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嵩家裏出一個舉人和淩飛家裏出一個舉人那完全是兩回事。

“蘿卜是不多,不過咱們晚上可以吃火鍋,算是補償你們吧。”

淩飛一會兒時間沒有反應,八寶兒還以為自己過分了。記仇什麽的不過是說說而已啦,崔柳涵是崔柳涵,淩飛是淩飛,她還不至於就要把責任推到淩飛身上才是。

“火鍋是什麽?嗨,什麽都好,總之你做的東西錯不了。我這就去跟他們說!”

得了八寶兒的話,淩飛顯得很激動。

他對於八寶兒有種很特殊的情結,說實話他沒有石敬德那麽幹脆,那麽勇敢。

雖然頭腦好,心地也很好,甚至於在自己的人生路上,在夢想的堅持與現實的選擇之間,八寶兒似乎都給了很多意見,然而事實上,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跟石敬德一樣不在意的。

起碼八寶兒的那張臉,就不是誰都能接受得了的。

所以咯,見了石敬德,淩飛總覺得有些莫名的心虛。

自從考取舉人之後,總覺得自己的生活有了很多變化,家裏也好,還是外麵也好。

人們總是將目光著重於自己,旁人高中也好,落榜也好,似乎跟自己並沒有太大的關係。然而對著石敬德,淩飛總是覺得自己矮上那麽一些。

他跟八寶兒聊過之後,大概因為許嵩的原因也去了鎮上的書院,對於石敬德的情況自然知道。

他自問沒勇氣能做到石敬德的樣子,而許嵩則更不會為了替八寶兒出氣這一件小事自毀前程。

說來都有千絲萬縷的聯係,然而說來,卻都有各種各樣的原因。

總之,雖然沒有說什麽,大概是覺得有石敬德在八寶兒身邊他們也沒脾氣吧。

畢竟他為八寶兒做得最多。

比賽結束也算是皆大歡喜,雖說想要回去,不過慶功宴總該是有的。

本著不能太寒酸,八寶兒是買了頭小羊羔,然後讓人給剝好了,多花了些銀錢,又讓人給片成了肉片。

自然也是請了廚子的,八寶兒的刀工還沒有那麽好啊。

料自是八寶兒給配的,然而鍋嘛,嘿嘿,鍋沒有,隻勉勉強強讓人拿了個炒鍋,好在爐子是現成的。

不過這爐子倒是比鍋還要貴了,整整花了十兩銀子的樣子。

八寶兒笑言,走得時候什麽也不帶,這爐子也是要帶走的。

一應東西都備齊,八寶兒還是準備了水果冰,能做的東西都有限,其實想著若是能弄點果酒出來也好。

如今也不過是將米酒冰鎮了而已。

不知為何,在這所謂慶功的時刻,八寶兒心裏卻高興不起來。

仿佛這世界都裝不下她的悲傷一樣。

眾人漸漸都來齊了,她也在廚房忙忙碌碌,然而在眾人慶功之時,她卻突然間暈倒了。

穗兒一臉吃人的樣子守在八寶兒的近身前,仿佛天大的事兒都要放在一邊。

一直以來都是無憂無慮的樣子,八寶兒倒下的那一刻,她卻仿佛成了小老虎,仿佛這世界誰都裝不了她的眼裏。

她的淚水滾滾而來,仿佛八寶兒不是暈倒了,而是死了一般。

請過大夫,也隻說是一切正常。

八寶兒紅潤的臉龐似乎也在訴說著她的健康,仿佛她不過是睡著了。

周圍的人來了一波兒又一波,就連慕容燕也來過了。

當然他大概不知道八寶兒會突然間暈倒,不過是過來想跟八寶兒談談那冰的事。

最後給靈波留了句,‘想法子弄醒’。

然後就走了,然後小院兒裏便一個接一個的大夫,比以前換得速度更快了。

不過饒是誰過來,八寶兒都是睡著了,並沒有大礙。

然而穗兒從街上拐來了個老道士,卻說八寶兒是離魂。

所謂離魂大概是說身體本身沒有問題,然而魂魄離體,什麽時候能醒過來還是要看她自己。

最後被石敬德一掃把趕出去了事。

八寶兒還是醒了,三天,三天時間八寶兒便醒了,仿佛真的隻是睡了一覺。

一醒來見到這麽多人在圍著自己,八寶兒的第一句話,不是要喝水,而是,“你們這是在幹嘛?不過是休息一下,竟然一大群人在圍著我?”

“小姐,你醒了!真的醒了!”

穗兒一邊兒抹淚一邊兒說話,倒是讓六子放心下來了。

“瞧你,小姐醒了是好事,你倒是哭起來了。”

“對對,小姐你想吃什麽,今兒個穗兒我要親自下廚!”

說著便是一臉喜色,也當真是誠意滿滿了。

“那我倒是非要嚐嚐不可了,難得你肯主動進廚房。”

雖說是醒來了,八寶兒還是沒有立時起來。

她的身子不太能動,她想著大概還得過一兩天才能好。

“誰說的?我可喜歡做飯了。我這就去!”

見八寶兒拿這來說事兒,她便又覺得臉上掛不住了,咋咋呼呼不服氣做飯去了。

眾人免不了噓寒問暖,見八寶兒醒過來,也漸漸散場。

最後隻剩下石敬德。

“八寶兒,你這幾天去哪裏了?”

眾人走完,石敬德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一般。

“怎麽這麽說?我不是一直躺在這裏?”

八寶兒微微一愣,便對石敬德說道。

“我已經問過了,這是極為少見的‘離魂症’,既然是離魂,你其實應該很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才對。原本我也不是很信,然而,你剛剛的反應確實是什麽都知道。比如睡了好幾天,當時又是突然暈厥,你竟然一點都不驚訝,到現在也什麽都沒有問。顯然你是知道的。”

石敬德並沒有打算讓八寶兒這麽囫圇著過去。

沉默了一會兒,八寶兒覺得這樣有些別扭。

“石頭哥,你把我扶起來靠一會兒吧。”

這次換石敬德驚訝了,他竟不知八寶兒連動一動都難的。

一邊兒將八寶兒扶起來坐好,一邊兒問道,“竟然這麽嚴重嗎?還以為至少醒了便能無礙。”

“總要適應下。”

八寶兒一邊說,一邊艱難得想要配合石敬德的動作,然而似乎她的努力並不能看到什麽成效。

一連三天躺在**,盡管有穗兒伺候著,晚上也會給她擦身,然而她還是感到一陣陣不適。

這麽近距離的接觸更是讓她感覺很是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