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瑤跪坐在地上,咬緊了雙唇。林司膳的作為不過是想自保,因此縱使漏洞百出也要玲逸去做這個替死鬼。可宮女壞了手,哪還有半分的利用價值?這分明是斷了玲逸的路!
殊不知就在這場鬧劇的現場,一個宮女的身影一閃而過,一瞬的表情帶著一絲的戲謔。
待沈知瑤拖著疲憊的身心回到碧廷四所時,天色已經由黃泛藍逐漸深沉下去。除去早膳她今日便沒有再進食過,剛將工具放回雜物庫後,沈知瑤就拖著虛餓的身子往住處裏跑。
還未開門衝入,便聽到一群人哭哭啼啼的聲音。這哭聲惹得沈知瑤眼眶一紅,情緒再也把持不住了,雙手一抖,就打開了屋門。
裏麵的七人都被這突然的開門聲打斷了哭泣,珠蘭的眼哭的紅腫,見來人是沈知瑤一下就撲了上去,也不管她能否承受自己的身軀,“瑤兒姐,你可算回來了。玲逸這是招惹了哪個主子……這會兒都被苑姑姑丟挪到了茶園附近的廢院了……要知道那裏盡是得癆病或是殘廢無能的老宮女,是要她們自生自滅啊!”
“知瑤,”翠寧抹了把淚,“方才我就見到了玲逸一眼,那雙手……”翠寧哽咽,眼裏全是悲憫之情,“屋裏說話的一直都是你,如今,你一定要說說,我們該怎麽辦。”
“是啊是啊。”翠寧的話一下,眾人便紛紛點頭。屋中好歹姐妹一場,玲逸如今飛來橫禍,雖尚保一命,可丟到了廢院就難說了——那群瘋婆子被關了那麽久,早就心裏扭曲,曾聽去那送剩食的宮女說那群人活生生把一個半邊身子被火燙傷的宮女捂死了,為的是多分一口新人的吃食。
“莫慌莫慌。”沈知瑤摸著床沿坐了下來,口上雖念叨,心裏卻是緊張的很,“這樣,我去求苑姑姑,讓她同意我在廢院附近當差,也好給玲逸一個照應。再來明日我去找趙蕎問問看,她品階比你我都高,指不定能幫到玲逸什麽……”
“對了,”沈知瑤蹙眉,逐一吩咐道,“明日你們都去太醫院求求看,或是相熟的太監宮女那問問,有沒有什麽可以拿來給玲逸治手的東西。說到底,還是那雙手。”
“是了是了,我認識給太醫院幫忙煎藥的小太監,明日就去問問他有沒有什麽方子。”
“實在不行,大不了姐妹們拿些賞賜湊點前出來,托采辦的太監去宮外買點藥膏。這宮女看病難,也隻能寄托宮外的大夫了。”
“廢院附近的太監還欠過我人情,我明天就去和他們說說!”
看著麵前七人不再啼哭,而是七嘴八舌的討論起來如何給玲逸尋些好處。沈知瑤的心不禁的覺得被一股溫暖包圍起來,由內而外的感到說不出的滿足和幸福。玲逸的事情發生的蹊蹺,她隻恨自己沒有什麽能力去救助她,如今,也隻能走一步算一步。
宮裏的夜那麽長,又這般的冷。秋風颯颯的吹了一整個的夜,沈知瑤也清醒了一個晚上,直到有宮女敲響了鑼鼓,這才起身收拾了自己,先去苑姑姑那領了活,接著便急匆匆的往林美人的宮裏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