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一些線索後的沈知瑤倒是較為歡喜的跑回了隔間,就這樣又消磨了幾個時辰後,才將抄寫的紙張收入袖中的暗袋裏,起身準備離開。
離開之前沈知瑤是打算先去和靜安師太辭別的。
從隔間裏出來的時候,外頭的屋子倒是一下子安靜了起來,沈知瑤挑眉看了看前前後後,都不見有尼姑在邊上收拾,雖然好奇,但也覺得可能是集合的事情到了所以才會一下子沒了人。
沈知瑤吸了吸鼻子,正踏出了屋門口,卻見熹容急急匆匆的從外殿趕過來。
“怎麽回事?”沈知瑤見她往自己身邊趕過來,又這樣的神色緊張,不免覺得疑惑,站定了看向熹容,眉頭微皺。
那邊熹容小跑到了沈知瑤的麵前,連行禮都忘了,神色裏都是對沈知瑤的關懷,“司衣大人您沒事吧?”
“我能有什麽事情?”沈知瑤皺眉,見這熹容話裏有話,連忙追問,“出什麽事情了?這屋子裏怎麽一個小師父都看不見,是不是有人出事了?”
“嗯。正是呢。”熹容皺著眉頭,“靜安師太知道我和司衣大人有一麵之緣,便讓我前來帶司衣大人您過去。”
“好,帶我過去。”沈知瑤點點頭,也跟著覺得緊張起來,卻又發現好像熹容還沒有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一邊跟在她身後走,一邊詢問道,“到底怎麽了?”
熹容走的很急,又不是往主殿的方向走,似乎是要到住人的院子裏,莫不是是住在這裏的人出事了?會是誰?莫不是躂拓雲出事了?
沈知瑤見熹容隻是走,卻不回應,便又催問了一句,“熹容,你倒是和我說一說,到底是誰出事了。好讓我心裏定一定。”
“沈司衣……”熹容走到一處的時候,忽的定住了腳步,惹得沈知瑤險些沒刹住車撞到她。
“怎麽了?”沈知瑤一愣,以為是熹容要與自己說出事的對象了,可又見熹容神色閃爍,有些奇怪,心裏便疑惑了幾分,不安感瞬間湧了上來。
‘嘭!’後腦勺一陣劇痛襲來,沈知瑤的眼前瞬間模糊一片,驚呼一聲後便倒在了地上。
她怎麽那麽蠢笨!熹容既然是自己幾次三番窺見的人,那便是敵人,怎的就這樣鬆下了心思!
還不等沈知瑤多想,意識再一次模糊,便這樣狠狠的暈厥了過去。
“現在怎麽辦,將她如何?”熹容看著麵前麵色自若的舒浮,咬唇詢問道。
她也不曾想過這個沈司衣有什麽問題,自己與她有過一麵之緣還以為真是沈知瑤喜歡自己才多注意了幾次。
要不是舒浮偷聽道沈知瑤和躂拓雲之間的對話,她怎麽會知道原來是自己丟失的那枚接頭刀幣被沈知瑤撿了去,這才留意到了自己。
這樣一想,似乎有一次在接頭商量時,就是沈知瑤和一個小太監打擾過他們的談話。
原來是從那時開始!可這沈司衣未免也太不識相,不管她的事情,她做什麽要擺出一副想調查的樣子。
舒浮抬眼看著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的熹容,低頭又看了一眼地上昏厥過去的沈知瑤,冷冷道,“上次沒毒死她,這次卻又送上門來。看來這個沈知瑤是必定要除去的。無論是為了二皇子殿下還是雲海國的那位主子……”
“去,把她和那個人一同丟下山去。”舒浮眯了眯眼睛,露出與平時截然不同的一股毒辣的神情。
“丟,丟下山?”熹容一愣,“這會兒他們都在找雲公子,這動作太大,怕是會被人看到。”
“怎麽?不然要如何?殺了?埋屍何處?還是藏起來等人找到?”舒浮瞪了一眼熹容,指了指前方,“那邊向來沒人去,我記得有片灌木林,穿過去就是山的盡頭了。外圍就連接著宮外的山脈了。丟下去,便不會有人發現了。”
“是……”熹容點點頭,一咬牙拉起沈知瑤拖在地上往舒浮指的方向過去。
舒浮則是左右探看了許久,不見旁人過來,匆匆忙忙往邊上的一件小屋裏走了進去。
半晌也拖出一個人來,卻是一個高壯的男子。
兩人快速的拖動手中的人,往隱蔽的地方前去。
佛香閣雖然是建立在宮中的山脈,但為了營造輝煌大氣的模樣,便建造在偏西的地方,西處又正好也連綿了一座小山坡,雖然坐落於京城裏,但也因為靠近皇城的緣由鮮少有人上山。便成了一座荒山,偶爾皇帝會帶著幾個皇子前去狩獵,便漸漸的成為了皇家的獵場。除去狩獵的時節,是基本沒有人前去了。
