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款:大清應將原約和此約刊刻,使各省皆知。

第九款:一俟大清國皇帝批準此兩約之諭旨宣布後,英軍即由舟山撤軍,京師之英兵即撤至天津及大沽口,登州、北海、廣州等處英兵俟八百萬兩賠款交完後方能回國。

恭親王很認真,逐字逐句地默讀,對有些語句還推敲了一番,覺得沒什麽不妥,又把草約遞給了文祥,文祥與桂良一起又對條約審視了一遍,感覺無誤,交給了恭王。恭王平靜地對巴夏禮道:

“可以簽約了。”

巴夏禮點了點頭,額爾金一揮手,大聲說了句什麽,巴夏禮對恭王道:

“親王殿下,勳爵要求驗校全權敕書。”

後邊的勝保早已忍不住了,霍地站起來,大聲喝道:

“欽差大臣乃大清當今親王,我大清皇帝的禦弟,難道還會有假嗎?”

巴夏禮並不理睬他,而是把大英皇帝頒給額爾金駐大清公使的聖旨拿給了恭王,恭王看了看,全是一行行的洋文,像一條條蚯蚓,他一個也不認識,隻有最後有一個大大的紅紅的圖章,這圖章也不與大清的一樣,是一個長方形的。恭王心裏明白,這敕書是真貨,無法拒絕英使的要求,向後轉身示意勝保坐下,又對文祥示意了一下,文祥從腋下取出一隻匣子放在案上,恭王打開了那隻精美的匣子,取出一道聖旨,一名侍衛遞了進去,那英使看了一眼,大概也不懂上麵的漢文,便去看巴夏禮。巴夏禮上前看了看,點了點頭。那英使才放心似的向後一仰,驗明正身才算結束。

巴夏禮望著恭王,似笑非笑地說:

“親王殿下,請簽字吧。”

奕(左訁右斤)又去看額爾金,那英使根本不向這邊看,奕(左訁右斤)沒辦法,心中不悅,但又說不出來。隻好提起一支筆,在草約上工工整整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額爾金見恭王簽好,這才一揮手,一個洋人手捧一隻墨瓶,裏麵插著一支用白鵝羽毛做的筆,額爾金取過羽毛筆,迅速在公案上劃了起來。爾後,把筆向墨瓶一插,巴夏禮和文祥分別代表簽約人,在公約上蓋上各自的關防。

一切剛結束,忽聽額爾金大吼一聲,隨即,所有的洋人霍地站了起來,恭王忽見英使站起,嚇得一哆嗦,也忙站起來,其他清官嚇得半死,不知英使吼什麽,都顫顫地站了起來,這時堂下來了一位洋人,在眾人麵前架起一件東西,三條腿支在地上,上麵是一個小匣子,中間有一個明晃晃的東西,那洋人在匣子後麵的一大塊黑布下,擺弄了好半天,才鑽了出來,對著英使,伸出兩個指頭,隨即,又有一個洋人雙手舉著個東西,突得一動,突然閃出一道白光,一陣白煙升起,所有在場的清官個個呆若木雞,兩股顫顫,恭親王陰沉著臉,露出一種厭惡的情緒,兩眼射出仇恨的光芒。

酉時,雙方交換了和約和“天津條約”的批準書。一切完畢,額爾金起身,向恭王脫帽示意了一下,不等恭王等人說什麽,便手拄文明棍,揚長而去,把恭王等人晾在大堂上。

恭王等洋兵一走,便一句話也不說,徑自起身走出大堂,到了門口,上了轎,不待人說,厲聲喝道:

“起轎回府!”

