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想來,八寶兒向來是個嘴硬心軟的,如今好易鬆了口兒,自然是要好好表現一番。

也省得讓她挑出毛病來。

“好吧,那就隨便兒做些什麽。”

應是應了,對於針線一竅不通的八寶兒,覺得自己徹底掉坑裏去了。

然而向來自信的她還沒意識到這是個坑,在石敬德的多番鼓勵之下,她覺得自己放哪兒哪兒亮的人,沒由來連個針線都做不好嘛。

“快點兒洗菜!”

八寶兒神遊天外之前還看見石敬德竟然在巴巴瞧著自己。

石敬德哪敢怠慢,就著水就洗起蘑菇來。

連水涼了都不知道。

兩個人吃不了太多,八寶兒不過燒了三個菜。

一個垮燉鯉魚,一個菌湯,一個蒜苗炒雞蛋。

至於給許嵩帶回去的,怕也隻能帶個垮燉鯉魚了。

旁的菜倒是不值當的帶了。

石敬德看著這幾道菜,心裏更是得意了。

旁人反正是沒這個福氣。

張勇都自動退出競爭了,他不由又是一陣高興。

上次八寶兒家裏出事兒,他就聽到了風聲。

這次他去縣城,也是為了做生意。

不過是受了八寶兒的啟發,做書院的生意。

如今聖上大開恩科,學生們越來越多了。

他本就在書院讀書,對於學生們自是了解。

之前八寶兒也說他該早早下海做生意,他也是這麽想的。

然而作為一個有想法的年輕人,他還是想要有自己的買賣。

石府家大業大,然而還輪不到他來做主。

富不過三代,他想打破這個傳統,總得拿出個態度兒來。

他能有這想法,那也是受了八寶兒的啟發。

於他來說,八寶兒不僅僅是個小丫頭,將來也不僅僅是個女人,還是他的福星。

張勇,他搖了搖頭。

當真不過如此。

他所謂的愛,也不過是膚淺的東西。

想想認識八寶兒日子,張勇要比自己多得多。

村兒裏的流言蜚語便已然將張勇打垮。

實在是不堪一擊,不過石敬德倒是沒有什麽旁的心思。

以前是兄弟,然而現在,張勇整個人都沒了之前的靈動跟豁達了。

石敬德看著變化,卻並沒有憐憫之心。

路都是自己選的,八寶兒是自己手心裏的寶,這是自己開始便下的定義。

張勇這個樣子當真是叫他失望。

不過,也好。

不然自己又多了個勁敵。

石敬德在八寶兒家裏倍受禮遇,相比之下,張勇便過得很是冷清了。

說來這次倒不是他不肯幫忙,便是不能將八寶兒娶回家,發生這麽大的事兒,他不至於連這點兒忙都不肯幫的。

自從上次他見了虎妞兒就病倒了,這一病就是好幾天。

到現在還沒出門兒呢。

“勇哥兒,你好好吃飯,不要再想了啊。”

張氏看著自己的兒子日益削減的身子,心裏便是一陣難過。

“娘,都是我不好,沒能在這個時候兒站在八寶兒的身邊。娘,你說我怎麽就沒有堅守一下呢?”

張勇的臉色有些蒼白,說起話來也很是虛弱。

“你想那麽些幹什麽?娘不許你胡思亂想。照娘的意思,娘也是不同意的。這銀子是重要,可這家才是更重要的啊!咱們不圖媳婦兒多麽有本事,哪天能娶回來和和美美過日子,照顧你,娘百年之後就放心了。頭前兒你爹也說了,不求你光宗耀祖,你這輩子有多大本事就使多大本事,有多少本事,多少成就都是你自己的。我們不圖你什麽,你別讓當爹娘的這麽操心啊~~~”

張氏自是不願意張勇娶八寶兒的。

不過張勇這病來得蹊蹺,周郎中也說是心病,張氏想著這心病也隻能是八寶兒了。

那丫頭,哎~~~。

“娘,我喜歡八寶兒從來也不是喜歡她有本事。可是為什麽就出了這麽個事兒呢?娘,你說,要是不出這事兒多好?”

張勇還在糾結之前的事兒。

“勇哥兒,別想了。那樣的媳婦兒,咱們家要不起,你看看現在你周嬸子過得是什麽日子,竟然住在原來的寡婦兒家裏,聽說是被八寶兒趕出來的。”

也許八寶兒都沒想到,村兒裏竟然會流傳著這樣的流言。

“不要再說了,娘,不要再說了。”

對於昔日的心上人,不知張勇是存著怎樣一種情緒,又慶幸,又覺得有點兒踏實了的感覺。

“不說她了。這兩天你爹跟我商量著,要給你說一門親事。你有什麽想法,也給娘說一說。”

張氏果斷改了話題,起碼張勇已經不執著了。這就行了,再斷了念想,可不就更簡單了?

“娘,原本不是說要等到考上功名之後嗎?”

說起婚事,張勇還是很羞澀。然而卻不見有什麽抵觸情緒了。

“哎,爹娘的年紀也大了。娘想著,等你去考功名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兒了。你成了家,娘也好放心。你都這麽大了,也該找個人照顧了,總不能這麽大了還要跟著娘過日子。”

對於自己的兒子,張氏還是很清楚的。

“娘,你這是說得哪裏話?你跟爹還年輕,哪裏年紀就大了?”

“你都這麽大了,娘能不老嗎?你要是孝順,就聽娘的話,娶個媳婦兒回來。你想要什麽樣兒的,跟娘說,娘給你張羅去。你那院子,你爹已經讓人去修了,先拾掇拾掇,你們先住著。等你考上功名,還在不在家還是兩說。”

說著張氏就要抹淚。

“瞧你這是幹嘛?自是要回來的,考上功名是好事,即便是不回來,那也要將娘接了去才是。”

張勇是瞧不得張氏難受的。

“娘等著你來接。隻是眼下,你還是尋個媳婦兒,娘看東頭兒秀才家的閨女長得不錯,人也賢惠,你要是沒意見,娘這就去說。”

說是讓張勇說,實則張氏已然是安排好了的。

“娘,你何必這麽著急?左右寶丫是嫁不了咱家來了,我娶不娶妻都不打緊的。”

嘴角兒溢出一絲苦笑,張勇心裏著實不是滋味。

“娘就是怕你想不開,人家成雙成對的,你不娶妻是要孤獨終老嗎?日子總是要好好過的,你自個兒的身子你不注意,讓娘這白發人守著你這黑發人,看著你難受,爹娘的心裏,難受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