所以隻要從佛香閣的後門往外拖出去,拖上一段時間便會遇到一個坡度,往下看便是曲曲折折的小路。而偏離道路的地方便是往那座荒山去的方向,隻要這樣輕輕一推,順著坡度便會滾落下去,雖然不是什麽極高的地方,但到底也是一座小山,這樣掉下去,定然活不久。
兩人避開了巡邏的大隊,從灌木林處走,在後頭的一個隱蔽小門處出去,不一會兒便到了那條小路附近。
兩人已經開始流著汗來,氣息喘喘,但為了推下手中的人不留下痕跡,還得要抬起他們才能避免碰倒周邊立著的木護欄。
“快些!”舒浮吩咐著,放下手中的身軀,就先幫著熹容抬起沈知瑤,狠狠的往下一丟,然後便又合力抬起地上的男子,也大幅度的一甩,丟了下去。
看著那兩具身體不停的往下翻滾,直到看不見。舒浮和熹容這才舒出一口氣,臉上也掛起了滿意的笑容。
“接下來,我們怎麽辦?”熹容搓了搓手,看向舒浮。
“回去收拾收拾,裝樣子和他們一起尋人。切記不要慌亂,問起來就說沒看到過。就當這兩人不曾存在吧。”舒浮語氣冷淡,轉身就往回走,熹容見狀,連忙跟了上去。
沈知瑤是被痛醒的。
原本她隻是昏厥了過去,什麽都感覺不到,但不知過了有多久,身上到處都是石子刮開的傷口,樹枝劃開的傷口,疼的她不得不睜開了眼睛。
隻是這一睜開眼,沈知瑤便忍不住想要罵娘!
靠!
這TM是什麽鬼玩意兒!
她自詡是個不喜歡蹦髒詞兒的矜持女子,可此時此刻看到此景,她真的很想很想很想把那個叫做熹容的姑子掐死。
可來不及再多想了,沈知瑤側臉看了一眼不知有多深的山穀,又抬眼看了看已經看不到頭的上方,便是喊人,怕也無人聽見!
而自己不聽的往下掉落,先前還翻滾在山體上,雖然疼痛,卻說不定有可以把抓的地方,可如今她是騰空在往下掉落!
這種感覺她真的不想體會!
“啊!!!”尖利的叫聲伴隨著因為害怕而飛濺出的眼淚,沈知瑤極度惶恐無措,她不曾想自己竟然會以此來結束自己的性命。
可如今說失策又能怎麽樣,命運已經被敲定了。
無數畫麵從腦海中浮現出來,有在現代的故事,但更多的是來到古代後的畫麵。
不知不覺中,自己已經完全融入了這個世界,完全的活在這個世界,感受這個世界的痛苦與喜樂。
沈知瑤努力憋著情緒,卻還是忍不住哭了出聲。
無助感是多麽強烈,以至於她怎麽覺得眼前似乎怎麽還有一個人掉了下來?
是……是人!
沈知瑤眯起眼睛細看了許久,發現自己的不遠處的上方還有一個人再往下掉落。
佛色的長衫,散開飄飛的頭發。
這是……躂拓雲?!
莫不是這件事情真的和他無關?為何連躂拓雲也被丟了下來?!
沈知瑤瞪大了眼睛,風吹的她十分不舒服,可心中的惶恐卻半點沒有散去。
慢慢的,沈知瑤閉上了眼睛,認了命一樣,隻是眼角不斷滑落出的眼淚表露著她極度的難受。
’撲通‘
突如其然的衝擊一樣的掉落,由於重力的緣由讓她在接觸到水麵時覺得腦袋狠狠的一痛,身體也像是撞在硬物上一般。
但很快沉下去的綿軟感覺,和被包圍的冰冷刺骨的水意讓沈知瑤霎時興奮起來。
她得救了!
誰會知道這山穀之中,竟然藏著一泊湖水呢!
幸好自己會一定水性,沈知瑤立馬揮動起自己的四肢,努力的按著記憶裏學遊泳時的姿勢,往前劃動。
隻是身上厚重而被一路石頭撕裂的衣裳吸了水後不停的往下掛著她,讓她怎麽也遊不上去。
已經憋不住多少時間了,窒息的感覺讓沈知瑤大腦昏昏晃晃,而她的求生欲也立馬飆升了起來,沈知瑤急快的在水中褪去自己身上的衣物,努力的往上撲騰,絲毫不顧自己滲著血的傷口和冰冷刺骨的湖水。
她想活下去!她真的想活下去!
眼前的景象變得混沌的厲害,腦袋暈到了極致,又似乎看見了前方的光芒。
沈知瑤的小腿開始抽搐,她知道隻要她有一絲想要放棄的心思,她這輩子便隻能葬生於湖水之中被水中的生物蠶食,再也不可能見到陽光。
所以她不敢,即使痛苦的要死,她也要遊上去,一定要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