勝保、文祥等人,也紛紛上馬入轎尾隨而去,儀式不歡而散。

出了正陽門,太陽已落山,昏暗的陽光照著這個古老的城市。那灰色的磚瓦、青石大街,還有兩旁站立著的穿著各種顏色的長袍,垂著一條長長辨子,滿臉麻木、好奇的臣民,真如一位久病垂危的老朽,又像一處封閉落後的荒原。但這是十九世紀六十年代的中國,是大清王朝的都城。此時,在倫敦、巴黎的街頭,到處可聞機器的轟鳴聲。

恭王聽到有人笑,一挑簾子,見街兩旁早已站滿了市民,長袍短褂,男女老少,清一色的長辮子,瓜皮帽,大煙鬥。他非常氣憤,剛想傳命,把那發笑的人拉去割舌,忽然看見城西北隅的天空,依稀可見黑煙衝天,圓明園仍在燃燒!再想想剛剛簽約的一幕,到喉嚨口的話又咽了下去,唉,有這樣的大臣,這樣的百姓,大清不亡,真是奇跡!想到此,他又打了一個冷顫,不正是自己與洋人簽的約嗎?有什麽資格去埋怨別人呢?於是,把簾子一甩,向後一仰,閉上了雙眼。

整整一個下午,恭王像一頭困在籠裏的雄獅,坐臥不安,飯也不吃,話也不說,一直在大廳裏踱步。旁邊的文祥、勝保、桂良也不敢勸他,勸了也沒用。

直到一更天,奕(左訁右斤)才有了倦意,在文祥的勸說下,吃了一碗麵,默然無語地睡覺去了。

第二天,昨日的場麵又重演了一次,隻是上場的人物有所改變,那個傲慢的英國胖子已被一位風度翩翩的法國人所代替。

法使的轎子來到禮部大門時,恭王也如昨日一樣,迎候在門口,葛羅下了轎,見了恭王這才脫下禮帽,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恭王見此,竟有些感動,也效仿法使鞠了躬,隨後,兩位大使並肩來到簽字大廳。葛羅坐在了昨日額爾金的位子上,這時,院內的日晷正指向午時,法使比英使守時,英國人讓恭王等了一個多時辰。

恭王翻看準備簽約的和約,條款和昨日的大致相同,但是,恭王的眼晴在一個地方停了下來,隻見上寫:

“大清須發布上諭,允許軍民信奉天主教,將從前充公之教堂、學堂、塋墳、田土、房廊等賠還於法國教士。法國傳教士在各省租買田土建造自便。”

前麵一句話的內容恭王是看過的,雙方也已商妥,但後麵一句卻是恭王沒議過的內容。再仔細看,明顯可見是法國人在後麵添加上去的。恭王伸出去拿筆的手又縮了過來,轉臉去看法使,隻見葛羅正微笑著注視著恭王,見恭王看他,又伸出手作了個請的姿勢,動作很優雅,也很紳士,表情很溫和。恭王見法使如此有禮貌,再想想昨日的一幕,不由轉過臉來,縮回的手重又伸了出去。

回到法華寺,恭王十分輕鬆,精神也比昨日好多了,英、法兩國的和約都簽了,剩下來的事就等皇上發諭了,一旦聖諭到,英法的軍隊就可撤去,和議之事大功告成。

剛吃罷午飯,恒祺便急匆匆地來了。見了恭王,掏出一封公文呈上道:

“王爺,下官奉命與巴夏禮商酌和約之事,巴夏禮代為擬一道諭旨,請王爺過目。”

恭王知道,根據和約,隻有大清皇帝的諭旨頒發,賠銀交割完畢,洋人才會退兵。所以和議仍未最後完成。接過一看,隻見英人擬的諭旨很簡潔明了,寥寥數語:

“所有英法兩國條約,現經互換,均已允準,即著行知各該省查照辦理。”

“把這封草詔交給文祥,讓他酌情上奏吧。”

“嗻。”恒祺遵命。剛到門口,又聽恭王道:

“恒祺,銀子繳兌得如何?”

