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瑤抬眼看到了前路熙熙攘攘而來的眾皇子,見狀便拿著掃帚退到了牆壁邊,俯首屈膝。
那五六個皇子簇擁在一起,為首的是嫡出的大皇子,嘻嘻哈哈的不知討論些什麽,其餘的皇子也是附和著說話,眉飛色舞,忽而不知看見了什麽,一個皇子湊到了大皇子宋風歇的耳邊嘀咕了幾句。宋風歇‘哦’的挑眉,伸手止住了眾人的嬉笑聲,抬眼往不遠處看去,一個衣著薄涼的少年正坐在荷花池中央的亭子中,手拿一書,旁邊僅僅站了一個年邁的嬤嬤。
“這不是三弟嘛。”二皇子宋晨撇嘴,盯上那人的眼神裏充滿了厭棄,“好好的冷宮不待,出來做什麽!”
“父皇也不過是讓他暫居冷宮,可沒有禁三弟的足。”宋風歇一身玄衣,容貌俊朗,帶一絲邪氣,舉手投足之間是儒雅之士的風韻,隻不過語氣裏的輕浮又讓他平添了痞氣,“想來也許久沒見三弟了,父皇總是教導我們要珍惜兄弟手足,如今三弟雖說不爭氣,可到底是兄弟,不如一同去與他打個招呼?”
“這種人……”宋晨剛想反駁,卻又想到了什麽,立馬大呼讚同,抬腿就往宋孤青的方向走去。
沈知瑤這才緩緩抬起了頭,見著幾位皇子走遠了,便繼續開始打掃起宮路。隻不過方才聽到他們談到冷宮,她便想到了昨晚的經曆,她當時理智都被嚇散了便沒記起冷宮中這位皇子,如今倒是有點後怕,若是被這位主子撞見了……
不過三更半夜的,三皇子又怎麽可能在外麵閑逛。
沈知瑤思緒一亂,再抬頭卻見那幾位皇子已經踏入了亭中,麵帶笑色,將三皇子宋孤青和他的老仆圍了起來。
“三弟好雅致,可不知看的是什麽書啊?”宋晨上前一把搶走宋孤青手裏的書,隨意翻看了一邊就扔到了地上,“這些有什麽好看的,倒不如,讓我的下人給你找幾本講人道樂趣的,定不讓你在冷宮裏過於孤苦!”
“哈哈哈,二哥說的是什麽話,三哥是這樣的人嗎?我看啊……三哥身邊也就這一老婢了。倒不如實在點,從你宮裏調點美婢過來。”最小的皇子宋宇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那窘迫而發慍色的嬤嬤,“哎,指不定,三哥便喜歡這樣的呢。”
即使被這般調笑,宋孤青仍舊坐在那裏一言不發,微垂著雙眼。
倒是他的那位嬤嬤跳了起來,聲音隱忍卻難掩憤怒,“各位主子切勿說些荒唐話調侃奴婢,奴婢卑賤,可髒了三皇子,就是罪過了。”這是她從小看到大的主子,雖然失勢,卻又怎麽能被這般辱罵,說到底,他亦是皇子!
“倒是護主心切。”從頭到尾沒有開口的大皇子突然笑了一聲,目光倨傲的深深看了一眼那位嬤嬤,語氣極其平淡,“你可知宮裏的規矩?主子沒讓你開口,奴才就插嘴,論刑法,當二十杖。”
二十杖!
秋嬤嬤心驚,‘噗通’一聲就跪撲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