敗寇，有什麽不對？”
彼岸將一具孩童的骸骨拿了出來：“他死的時候隻有五歲，頭骨上有你祖傳的戒指的印記，是你自己勒死的。
那是因為你身上掛著的漕幫頭領令牌。”
證據確鑿，老首相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可是，當她走出大殿的時候，她一個人坐在運河邊上，看著一盞江燈哭道：“爹，我終於為你們報仇了……”
陳烈給她披上衣裳：“即日起，朕任命你為運河遺骸司司長，負責調查曆史上的冤情。”
“一個撈屍婆，陛下也信？”
“我相信，這五十年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正義。”
這一夜，扁舟在蘆葦中飄**。
狴犴給他講解了如何通過骨骼來判斷年齡、性別和死亡原因。
說著說著，她忽然道：“我從死人堆裏撈出來的三千具屍體，早就不怕了。
但今晚，我不敢。”
“怕什麽?”那人冷笑一聲。
“我怕這隻是一場夢。”她往他懷裏靠了靠，“我怕我一覺醒來，就會發現自己還是那個無人問津的撈屍人。”
船棚低矮，兩人睡在一起。
身下的狴犴如水波般**漾，吟哦驚起夜鷺。
“對岸……朕陪你過此河。”
做完這一切，他從屍體上取下一枚銅錢，磨成了一枚玉佩：“這枚銅錢被血淚浸泡過，遇到怨氣就會發熱。
而且……陛下每過一次運河，都會想起，是一個撈屍的女人，幫你找到了沉船的真相。”
陳烈下旨，為“纖夫幫”建了一塊墓碑，上麵刻滿了死難者的名字。
設立「曆史冤情複審處」，彼為副使，專門調查古桉。
離開汴京，她立於新碑前：「大王，彼岸會讓每一具無名的骸骨，尋回他們的姓名。」
星瞳主持修建的“觀天鏡”完工，這麵鏡子是用西域晶石打磨而成，據說可以看到月球表麵的隕石坑。
然而，就在儀式開始的那一天，鏡子上突然出現了蜘蛛網般的裂痕，更詭異的是，所有靠近的官員，都出現了幻覺，看到了自己最害怕的東西。
玄圭檢查完鏡子，吃了一驚：“鏡子裏有心魔，詛咒之力與星辰軌跡相連，若是強行破壞，會引來天火。”
璿璣用手摸了摸，又補充了一句：“下這個詛咒的人，應該是一位鏡師。整個過程，隻有七個人能看到。”
七人之中，隻有一名女子，名為琉璃，乃是拂林鏡匠的女兒，三年前，因為戰亂，流落在風之國，被星瞳收留。
“不是我。”他搖了搖頭。
琉璃麵如死灰，“不過，我知道是誰了，我的師兄墨晶，他是薩珊的奸細，潛入鏡師小隊，想要毀掉這麵鏡子，然後用詛咒之力讓陛下發瘋。”
她拿出一麵小鏡子：“這塊鏡子，就是磨出來的邊角料。
最後一道拋光工序是墨晶，用指甲藏咒粉塗抹在鏡麵上。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我在他的指甲縫裏，偷偷留下了一些藥粉。”
陳烈命暗衛捉拿墨晶，果然在其住處找到了薩珊的密令和咒粉。
但詛咒已經起效，觀天鏡也變得危險起來，必須有人進入鏡中世界，毀掉咒核。
“鏡中世界，難以分辨真假，若是意誌不堅定，便會被困在其中。”鏡子是我磨出來的，我最熟了。”
“朕陪你。”他淡淡開口。
鏡子前，琉璃割破自己的手腕，將鮮血塗抹在自己的手腕上。
兩人手牽手走了進去，裏麵是顛倒的洛陽城，到處都是扭曲的恐怖幻境。
“師妹，你竟然將一條真龍帶來了！”
琉璃沒有回答，而是看向陳烈道：“陛下，詛咒就在他胸口的小鏡子裏，隻有在他最害怕的時候，才能打碎它。”
她忽然一把扯開自己的衣襟，露出一道長長的傷疤。
他這輩子，隻有一次失手，最害怕的就是這一次的失敗。”
陳烈會意，將那一幕重現，琉璃冷冷拒絕，墨晶一劍刺來，眼看就要刺中琉璃，卻被陳烈一劍洞穿胸口小鏡！
幻象崩潰。
回到現實世界，觀天鏡恢複原狀，詛咒之力消失不見。
但琉璃卻因為失血過多而失去了意識，胸口的舊傷又裂開了。
陳烈一直守在她的身邊，為她處理傷口。
她醒來的時候，看到他正拿著一顆小小的晶石在磨，嚇了一跳：“陛下……”
“學磨鏡。”
他抬起頭，“省得你老是說自己髒——拂林之亂，薩珊之亂，都怪不到你頭上。”
“可是，我的血脈並不純淨。”
“我的血也不純。”他握著她的手。
你現在可是風國的琉璃，這才是重點。”
新建成的水晶宮中，到處都是鏡子。
琉璃向他講解光學原理，指尖在鏡子上輕輕一點，竟能感受到光線的熱度。
“陛下，光是熱的。”他忽然從後麵抱住了她，兩個人的影子在鏡子裏重疊在一起。
“那你呢?”他在她的耳垂上親了一口，“多少度？”
她就像是一塊晶瑩剔透的水晶，在鏡麵的折射下，折射出萬千光芒。
最多的時候，每一麵鏡子中，都倒映著兩人的身影。
“琉璃……我想每天晚上都要對著這麵鏡子。”
隨後，她又取來觀天鏡的碎片，做了一副眼鏡：“這麵鏡子，可以看得很遠，而且……陛下看星星的時候，總會想到，有一位鏡子大師，幫你把天空擦得幹幹淨淨。”
陳烈下旨，成立了一個名為“光學研究所”的研究所，由琉璃擔任院長，專門研究透鏡和望遠鏡。
另建“鏡宮博物院”，陳列曆代天文儀器。
出了水晶宮，她站在走廊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