恒祺忙折身回來,如實奏道:

“下官遵聖諭,已從宗人府內撥銀四十萬兩給英使,直隸解來三十萬兩給了法使,目前尚欠三十萬兩,山東、河南二省的銀兩已到京外,明日可繳兌清。”

恭王十分滿意,告誡道:

“一定要信守諾言,無論洋人如何,我們要守信,以往拖遝、失信之舉萬不可取,一切按約辦事,絕不可給洋人任何推諉的借口。”

“嗻。”恒祺心中明白,跟著恭王當差,絕不能像以往那樣拖遝,凡事都要認真,不過,跟這樣的主子當差,心裏服氣。

事情進展得很順利,山東、河南的銀子按時到京,並及時撥給了英、法兩國。皇上的諭旨也下來了,恒祺已拿去讓英法公使查驗,就等著洋人撤兵了。恭王見自己多日的勞累不久就會有結果,十分欣慰,獨自在廳內哼著京腔,雖不十分地道,也頗有些韻味。

正在得意之時,恒祺又急急地來了,他剛想進廳奏事,就見文祥立在院內正向自己示意,恒祺忙停下腳步,這才發現,廳內的恭王正在哼著二黃調,嚇得頭一縮,立在原處不動。

恭王哼了幾句,一轉臉,見文祥和恒祺都站在門外,忙停了下來,責怪道:

“你們二人鬼鬼祟祟在幹什麽?”

文祥二人忙上前進了大廳,文祥笑道:

“在聽王爺唱曲。王爺的唱腔快趕上程長庚了。”

恭王有些不好意思,把臉一沉,一指文祥嗔怪道:

“文祥,你敢罵本王!”

文祥並不害怕,笑吟吟地說道:

“王爺,這話從何說起,這是下官誇王爺怎麽變成罵了?程掌櫃的在咱京城那也算個名角,梨園中的佼佼者。”

“好了,好了,有什麽事快說吧,別誤了大事。”恭王不願再說這些閑話,便岔開了話題。恒祺忙道:

“王爺,洋人仍不願撤兵,他們說上諭中並無‘允準’二字,隻有‘各省督撫大吏一體按照辦理’之言,不足信,英使揚言,若我大清再不發諭,就將城外之兵全紮城內。”

恭王一驚,城內之兵未退,城外之兵還要進城,這怎麽能行?立刻對恒祺道:

“一定要勸阻英使,萬不可如此。”

恒祺一副無可奈何的神情,帶著哭腔道:

“王爺,英使是何德性,王爺難道沒領教過嗎?”

恭王一時無語,文祥忙道:

“王爺,應速定議,萬不可因此等小事而激起他變。”

恭王剛剛放鬆的神經又繃緊了,在案前踱了幾圈,一抬頭,桂良也到了,恭王道:

“爾等議議,出個萬全之策。”

三人低聲議了一會兒,恒祺道:

“王爺,依下官之見,不如照擬先行宣布再具奏皇上。以免因小失大,節外生枝。”

恭王有些猶豫,遲疑道:

“先行宣布,是否妥當?聖諭豈能亂發?”

桂良思慮良久,最後才道:

“還是先向英人解釋一下,寬限兩日,王爺可馬上上奏請諭。若萬不得已,再先行宣布,也不遲。”

恭王點頭,吩咐道:

“恒祺,速去英使處解釋一下,文祥,速速上奏熱河,請發聖諭。”

二人應聲去辦,恭王見桂良不去,便道:

“嶽父有事嗎?”

桂良從懷中取出一封信函,遞了過來:

“俄使發了照會,請王爺過目。”

恭王接過照會,展開一看,上寫道:

沙皇俄國駐大清公使伊格那提耶夫照會大清帝國欽差大臣和碩恭親王殿下:親王殿下雄才大略,處變不驚,臨危受命,不負眾望,終成議和,乃大清中流砥柱,擎廈棟梁,本使有幸受親王之托,奔走於中外之間,今和局已定,中俄之間未盡之事,宜早作了結,請派大員前來商酌,若不速議,恐兵端不難屢興……

