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寧抿唇,徐文姬吃癟她倒是喜聞樂見,隻是,她總覺得哪裏還少了些什麽。

徐家手上的牌其實滿打滿算能較上勁的也就三副。

前朝有徐家兩兄弟,她已經讓魏劼故意接近,朝上還有薑曳,這些到沒什麽。

皇室子嗣裏,原本就隻有李辯一個皇子,本來沒什麽競爭,哪怕他愚笨一些,可念在是自己的血脈的份上,李宏也隻能捏著鼻子忍下,盡管到現在都沒有冊封他為太子,但在眾人眼裏,那也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可如今又來個聰慧且年長的大皇子,李辯的位置一瞬間就雪上加霜。局勢一瞬間就不明朗了。

薑曳擺明了就是要站在新皇子身後,其他人也或多或少都有些搖擺。

尤其是新皇子比李辯更加聰慧,才到皇宮沒多久,就十分得李宏寵愛,讓不少人的態度都偏向曖昧。

李永寧摩挲著下巴。

現在朝堂上掣肘著徐家的因素越來越多,唯一要找的,就是徐文姬的罪證。

她到底有沒有對郭美人動手?這件事,看起來她還是得查下去。

見李永寧又在發呆,阿杏忍不住道:“殿下,您最近這是怎麽了?婢子近來見了好幾次您在發呆了,是有什麽心事嗎?”

李永寧安慰著笑了笑,沒想到整日大大咧咧的阿杏竟然也會有心思這麽細膩的一天。

“我沒事,別擔心。”

阿杏還是不放心,轉而打算說些其他的話題來吸引一下李永寧的注意力。

“婢子想著您喜歡梅花,這不,殿下您看,永寧殿的紅梅已經移過來了,今年冬天,咱們就可以在這裏飲茶賞雪賞梅了!”

李永寧偏頭看向阿杏,調笑道:“沒看出來啊阿杏,你竟然還有如此雅興,觀雪賞梅,倒是附庸風雅。”

阿杏紅了臉,不好意思地說道:“殿下您就別笑話婢子了,隻是這梅花移植過來實在艱難,差點把太後原來花園裏的花給毀了......還被蘇嬤嬤給結結實實地罵了一通。”

李永寧擔心道:“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阿杏點點頭,內疚道:“都怨我笨手笨腳的,拿工具的時候,腳一滑,把東西不小心掉到池塘裏了。”

李永寧不明所以,道:“隻是池塘罷了,蘇嬤嬤何須發那麽大的火?”

倒不是李永寧偏袒阿杏,隻是在李永寧的眼中,蘇嬤嬤就是個沉默寡言之人,平日連別說發火了,就是笑都沒笑過幾次,這次因為阿杏掉了東西就生氣,倒是奇怪。

阿杏搖搖頭,解釋道:“不不,都是婢子的錯,蘇嬤嬤說,池塘裏的並蒂蓮,是太後娘娘生前最喜歡的花,夏日的時候,還總是會到園子裏看呢,我一個不小心,把東西砸到花上了。”

李永寧一怔。

並蒂蓮.......

“並蒂同生蓮,竟何苦爭豔,具在荷葉上,死生片刻間。”

李永寧想起來了,魏劼說的那個醫丞,口中吟誦的便是這首詩。

李永寧猛地起身。

要說在宮裏時間最久的,誰又比得過蘇嬤嬤呢?

夜晚。

李永寧拎了一個食盒,特地沒讓阿杏跟在身邊,一個人來到蘇嬤嬤的房間。

蘇嬤嬤的房間在杜淼生前所住的寢殿的後麵,一個小小的臥房。哪怕杜淼現在已經走了,蘇嬤嬤也不願搬走,隻說在這裏住習慣了,懶得搬了。

但李永寧心裏清楚,蘇嬤嬤這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懷念杜淼。

李永寧輕輕敲了敲門,便聽見裏麵有人應了一聲。

“這麽晚了,誰啊?”

李永寧道:“蘇嬤嬤,是我,永寧。”

一陣腳步聲後,房門被打開。

“殿下?”蘇嬤嬤愣了一瞬,但很快反應過來,給李永寧行了一禮,“見過殿下。”

“蘇嬤嬤不必多禮。”李永寧笑著將她攙扶起來。

蘇嬤嬤點點頭,道:“外麵風大,殿下快些進屋吧。”

說罷,二人便進了房間。

房間不大,一眼便可看完,沒有什麽值錢的裝飾,冷冷清清的,唯一看上去之前的東西,便是案幾上擺著的玉棋子。

“殿下怎麽來了?”

李永寧笑了笑,收回目光,坐到案幾旁,順便也拉著蘇嬤嬤坐下。

“瞧嬤嬤說的,沒事就不能來看看嬤嬤了?”

蘇嬤嬤抿抿唇,猶豫片刻,道:“婢子...婢子聽說公主要跟國師大人定親了?”

李永寧一愣,但還是實話實說,道:“是。”

“殿下,認為國師大人是良人?”

李永寧沉默片刻,抬眸,鑒定道:“不會再有比他更好的人。”

蘇嬤嬤與她對視,良久,失笑道:“果然,太後她沒有猜錯。”

李永寧頓時愣住,難道大母她一早就猜到自己會跟薑曳在一起?

蘇嬤嬤見她一臉疑惑,解釋道:“太後一早便覺得,在這洛都,唯有國師大人能護住您,這才將虎符給了他,就是希望他能照顧您。”

李永寧一愣,道:“可大母甚至都沒有見過薑曳。”

蘇嬤嬤笑著搖了搖頭,道:“在將虎符給您之後,國師大人就來雲台了。”

李永寧雙目睜大,難以置信。

“當時,太後曾與國師大人密談過,就連我,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又做了哪些交易。”蘇嬤嬤頓了頓,看著李永寧,又道,“不過現在,我大概能猜到他們說了什麽。”

李永寧垂眸。

是啊,這再明顯不過了。

杜淼希望,可以用虎符換薑曳等她百年之後,在這吃人的後宮,護住李永寧。

怪不得,自己被萬年設計時,薑曳會出現,怪不得求他帶自己離開時,他會冒著風險答應。

過往的一件件事,現在看來,都是有跡可循的。

許多讓李永寧感到疑惑的地方,此刻也不攻自破。

是有人,替她在艱難的道路上,掃清了障礙,隻願她餘生平安。

她並不懷疑現在的薑曳對她的心意,過去經曆的一切,並非是一個承諾就可以讓薑曳義無反顧去實現的。

她了解薑曳,若是隻是為了對杜淼的承諾,他斷然不會娶自己,最多會保證自己無性命之憂。

她隻是覺得,幸好現在她和薑曳在一起了,大母在天有靈,應該可以安心了吧。

見李永寧沉默,蘇嬤嬤笑著道:“公主這麽晚過來,絕對不是想找婢子敘舊的吧?”

這一句話,將李永寧從思緒中拉了出來。

李永寧點點頭,道:“我,確實有事情想問您。”