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海營第一支遠征艦隊穿過“無風帶”時,羅盤忽然瘋狂旋轉,星象儀中霧氣繚繞,更詭異的是,夜空中所有星辰的位置都發生了變化,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將整片天空都攪動了起來。
艦隊已經航行了七天,淡水已經消耗殆盡。
周胤急報回來,星瞳看了一眼,大吃一驚:“那片海域,出現了一股巨大的磁力礦脈,形成了星磁亂流。
想要脫困,就需要用‘人形星盤’來定位自己的位置,也就是讓領航員站在甲板上,用自己的血脈感應地磁,繪製出正確的星圖。
不過,這人血脈逆流,活下來的希望很渺茫。”
綺珠忽然道:“南海鮫人一脈,名為‘星鮫’,他們的血脈中有一種和星辰共鳴的血脈。
不過,早在百年前,他們便已隱居於‘歸墟之眼’之中……”
“我去請。”說罷,陳烈攜著聽汐和沉淵,朝著海底而去。
歸墟之眼,是一片寂靜的海底火山。
在發光水母的帶領下,兩人來到了星鮫村,這裏有一座珊瑚屋,裏麵住著額頭上長著星形鱗片的女子。
族長是個白發蒼蒼的老婦人,聞言搖頭道:“星鮫引星,需要燃燒壽元,才能煉成。
上一次帶領鄭和船隊出海的先祖,回來後三天就白了頭發,七天後就死了。”
“我來。”一名身穿青色鱗甲的少女上前一步,“在下南燭,十七歲。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如果我能活下來,還請陛下允許我的族人上岸,讓我們見識一下星空的真麵目。”
陳烈肅然道:“我以天子之劍起誓,我會在星鮫的領地上,建造一座望海城,讓你們永遠生活在這片土地上。”
南燭赤著腳站在船頭。
她割破手指,將自己的鮮血滴在特殊的星盤上,浮空成線,形成了一條扭曲的星軌。
隨著她的吟唱,星辰漸漸恢複正常,羅盤也恢複了正常。
但,到了第七夜,南燭忽然七竅滲血,她的血脈燃燒到了極致,已是露出了森森白骨。
陳烈抱著她走了進來,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喂了她一口鮮血:“住手!朕自會另尋他法!”
“不……”她無力地笑了起來,“差不多了,陛下,我看過你帶回來的星圖圖畫書,上麵的星星很漂亮。”
隨著最後一滴鮮血落在星盤上,那顆星辰也終於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艦隊脫離了亂流區,來到了熟悉的航線上。
而南燭,卻已是奄奄一息,體溫如冰。
陳烈日夜將她擁入懷中,以真龍之陽為她續命。
七天之後,她醒過來的第一句話就是:“上岸了?”
“上岸了。”羅蘭指了指窗外越來越近的海岸線,“你就住在這裏吧。”
在觀星海城新建的高台上,南燭正在給他演示牽星之法。
她的血脈受損,再也無法領航,但她卻將自己的一生所學,都寫成了《星鮫牽星譜》。
她忽然道:“陛下,我的鱗片在掉……”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南燭,而不是星鮫人。”
“但我忘不了海。”
“朕和你一起。”
觀星台上,星圖密布。
南燭如一顆流星般從雲澈的身下墜下,口中發出一聲輕吟,消失在夜風中。
在戰鬥最激烈的時候,她撕下了一片鱗片,在千夜的後背上留下了一個星形的印記。
“南燭……朕要將此星銘記於心。”
隨後,她拿出牽星的血玉碎片,鑲嵌在簪子上:“這支簪子,可以指向北方,也可以……讓陛下每次看到它,都會想起,曾經有一位星辰仙子,幫你糾正了天空。”
陳烈下旨,成立航海學院,並任命南燭為學院院長,培養人族領航員。
並且頒布了一道《星鮫保護令》,將觀星海城劃為自己的領地。
“陛下,南燭一定會為每一艘迷失的船隻,找到回家的路。”她站在燈塔的頂端。
錦心發明了一種新型的“飛梭織機”,提高了生產效率,然而,蘇州織造廠卻發生了一場悲劇:三天之內,有七名女工被織機卷住了手指,骨折了骨頭。
坊間流傳著“織機食人”的謠言,婦女們驚恐地罷織。
“機械結構正常。”天工們檢查後,露出疑惑之色,“可這三架飛機,都是在子時左右發生的……”
“被人動了手腳。”雲裳皺眉道:“不過,能在天機院製作的織機上做手腳的人,必然是一位機關大師。
我要‘活機譜’的傳人,雲梭,他們家改良了五代織機,可以從機器的聲音中判斷出問題。”
陳烈到了蘇州的機戶巷,在一間堆滿了齒輪的屋子裏,發現了雲梭。
她閉著眼睛,撫摸著一架殘破的織機,手指隨著織機的聲音輕輕顫抖。
“微臣見過陛下。”她睜開眼睛,漆黑如墨,“天字三號的故障是人為造成的,有人在主軸上安裝了一顆‘逆齒’,平時還能正常工作,但當遇到像萬福紋這樣複雜的圖案時,逆齒就會彈開,帶動機軸反向轉動。
能準確算出萬福紋出現的時間,隻有一個人,那就是設計師。”
她將一張沾滿血跡的紙展開:“這是一位受傷女工的織機,你看福字邊角的墨點,那是一種特殊的磷粉,白天看不到,到了晚上就會發光。
凶手是趁著女工們忙著幹活的時候動手的。”
暗羽依圖抓人。
他招認為當地舊式織機作坊老板收買,企圖扼殺新機器的推廣。
再往深了說,這件事還牽扯到一個走私的案子,那就是舊作坊的老板,勾結倭寇,想要把新的織布機賣到國外去。
“設計圖是追回來了,但是……”雲梭低下頭,“那些女工的手,已經沒辦法再接回去了。”
陳烈握著她常年調試機械而變得粗糙的手:“我想讓你改進織機,增加指套保護裝置,這樣就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情。”
“改進需要測試,使用者可能會受傷。”
“來吧。”
織坊深夜,雲梭親自調試新裝好的護指簧,葉重仔細檢查。
陳烈操製一台織機,每當遇到危險的圖案,鋼筘就會自動彈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