恭王看不下去了,把照會向案上一扔,憤然道:

“這個大笨熊,早知他插手議和,心懷叵測,今日議和剛成,便迫不急待了。”

桂良不由歎道:

“真乃前門驅狼,後門進虎,這沙俄比英、法更可怕。”

恭王長歎了一聲,良久才道:

“凡事皆身不由己,事已至此,隻好與之周旋了。”

文祥拿著奏文來與恭王看,恭王看了看,點頭道:

“特急發往行在。”

內役領命而去,文祥似有所思,欲言又止,恭王有些不耐煩:

“文大人,本王與爾相處多日,有話快說,不必畏縮。”

文祥微笑道:

“王爺,下官以為王爺對英法二使可用點軟的,以緩當前之緊張之勢。”

“來點軟的?怎麽個‘軟’法?”

“王爺,下官素聞英法兩使對大清酒宴很是讚賞,能否賞他們一桌滿漢全席,讓他們飽嚐我大清的美味佳肴,對當前議和或許有益。”

恭王哼了一聲,想想那英使如此傲慢無禮,隻能給他耳光吃,送什麽滿漢全席!

桂良聞言忙點頭道:

“這個主意不錯,洋人最講究人情,送點美食,他們也許會喜歡。人畢竟是有情的,王爺不妨試試。再說,這外交場合,送點禮,請吃頓飯,也是慣有的事。”

恭王見他二人都讚同,也不好太堅持,隻好道:

“傳令禦膳房,做兩桌滿漢全席,送往怡王府和賢良祠英法公使處。”

安排好這事,恭王望著桂良道:

“議和草成,俄使便趁機而來,此事如何處置為妥?”

桂良自然明白女婿的心思,此次議和,俄使從中調停,大清欠俄使一份人情,現在若拒絕俄使所請於情於理皆不宜。於是道:

“與俄國的交涉,原是肅順和瑞常所辦,今肅順在熱河,隻有瑞常熟悉內幕,可著他前往辦理。”

“瑞常?”恭王猶豫了一下,“他太軟了,膽子小,與俄使議和怕要吃虧。”

文祥忙道:

“可多派幾人助他,昔日理藩院郎中文廉曾專辦俄國事務,侍郎麟魁也多次與俄人打交道,加派他二人陪同瑞大人前往。”

恭王點了點頭:

“還有寶鋆,讓他也去,對付俄國人要有軟有硬才行。”

寶鋆昔日敢抗旨,也算一條硬漢子,這一點一直得到恭王的讚許。關鍵的時候,他又想起寶鋆。

人員定了,談判的原則也要定,否則,倉促上陣,隻能是一敗塗地。桂良有些為難:

“此次俄使隻說商議,可不說議什麽,這如何去談?”

文祥憤然道:

“俄使比英、法二使更狡猾,深不可測,不過,他的心思恐怕還是去年與奕山簽的那份條約。”

恭親王也很無奈,隻好歎了口氣,道:

“先讓他們去議吧,探探俄使的虛實,一切要等本王上奏皇上再定。”

夜已深了,法華寺大廳內仍燈火通明,恭王捧著俄使照會,反複看了幾遍,爾後,提筆在手,思考了片刻,在奏折上寫了起來:

臣奕(左訁右斤)啟奏陛下:本日複接俄酋照會,以英、法兩國業已換約,仍以所祈之事,請派大員前往商酌等語。臣等思英、法兩夷敢於如此猖獗者,未必非俄酋為之慫恿,現雖和約已換,而夷兵未退,設或暗中挑釁,必致別生枝節,且該酋前次照複,有兵端不難屢興之語,該夷地接蒙古,距北路較近,萬一釁啟邊隅,尤屬不易措手,查前次該酋向崇綸等麵稱,允給英、法銀兩尚可從緩,且可酌減,並不久駐京師,夷兵亦令退至大沽等處,現英、法議減現銀一百萬兩,難保非該酋預探此語,有意冒撞,而此次照會內頗有居功之意,心殊叵測,至所稱未了之事,既未言明,又未定議,臣奕(左訁右斤)自未便與之晤見,仍應瑞常等前往商酌,倘所求尚可允行,即當請旨遵辦,以杜釁端。茲將伊酋照會一件,抄錄恭呈禦覽。

書完,又把俄使的照會抄了一份。案上的蠟燭已完全燃盡,身旁的內侍低聲道:

“王爺,時辰不早,還是休息吧,未盡之事,明日再處理。”

恭王理也不理,仍埋頭抄寫,內侍隻得重新點燃一支蠟燭,又從旁邊房內取來一件夾衣輕輕為恭王披上……

第二天一大早,恒祺便跑來了,見恭王正在院子裏散步,不敢上前,恭王見了他,便停下腳步,問道:

“恒祺,為何站在那兒不說話?”

恒祺忙跑過來,見王爺的雙眼布滿血絲,便知昨晚又沒休息好,更加內疚道:

“下官無能,英使不願聽從下官的勸告,一再要求朝廷發諭旨。”

一提到英使,奕(左訁右斤)馬上露出憤然的神色,一拍公案道:

“英使,又是英使!本王好心好意地贈給他們一桌滿漢全席,法使全部接受,而他英使隻留下了幾個餑餑、水果,其餘全部退了回來,本王熱臉倒貼上一個冷屁股,英國人太傲慢,太無禮!”

恭王憤恨不已,咬牙切齒,旁邊的恒祺不敢說什麽,待恭王稍稍平息了下來,才小心道:

“王爺,英國二百年前開始發跡,現在已橫行天下,無人可敵,自然傲慢無禮。眼下英使催逼太急,還是妥善處理,以免事情有變。”

“如何處理?”恭王問道。恒祺忙道:

“可先行宣旨,以安夷心,等聖諭來再作解釋。情勢太急,容不得拖遝猶豫。”

“來人,有請文大人。”恭王傳令。

“王爺,何事這麽急?”文祥竟不請自到,手裏拿著一份公文。

“文祥,你來的正是時候,恒祺說英使逼著本王發諭旨,可熱河聖諭還未到京,如何是好?”

“王爺不用著急,聖諭已到。”文祥把公文呈上。

恭王一陣心驚,接過聖諭展開一看,皇上已如洋人所請,在原諭的基礎上,明確表示,所有條約均允準執行。恭王心中甚喜,遞與文祥道:

“拿去吧,按英使草擬的內容,對聖諭略作潤色,以應英人的要求,當務之急是息事寧人,讓洋兵快快撤出京城。”

文祥點頭,把聖諭和原先英人送來的代擬的諭旨一同拿去。沒過多時,文祥便將擬好的諭旨送來恭王審視,奕(左訁右斤)展開一看,上道:

鹹豐十年九月十五日內閣奉上諭:恭親王奕(左訁右斤)奏互換和約一折。本月十一、十二等日,業經恭親王奕(左訁右斤)將八年所定和約及本年續約,與英、法兩國互換。所有和約內所定各條,均著逐款允準,行諸久遠。從此永息幹戈,共敦和好,彼此相安以信,各無猜疑。其和約內應行各事宜,即著通行各省督撫大吏,一體按照辦理。欽此。

看罷,恭王點頭,對文祥、恒祺道:

“加上本王的關防,由恒祺去英法公使宣諭,令他們按約退兵。”

諭旨一宣,英、法再無理由留在京城,不久,英、法軍隊撤出北京,駐在天津,不久,又南撤廣州,自鹹豐八年(1858年)來的海事至此漸漸平息,曆時近三年,數位大臣未竟之事,在奕(左訁右斤)手中辦成功。從此,恭王名聲大振,重又走上曆史的前台,不久後,更是憑借議和之功登上了大清權力的頂峰,成了帝國的執實權者,他的人生也由此到達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